胡慧娘完全沒料到殷承州會當著她的麵說出這樣一番話。
夫妻四年,雖說殷承州對她的態度不冷不熱,但也還算能說得過去。
胡慧娘對殷承州也沒有多少期待,畢竟他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談不上多少感情。
可胡慧娘萬萬沒想到,她會從殷承州的口中說出這種話。
短短的幾句話,將他們二人四年的夫妻感情說成了個笑話。
胡慧孃的眼眶中瞬間就凝聚起了淚水,委屈很快湧上了心頭。
她用顫抖的聲音問:“你方纔說什麼?”
殷承州已經把話說出口了,先前可能還覺得會愧對胡慧娘,但此刻對她已經沒有絲毫眷戀。
畢竟他想要和離,也唯有和離,他才能跟心上人相守。
比起他的心上人,胡慧娘在殷承州心中幾乎毫無地位。
如果可以,殷承州連他的三個孩子都可以不要。
因而殷承州又將他說的話重複一遍,這次又多加了幾句。
“隻要你答應和離,我可以答應你帶走一個孩子。將來無論你是否想再嫁,我都不會去乾涉。當然,我將來如何,也論不到你來管。”
胡慧孃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艱難地開口:“難道你就打算後半輩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過日子?”
殷承州梗著脖子反問:“這又有何問題?”
胡慧娘被殷承州的反應給氣笑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
忽地,胡慧娘崩潰地大哭起來。
即便她早就知道,婚姻大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但今日的事,決不能就這樣輕易作罷。
將來無論和離與否,這件事都必須要有個交待。
隨後,胡慧娘抬手胡亂抹去臉上的眼淚,眼神頹然地走出雅間。
她沒有回答殷承州所說的話,也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
從茶樓離開後,胡慧娘木然地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她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殷承州也走出茶樓,在走到胡慧娘身邊的時候,撂下一句話:“我說的事,你好好想想。這幾日我不會回去,待我再回府之時,我希望能聽到你答應和離。”
說罷,殷承州便抬腳離開,絲毫不顧胡慧孃的反應。
胡慧娘強忍住翻湧的淚水,拚命地將辛酸和苦楚都壓在心底。
丫鬟見胡慧娘不太對勁,連忙問:“小姐,咱們要回府嗎?”
胡慧娘搖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去麵對殷家人。
但此刻,她想到了從殷家離開的薑梨。
一瞬間,胡慧娘將所有的痛苦和狼狽都算到了薑梨的頭上。
她懷疑薑梨早就知道,卻故意不告訴她,就是想看她的熱鬧。
於是,胡慧娘聲音喑啞著開口道:“去薑家,找薑梨。”
丫鬟對京城的瞭解更多些,也知道今日新開脂粉鋪的事,因而便提醒道:“若是小姐要找薑姑娘,不如去京城新開的那家脂粉鋪。今日是第一天開張,薑姑娘應該在。”
胡慧娘這纔看向丫鬟,想從丫鬟口中得知更多。
很快,胡慧娘便知道薑梨和寶慶郡主新開脂粉鋪的事。
胡慧娘甚至連薑梨被封縣主的事都不知道,而丫鬟以為她知道,也就沒有在此時提起。
聽到薑梨攀附上了寶慶郡主,且跟郡主一起開脂粉鋪,胡慧娘就恨得不行。
憑什麼薑梨能從殷家全身而退,未能傷到分毫,她卻如此狼狽?
先前薑梨分明答應過她,要給她的三個兒子找書院的,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話。
想到薑梨,胡慧娘似乎靠著這股恨意,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因而她沒多耽擱,就來到了新開的脂粉鋪。
脂粉鋪甚至連招牌上就隻寫了“脂粉鋪”三個字,絲毫不影響客似雲來。
胡慧娘恨不得將牙齒給咬碎,不由懷疑這間脂粉鋪當真是薑梨開的嗎?
但下一刻,胡慧娘就看到在脂粉鋪內忙碌的薑梨。
薑梨笑靨如花,正在跟一位女客有說有笑。
胡慧娘站在門外,就能看出那位女客的身份不簡單,即便她不認識對方,也能猜出非富即貴。
憑什麼薑梨能過上這樣的生活,而她卻成了笑話。
胡慧娘將手指緊握,思考著若是衝進去將脂粉鋪打砸,她能否承擔得起後果。
但結果很顯然,別說是薑梨跟寶慶郡主一起開的脂粉鋪,即便是薑梨自己,也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可胡慧娘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壓下心頭的怒火,隻想找薑梨發泄一通。
於是,她看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跟薑梨傳話,就說我要見她。”
“是。”
丫鬟應聲前去,走進脂粉鋪請薑梨。
薑梨看到胡慧娘身邊的丫鬟走進來,這才抬頭看過去。
其實薑梨早就注意到胡慧娘來了,也看到她站在鋪子門外,連進來的勇氣都沒有。
倒是符合薑梨對胡慧孃的瞭解,雖然自私自利,但遇到事的時候也沒什麼膽子。
前世對薑梨隻有怨怪,怪她奪走了她的兩個兒子,可若是當真對薑梨做什麼,自然是沒有的。
薑梨對胡慧娘談不上恨,隻能算是失望。
因此胡慧娘在薑梨的心裏,就像殷家的那群白眼狼一樣,不值得幫助。
不過既然胡慧娘找上門來了,薑梨倒是不介意去見她一麵,聽聽胡慧娘想跟她說些什麼。
於是,薑梨讓丫鬟傳話稍等,待她招待好客人就過去。
畢竟是貴客,薑梨不好怠慢。
再說,薑梨願意見胡慧娘一麵,卻並不意味著願意推掉自己的事去見她。
總要等她得空了再說。
若是胡慧娘等不下去,轉身就走,薑梨倒是也不會在意。
畢竟是胡慧娘要見她。
胡慧娘聽到丫鬟的傳話,一雙眼睛裏恨不得噴火。
“還真是富貴了,這是故意拿喬呢。”
無論胡慧娘如何憤怒,她除了憤怒什麼也做不了,誰讓她根本沒有能力承擔任何後果。
胡慧娘便站在脂粉鋪門外,等著薑梨出來見她。
不知等了多久,才總算看到薑梨走出來。
薑梨走到胡慧孃的麵前,唇角揚起一抹笑,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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