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姥姥走近,好稀罕!這裡摸摸,那裡瞧瞧:“這,這是什麼呀。老頭子能撐著它走路呢?”
舅姥爺笑了,撐著柺杖來回走了兩趟。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這玩意兒是從哪裡弄來的?”舅姥姥喜極而泣。
“娘,是芸兒想出來讓我做的,這麼好的東西,我咋就想不出來呢,這個手藝人的稱呼啊,一點都不配。”陳雲山是由衷地讚賞芸殊的智慧。
一路上石頭邊趕車,邊與舅姥爺聊天。說著說著總能扯到這芸殊的頭上,說自從芸殊來了葉家,葉家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還說今天請他們來埔田村,就是芸殊的主意。
手藝人天生有傲氣,陳雲山還真有點不以為然。不就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片子,有這麼神乎其神,至於嗎?
可就這一副柺杖,他就徹底心服口服了。
晚上吃飯的人很多,熱熱鬨鬨。陳氏煮了一大鍋白米飯,燉了蘑菇湯,炒了一大盆醃製的野兔子肉,一半放了辣,一半清淡的,還有一盆青菜,一盆蒸土豆,一碗鹹蘿蔔乾。
每道菜都一分為二,大人們圍坐了一桌,婦女、小朋友們圍坐在一桌。
陳氏本來想讓舅姥姥帶著小妮子坐在主桌,和葉柄義、舅姥爺一起的。舅姥姥怎麼都不肯,芸殊怕兔子辣她們吃不了,就同意了她們去小朋友們一桌。
小妮子從來冇有看到過這麼好的菜,又有肉又有湯,還有白米飯。小小的眼睛閃著亮光,不停的吞嚥口水。
早春早看出來她很餓了,就用一個大碗盛了白米飯,夾了許多兔肉;晚婷懂事地拿了一個土豆,還貼心的剝了皮放在旁邊;晚嬌用兩個小碗盛來了蘑菇湯,小妮子一碗,舅姥姥一碗。
小妮子雖然激動不已,但依然控製著自己,不停地去看自己的奶奶。
陳氏幫弟媳婦盛來飯,招呼著:“快吃,你們都餓壞了吧。”
舅姥姥讓小妮子吃,自己也扒了一口飯。頓時,眼淚止不住地流:冇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吃到這麼好的飯菜。
陳家窮,比以前的葉家還不如,老伴腿腳不好,乾不了活還拖累著她也乾不了活。大兒子夫妻不管他們,早早就分家另過去了。小兒子學了他爹的手藝,可很少有人請去乾活,因為大家都窮,而且他們陳家村竹林子大,好幾家篾匠。
陳雲山手藝不錯,但老實本分竟爭不過彆人,家裡田地又少,隻能受窮,平時挖野菜充饑,小妮子經常餓得哭,結果小兒媳婦受不了苦,上個月的一天晚上偷跑了。
一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石頭來了。
鮮甜的蘑菇湯,軟糯的白米飯,還有鮮美的兔子肉。真豐盛啊,吃的舅姥爺、陳雲山都紅了眼圈。
芸殊知道了舅姥爺家裡苦,於是說:“舅姥爺,就讓雲山表舅跟著我乾吧,我剛好也缺人手,一個月我給他八百文錢,管飯,一個月有四天休息,你們覺得可以嗎?”
芸殊想,有一個好手藝的人跟著自己,她可以做出更多的好東西來。平時還可以幫忙種辣椒。
八百文一個月,可不少了。還管飯!
陳雲山聽了,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眼中立刻就有了光芒。他看向他爹,舅姥爺顫抖著手,扶著柺杖站起來,被葉柄義按住:“他舅,你彆亂動,有話就直說。”
舅姥爺老淚縱橫:“姐夫,芸丫頭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山兒,給芸丫頭磕頭。”
陳雲山立刻站起身來,就要向芸殊下跪。被大川一把抱住,芸殊大驚失色,這古代人怎麼動不動就要給人下跪,自己可是表外甥女,怎麼能受他這一跪呢。
葉柄義也生氣了:“小弟,你這是乾嘛,芸兒是小輩,怎麼能受得起雲山的跪拜,你是老糊塗了吧。”
“姐夫,以後雲山就一切都聽芸丫頭的安排。如果有什麼問題,來告訴我,我打斷他的一雙狗腿。”舅姥爺既是說給葉柄義聽,更是向芸殊表忠心。
芸殊很佩服這個舅姥爺,他知道自己要的就是手下人的絕對忠誠。
“舅姥爺,冇有那麼嚴重,雲山舅舅手藝好,能幫我很大忙的。”
舅姥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許多。
風洛塵坐在芸殊旁邊,靜靜地吃著,也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裡無比羨慕這一家人,和和睦睦,互幫互助,共同進步。氛圍真好,當然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這裡有了個與眾不同的姑娘。
他忽然抬頭,他感覺總有一道**辣的目光在跟隨著自己,可是……
芸殊側臉也在看著他。不是,不是芸殊!
門外傳來了許多吆喝趕牛的聲音,還伴隨著車軲轆滾動的聲響,正朝蕪澤坡而來。
石頭站起來,幾步就跑出大門口,片刻就又跑了回來,結結巴巴:“來、來了好多輛車、好多人。”
芸殊心裡一緊:難道是那個惡毒的王縣丞,又派人來抓他們了?
大家齊齊走到小院子裡,隻見從村尾大路上,正向他們這邊浩浩蕩蕩來了十輛牛車。車隊前麵有三四個騎著馬,舉著火把的人,中間也有三四個同樣的人,車隊尾部還有三四個同樣騎馬舉火把的人。
這是?
等車隊開始駛入小院子裡麵時,為首的一名黑衣青年,髮髻高盤,臉龐俊朗剛毅,精神抖擻。芸殊有種錯覺,這人明明就是一名俠客,武功應該不弱。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風洛塵與芸殊走去,先深深給芸殊施了一禮,然後再轉身朝風洛塵彎腰施禮:“少東家,材料送來了。”
風洛塵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瀟灑的一揮手:“讓他們把所有的材料都拉進來,依次來,放下貨就退出院子。”
“是。”
芸殊看了一眼風洛塵,這小子想乾什麼,賣什麼關子呢?故弄玄虛的!
風洛塵對芸殊一拱手:“芸姑娘,你需要的物資都給你拉來了,請你驗收。”
“我什麼時候向你購買過東西?”芸殊反問。
風洛塵把芸殊拉到第一輛車前,指了指牛車:“你掀開瞧瞧嗎。”
都是敞篷牛車,貨品用油布蓋著的。芸殊看著風洛塵神秘的笑,好奇心也被激起。那黑衣人親自解開捆著的粗繩索,然後麻利地站在了一旁。
芸殊緩緩走近牛車,拉住油布的一角,抬手一掀。頓時驚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