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鴻才的眼神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可能會是大公主?”
一定是章大人在騙他!
可當他抬頭再次看向牌匾的時候,那種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心中彷彿有個答案呼之慾出。
但這樣的答案,殷鴻纔不願意相信,即便章大人已經告訴他了。
章大人故意問:“哦?難不成殷老爺覺得是皇上和大公主糊塗,看不出來薑姑娘開食肆的目的?還是說,殷老爺以為皇上和大公主也想算計尋常百姓?”
此話若是這樣說,後果不是殷鴻才能承擔得起的。
上一刻還想給章大人扣帽子的殷鴻才也同樣接受不了一頂帽子扣過來。
殷鴻才的臉色幾經變換,他哪裡能猜到這家食肆會跟皇上和大公主有關?
若是早知如此,他就算再來鬨事,也必然不敢再提食肆的事,隻說薑梨的人品性情有瑕。
此刻,殷鴻才騎虎難下,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麵對周圍的百姓指點議論之下,殷鴻才竟然捂著臉直接跑開了。
章大人已經做好跟殷鴻才爭辯的準備,最好是能多吵幾句,這樣等他吵完就差不多能輪到他進食肆用膳了。
誰能想到殷鴻才竟然就這樣跑了,讓章大人準備好的說辭絲毫冇有用武之地。
殷鴻才的舉動過於突然,連百姓們都冇想到,做過官的人會麵對問題的時候選擇逃避。
分明是殷鴻才先來說食肆有問題,還說薑姑娘有問題,如今被拆穿後一走了之,就更說明殷鴻纔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再加上百姓也聽到食肆背後還有大公主,連匾額都是當今皇上寫下的,足以見得皇上對這家食肆的重視,百姓們也就對食肆更加憧憬,就算是先前冇有打算去用膳的,也琢磨著等哪日得了空帶家人前來。
坐在二樓的薑梨將這一切都收入耳中,不由莞爾一笑。
如今殷家落敗,殷鴻才也冇了先前的底氣,誰能想到先前驕傲的殷老爺,竟成了吵不過就逃跑的懦夫?
不過,既然殷鴻纔來食肆鬨事,給她準備了一場熱鬨看,那她就回贈殷鴻才一份禮。
……
殷鴻才還不知道薑梨已經知道他去食肆鬨事的事,恍若無事地回了租住的院子。
可誰知剛一進去,就看到院子的主人前來,說是嫌他們家晦氣,接二連三的死人,把院子都弄得租不出去了。
所以房主人的意思是要麼漲租子,要麼讓殷家人都搬出去,免得再鬨出麻煩影響他的房子。
殷鴻才哪裡會願意多交些租金,他如今手頭根本就不寬裕,胡家賠的那五十兩也撐不了多久,若是再多交租金,還能撐幾天?
於是,殷鴻纔在跟房主談崩後,就答應三日內從院子裡搬出去。
如今殷家人住的就是個小院子,殷鴻才早就嫌住著擁擠,不想再住下去,誰知道房主還會上門找麻煩。
殷鴻才吩咐下人收拾東西,同時他親自出門去找住處。
他就不信了,以他在京城生活多年的經驗,還找不到一個住處。
殷鴻才隻覺得先前下人說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是在敷衍他,所以他要親自去。
去過幾家牙行後,殷鴻才發現不對勁。
他邁步進去的時候,牙行的夥計待他還算熱情,可一聽到他姓殷,表情瞬間就變了。
雖說還給他介紹房子,可那些宅子不是他能租得起的。
若他有那樣的本事,早就想法子把先前殷家的宅子給買回來了。
殷鴻才隻能換了一家又一家。
直到走到最後一家,連殷鴻才都不再報希望的時候,就看到牙行的夥計給他介紹了個院子。
“這是個打通的院子,殷老爺若是想都租下來可以,封起來隻租一個院子也可以。不過事先跟殷老爺說好,這院子先前住的男人半夜翻牆摔死了,有些晦氣。”
殷鴻才並不在意什麼晦氣不晦氣的,在他看來人死後就是死了,什麼也做不了。
若是當真有用,範氏和殷承州怎麼不想法子幫幫殷家?
殷鴻纔跟著房牙子去看院子。
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破舊,一看就是普通的民房。
不過如今的殷鴻才也不打算挑揀,隻要價錢合適,位置好,彆的就冇那麼重要。
相連的隔壁院子倒是不錯,適合他們這些主子住,破舊些的這個就讓府上的下人住。
房牙子是個話多的,將院子先前租客的情況說給殷鴻才聽。
“那男人先前跟一位夫人偷偷生下一個女兒,哄著夫人給他錢,他卻偷偷把女兒給扔了。女兒被好心人家養大,那男人冇少從女兒手裡拿好處。說起來那男人也是個黑心腸的,不僅坑女兒,還坑那位夫人,兩頭騙了十幾年。
“前些時日他將女兒給賣出去做小妾,被那位夫人得知,還上門對峙了呢。後來他那女兒為了逃跑,就把那位買下她的老爺給殺了,隨後不知去向。那家人就來找那男人算賬,不知當時發生了什麼,那男人著急忙慌地要翻牆,誰知從牆頭上摔下來,就這樣摔死了。
“就是可憐了那男人留下的妻子兒女,年紀都還不大呢。不過我聽人說,那女人在他出事後就帶著孩子離開了,連男人的後事都不管,隻出了錢讓人裹個草蓆把人給找個地方埋了。”
殷鴻才聽著這些,分明是跟他毫不相關的事,可他卻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殷鴻才也就問了出來:“先前的租戶叫什麼名字?”
這個問題房牙子知道答案,答道:“徐暉。”
聽到這個名字,殷鴻才微鬆口氣,確實是他不認識的人。
他對這院子很滿意,就跟房牙子商量好,將兩個院子都租下來。
很快,殷鴻才就吩咐下人搬家。
他也帶著瘋了的殷染霜和三個孫子先搬過去。
跟著過來的周嬤嬤在看到院子後,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
周嬤嬤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老爺新租下來的院子會是先前徐暉住過的。
周嬤嬤忙著照顧殷染霜和三個小主子,冇聽說外麵的事,直到此時才知道徐暉已經冇了。
不過周嬤嬤冇覺得惋惜,隻覺得大快人心,誰讓徐暉哄騙了她家夫人,如今也算是惡有惡報。
隻是可惜了那位小姐,手上染了人命,隻願她能逃得更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