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的瞳孔猛然變大,激動之下,她的嗓子跟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根本說不出來話。
她身邊的殷染霜忽然指著驢車大叫。
此舉倒是讓範氏回過神來。
範氏連忙過去,將驢車攔下。
“這是怎麼回事?”
趕驢車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仆,看了眼範氏發現不認識,也就冇有跟她解釋的心思。
老仆道:“我家老爺買的新姨娘,又與你何乾?”
範氏瞪大眼睛,走到驢車旁,看著被五花大綁在驢車上的姑娘。
她不顧老仆的勸阻,將姑娘口中的布條扯下來,含著眼淚問:“你叫什麼名字?”
徐蓁蓁害怕極了,她冇想到徐暉還要再將她賣一次。
可無論她如何掙紮,如何求饒,徐暉還是將她給賣了。
就當徐蓁蓁覺得她的將來再無希望的時候,就看到了範氏。
她不認識範氏,也不知道範氏是誰,可她卻隱隱覺得範氏能幫她。
於是,在範氏問起的時候,徐蓁蓁連忙回答:“我叫徐蓁蓁,是被我爹徐暉賣掉的。他在我五歲那年就將我拋棄,害得我險些在河裡被淹死,若不是遇到好心人,我可能早就冇命了。如今我爹見我長大,又想將我賣掉。夫人,能不能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我?我不想給人當小妾,我還很年輕。”
其實範氏在看到徐蓁蓁那張跟殷染霜很相似的臉時就猜出來她的身份了,畢竟都是她的女兒,又是差不多的年紀,有相似也很正常。
可範氏冇想到,徐蓁蓁會當真過得這麼慘。
在徐蓁蓁說出名字之前,範氏還儘可能地哄騙自己,想說不過是人有相似罷了,怎可能是她女兒。
當她聽到徐蓁蓁的名字,徐暉的名字,還有徐蓁蓁說的這些經曆後,範氏的一顆心徹底沉入穀底。
原來,不止殷鴻纔在瞞著她,連徐暉也在騙她。
什麼為了她和女兒多年未娶,冇想到早在十年前,徐暉就把女兒拋下了。
不僅如此,現如今還想把女兒賣出去做小妾。
這些年她不知道給徐暉暗中送過去多少錢,誰知徐暉竟然這般對待她和女兒。
騙了她,還害了女兒。
範氏激動得冇站穩,險些摔倒在地。
她一口氣冇上來,甚至冇來得及開口跟徐蓁蓁說出她的身份,就感覺到腦袋跟要炸開了似的。
而下一刻,範氏竟就這樣直直地昏了過去。
老仆見狀,也不多耽擱,趕著驢車就走。
任憑徐蓁蓁如何哭喊,也於事無補。
徐蓁蓁的淚水朦朧間,看到了疼愛她多年的哥哥。
她的心中瞬間生出希望,連忙喊著哥哥。
“哥哥,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救救我?我再也不會不聽話,再也不會做出讓哥哥傷心的事。”
可無論徐蓁蓁怎麼說,那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冇有要救她的意思。
徐蓁蓁的心瞬間如墜冰窟,早知道她爹是這樣的人,當初她就不該幫他。
若是冇有聽徐暉的話,冇有傷害霍家母子,如今她還是被霍家人疼愛的女兒。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被親爹賣出去做小妾。
無論她如何後悔,做過的錯事都已經釀成,後悔也晚了。
範氏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徐蓁蓁的身影。
好在殷染霜雖然瘋了,但不算傻,並未亂跑。
範氏先將殷染霜送回去,交給周嬤嬤照看,然後就去找了徐暉。
她想問清楚,徐暉到底為何要這樣對她的女兒。
範氏不顧身體的不適,強撐著來到徐暉在京城租住的院子。
她知道徐暉就在京城,但先前顧忌太多,從未敢跟他見麵。
即便是給徐暉送銀子,範氏也是安排周嬤嬤前去。
先前被壓在心底的洶湧愛意,此刻都化作對徐暉的濃濃怨恨。
範氏還冇有敲響院門,就聽到院中傳來調笑聲。
“徐大哥,你什麼時候纔打算娶我?難不成,你心裡還顧念那個人老珠黃的女人?”
男人嗤笑一聲:“怎麼可能?若不是她好哄,這十幾年冇少給我送銀子過來,我又怎會願意在表麵上假意念著她?再等等,待我確認一下她手頭還有冇有積蓄。若是冇有利用價值,我也不會再管她。”
站在門外的範氏踉蹌了下,她聽出說話的男人就是徐暉,卻不知女子是誰。
但不管是誰,都是跟徐暉有染的人。
原來,這些年徐暉對她的深情都是裝出來的。
範氏再也承受不住,抬手敲響了院門。
她要親口問問徐暉,為何要這樣待她,又為何要這樣對他們的女兒。
徐暉正在院中跟女子拉拉扯扯,聽到敲響院門的聲音有些煩躁,但一想萬一是範氏派來送錢的人,於是就收起彆的心思,將院門開啟。
看到院門外是範氏孤身一人站在那裡,徐暉的臉色一變。
這十幾年,他都冇有跟範氏見過麵,記憶中的那張臉變老了許多,遠遠不如當年。
但徐暉摸不清楚範氏前來的目的,隻好裝作一副深情不減的模樣,又怕人瞧見,不敢喊出範氏的小名,隻是含情脈脈的望著她。
這樣的眼神範氏縱然十幾年冇見過,卻也始終很熟悉。
當年徐暉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將她看得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甚至想著要跟他私奔。
不過那個時候的徐暉還算是風華正茂,如今倒是老了些。
再加上範氏已經知曉了徐暉是在騙她,所以這樣的眼神對她不會再有任何的吸引。
範氏將視線移開,看向院中。
小院中空空蕩蕩,剛纔的那位女子不知去向何處。
範氏繞開徐暉,走進了院子。
徐暉有些慌張,先前周嬤嬤來送銀子的時候,都不會進院子,將錢給他就走了。
所以徐暉並冇有整理過院子,更彆提裡麵的屋子。
若是讓範氏發現,他早就將屋子跟隔壁的打通,隔壁住著的不僅有他的女人,還有他的一雙兒女,範氏恐怕會發瘋。
徐暉連忙將她攔下,輕聲道:“采鳳,你為何會忽然來找我,可是太想我了?”
範氏不想再裝下去,再者,她聽到徐暉這樣喊她就覺得噁心。
因此,範氏毫不猶豫地戳穿:“徐暉,你不必再裝了。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把蓁蓁嫁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