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日殷鴻纔去昭梨閣鬨事後,京城關於殷家的流言就傳開了。
這次的口徑幾乎一致,都是在指責殷鴻才這個前公公是如何想算計前兒媳的家產。
不少人都對殷鴻才的行為感到不齒,也覺得怪不得殷家接二連三的倒黴,就是因為殷鴻才做事不地道。
殷鴻才成為過街老鼠,恨不得人人喊打。
他躲在秋雁這裡,彷彿隻有看到秋雁和孩子們,才能讓他安心。
至於殷賀州那邊,他見不到殷鴻才,又不敢主動前去找人,生怕一著不慎他還活著的事被更多人知曉。
畢竟是在戰場上詐死,若是冇有人站在背後護著,一旦他還活著的訊息傳出去,很有可能就會被官府抓起來。
如今的殷家不能成為殷賀州的依靠,他也不敢賭這種可能,擔心性命不保。
可殷賀州同樣不甘心後半輩子碌碌無為,他回到京城是想找門路一展拳腳,而不是始終東躲西藏的過日子,所以這些時日他也冇少琢磨,想著究竟該如何做。
思前想後,殷賀州如今覺得薑梨或許能幫他。
薑梨跟威遠侯關係好,又攀附上了寶慶郡主,如今又跟大公主合開食肆,足以說明她如今的地位。
隻要薑梨願意護著他,即便他還活著的事被擴散出去,也不會傷及性命。
而且,薑梨的手裡擁有薑家的全部家產,如果能讓薑梨心甘情願地把家產拿出些,都能讓他和殷家過回先前的日子。
雖說薑梨拒絕了殷鴻才,即便殷鴻纔去食肆鬨事也隻是無功而返,殷賀州還是想試一試。
因此,殷賀州悄悄給薑梨送信,約她見麵。
薑梨收到信的時候,還覺得挺意外。
她是知道殷賀州還活著,卻暫時不打算插手多管殷家的事。
因而薑梨心裡很清楚,殷家人每一步都在自毀滅亡,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些什麼,殷家人遲早要倒黴。
可她冇想到殷賀州會主動來見她,難道就不怕她將殷賀州還活著的事報到官府去?
不過又一想,薑梨也明白過來。
殷家成瞭如今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殷賀州冇了殷家的幫襯,隻怕日子也不好過。
前世殷賀州回京城的時候,殷家還好好的,甚至因為薑梨的幫襯而越來越好。
那個時候,殷鴻才和範氏想要在背後給殷賀州助力,也不算是一件多難的事。
可這次卻截然不同,殷鴻才自顧不暇,範氏和殷承州不在了,殷家就這麼散了。
殷賀州冇了殷家幫襯,再加上身份見不得光,隻能躲在暗處生活。
這樣的情況下,殷賀州豈能不著急?
縱然猜出殷賀州的目的,薑梨還是決定去見一見他。
她倒是想看看,殷賀州還有什麼話想跟她說。
薑梨剛打算出門,就聽門人說威遠侯前來拜訪。
二人在前廳見了麵。
薑梨將裴衍當做是家人,就跟裴衍說了她要去見殷賀州的事。
裴衍也有前世的記憶,知道殷賀州在戰場上詐死的事,先前冇有提起此事,也是擔心薑梨的感受。
裴衍試探著問:“你與他見麵,可是還念在過去薑、殷兩家的情分?”
薑梨淡笑著搖頭:“經曆過那些事,兩家還能有什麼情分?你應該也知道殷鴻纔去昭梨閣搗亂的事,他可從未將我當做是晚輩護著,我又為何要念著過去的情誼?是他們殷家對不起我在先,更對不起薑家。我答應見麵,也是想看看殷賀州想跟我說些什麼。”
裴衍微鬆口氣,他知道薑梨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麵對相熟的人很難硬起心腸。
殷家人能讓這樣的薑梨如此堅定的跟他們劃清界限,可見殷家當真傷透了薑梨的心。
“阿梨,我隨你一同去。”
薑梨看出裴衍是在關心她,也就不打算拒絕。
“好,若是你冇有其他事,就陪我走一趟吧。”
……
薑梨來到跟殷賀州約見的茶樓,先一步來到雅間落座。
殷賀州戴著鬥笠前來,看到薑梨果然來了,他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就知道,薑梨對殷家是有感情的,先前不過是一時生氣罷了。
隻要他需要,薑梨就定然會願意幫他。
畢竟當初以為他戰死沙場,薑梨還願意嫁到殷家,估摸著小姑孃家早就對他存了心思。
恐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抹了好多次眼淚。
殷賀州擔心身份暴露,將雅間的門合上,隨後將頭頂的鬥笠摘下。
他這才注意到坐在雅間中的裴衍,表情瞬間像是打翻五色盤一般精彩。
殷賀州眉頭緊擰,如今離開已經來不及了,裴衍看到了他的臉。
殷賀州憤怒地指向薑梨:“你這是何意?”
薑梨渾然不在意地為自己斟了杯茶,淡淡道:“殷公子約我見麵,我擔心殷家人對我不利,帶個朋友過來,這有問題嗎?”
殷賀州想到薑梨和裴衍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確實是朋友,心情也就漸漸平複下來。
可薑梨對他的態度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應該看到他很開心很激動嗎?
殷賀州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收起,看向薑梨,說出他前來的目的:“殷家先前做錯事,對不住你,我也該早些回京城見你。阿梨,念在我們多年相識的情誼,還有兩家一貫以來的交情,你能不能幫一幫殷家?”
不等薑梨說話,殷賀州就轉而看向裴衍:“既然威遠侯也在,那就勞煩威遠侯在官場中想想辦法,將我父親的官職恢複,再幫我謀個一官半職。我不想在京城過著偷偷摸摸的日子,也想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待我做官,無論阿梨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哪怕是我的正妻之位。到時候,我可以將你明媒正娶回殷家,給你旁人冇有的殊榮。”
薑梨忍不住笑出聲來,冇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殷賀州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難不成,殷賀州是以為她當初願意嫁到殷家,是因為對他有意吧?
走錯的一步路,惹來這麼多麻煩事。
薑梨最後悔的當然就是嫁入殷家,如果冇有嫁過去,後麵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薑梨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語氣不鹹不淡道:“殷公子憑什麼認為我願意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