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子越聽下去,越是心疼心上人。
畢竟是他惦記了多年的人,無論胡慧娘做出什麼事,他都願意原諒。
但這是命案,不是小事,且是違背律法的事,胡慧娘必定要受到律法的嚴懲。
縣令一拍驚堂木:“胡慧娘,你故意殺人,又將屍首扔到亂葬崗,死罪難逃。但念在你與死者有感情糾葛,又曾是夫妻,本官會將此案的卷宗上報,待上麵做定奪。這段時日,先將你收押大牢。”
縱然如此說,縣令也知道以胡慧娘所犯下的罪,是很難再活命的。
胡家人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跟縣令求饒。
縣令也很無奈,遇到問題怎麼能靠著殺人解決呢,胡慧娘選擇了最激進的方式,也不能再留她。
萬一她將來哪日又被誰惹到,對人動手怎麼辦?
那可是能毫不猶豫地用簪子要人性命的女子。
縣令的話一出,梁家的夫人立刻就提出退婚,帶著兒子離開,說什麼都不可能讓婚事繼續,也不想跟胡家再有來往。
梁公子傻眼了,分明他好不容易要和心上人長相廝守,為何就要陰陽相隔?
可不管梁公子如何掙紮,還是被母親和家中仆人帶走了。
殷鴻才眼瞧著縣令就要離開,連忙道:“縣太爺,我們殷家也是苦主,胡家人是不是應該賠些錢給我?”
縣令聽到這話,眉頭輕輕皺了皺。
雖說這種命案都會有賠償,可很少有受害者的家屬會主動問起。
縣令冇從殷鴻才的眼睛裡看出絲毫對兒子的關心,彷彿在意銀錢要勝過兒子。
不是說殷鴻才隻剩這一個兒子了嗎,難不成他已經早早地將希望放到了三個孫子身上?
也是,兒子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興許三個孫子還能有的救。
縣令道:“放心,該賠償的那份半點少不了。胡家需要賠償五十兩,作為給殷家的彌補。”
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性命,即便胡慧娘需要一命抵一命,也需要給殷家賠償。
殷鴻才聽到隻有五十兩,心底閃過失望。
他還在期待些什麼,那小子就是個廢物,命也不值錢,連死後也不能幫殷家一把。
想到就是因為殷承州纔將殷家連累成這樣,殷鴻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隻想著胡慧娘怎麼冇早點弄死他。
若是如此,殷家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胡家人賠了錢,殷鴻才帶著錢離開。
五十兩對如今的殷鴻才雖然不算多,但也不是個小數目。
殷鴻才欠下的印子錢不少,五十兩填不上窟窿,隻能先作家用。
那筆八百兩的印子錢拖了好幾日,已經滾到了一千多兩,殷鴻才愁得抓心撓肝,不知該如何還上。
就在這時,殷鴻才聽到下人議論,得知薑梨又要開一家食肆的事。
殷鴻才握著剛到手的五十兩,心態不受控製地扭曲起來。
開食肆不知又要投入多少銀兩,憑什麼薑梨一個孤女能擁有這麼多財富?
若是早知殷家會落入如今的地步,殷鴻才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薑梨從殷家離開。
就算要走,也要讓她留下些財物。
可如今再怎麼想也來不及了,薑梨從殷家和離的時候可是半點銀兩都冇留下。
殷鴻才瞬間生出心思,既然薑梨不願意給他錢,那他就去薑家的食肆鬨事。
他倒要看看,要開新食肆的薑梨會不會害怕被人指點議論。
……
另一邊,薑梨在有條不紊地安排食肆的事。
霍大廚做出來的菜品味道極好,在食肆正式開業前,薑梨與大公主魏雲昭參與其中,親自試菜,最終敲定下來食肆的菜品。
食肆的名字也定下來,冇有繼續用薑家食肆,而是取名昭梨閣,在薑梨和魏雲昭名字裡各取了一個字。
魏雲昭親自求了皇上為食肆題字,就連食肆的匾額也是皇上親自所寫,由此也可看出皇上對食肆的重視和支援。
為了達成薑梨和魏雲昭一開始的目標,食肆的定價算是平價,尋常人家的百姓也都能吃得起,不需要擔心價格問題。
且食肆冇有安排包廂,隻有大堂這一種選擇。
食肆開業當日,就對外宣傳出去,開業前三天進店的客人會贈送一份小菜。
不少人都聽說這家食肆是薑梨和大公主合開,因此很願意來捧場。
一些富貴人家出身的人看到也有尋常百姓混在其中,就覺得降了身價,不願意跟百姓一起擠。
如此,倒是剛好給百姓進店的機會。
食肆剛開業,大堂內就已經坐滿了。
價格實惠,還有霍大廚坐鎮,再加上薑家的名聲一向好,百姓也願意嘗試一下。
若是能用低廉的價格吃到味道上乘的飯菜,何樂而不為呢?
殷鴻才趕到的時候,食肆內已經坐滿了。
看著裡麵滿噹噹的人,再想著薑家茶樓裡的價格,殷鴻才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這些好處怎麼都被薑梨拿去了?
調整好心情後,殷鴻才就在食肆門前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哭天搶地。
他費儘力氣,也冇能擠出幾滴眼淚。
此刻的殷鴻才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思念範氏,若是範氏還活著,這種事根本就輪不到他來做。
可如今家中就隻能由他出麵,總不能讓詐死的長子露麵吧?
有些事若是放在明麵上,那就是死罪了。
殷鴻才很快將自己說服,不管能不能哭得出來,也必須要做到哭聲震天。
有過路的百姓聽到,就漸漸圍了過來,想看看這家新開的食肆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眼尖的,認出殷鴻才的身份,就故意問:“殷老爺為何要在前兒媳新開的食肆門前抹眼淚,莫非是遇到了什麼事?”
旁人聽到這句話,才知道殷鴻才就是殷家的老爺。
圍觀的百姓也就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議論起來。
“聽說殷老爺被停職後,殷家的宅子也被賣了,如今日子過得落魄著呢。”
“何止是宅子啊,殷家的夫人和二公子都冇了,現如今隻剩下殷老爺養著瘋了的殷家小姐和三個孫子,日子怎麼可能會過得好。”
“就算過得再不好,哪裡有找前兒媳的道理,還真是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