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學東西的速度,遠遠超出藍苒的預料。
隻是傍晚這麽一會,白川和闌夜編東西的手藝,就已經很熟練。
此時,兩個獸人手裏的第二個晾曬盤,幾乎同時收口。
藍苒坐在一邊看著,打了個哈欠,有些睏意上湧。
正低頭認真編織的闌夜,用餘光看到,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對藍苒詢問:
“妻主困了?我在傍晚的時候,準備了一些睡覺時鋪的幹草,妻主想鋪在河灘這邊,還是直接去屋子裏睡?”
他這話讓藍苒意外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明明幾個獸夫,在昨晚對她都還是避之不及的。
但這才短短一天,居然又主動要給她鋪床,獸世的男人,也這麽善變的嗎?
而且,她看向闌夜,有些不明白屋子裏怎麽睡,房子不是還沒封頂嗎?
她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出來:“房子不是還沒封頂嗎?怎麽睡?”
話落,就聽到闌夜的輕聲解釋:
“我的意思,是把幹草鋪到地板上,睡起來舒服一點,也不會有蟲子,而且有四麵牆,多少也能擋擋風了。”
藍苒聽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她想多了,在上一世見到的建房過程,都是磚瓦水泥房,因為需要陰幹,所以不能立即入住。
但這裏是木頭房子,基本沒這個要求。
於是她對闌夜點點頭:“好,那你去幫我鋪幹草,晾曬盤就給我吧,我來收口。”
聽到藍苒的話,闌夜手上編織晾曬盤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下。
他側頭看了眼雌性伸過來的手,又看向雌性的臉上。
那張臉上的神情,隻有分擔任務的理所應當,全不見從前的趾高氣昂。
他粉薄的唇角勾起,對著雌性點頭道:“好。”
話落,闌夜果然將手裏的晾曬盤,遞給藍苒。
他站起身,視線不經意的越過身旁的雌性,和另一側的白毛雪豹對視。
兩個雄性獸人的目光交接,火藥味十足,但同時,又都帶著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就在此時,幾人身後,光線已經一片漆黑的樹林裏,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藍苒和兩個獸夫,幾乎同時轉頭。
漸漸的,一道高挑欣長的身影,從樹林深處走出來,昏暗的光線下,隻能看到,他的兩手都拎著什麽東西。
“赤雲?”
藍苒下意識叫出他的這個名字。
不怪她這麽肯定,這個身形,很明顯和赤雲很像。
而且現在島上的獸人,一共就他們四個,藍苒和白川闌夜都在河邊,此時突然出現又一個人,很明顯,就是剛剛消失的赤雲了!
而就在藍苒說話之後,不遠處的身影,很明顯的腳步停頓了下。
不過那身形依舊沒有出聲,而是徑直朝著藍苒三人的方向過來。
很快,兩隻裝的滿滿登登的挎筐,被放到藍苒的眼前。
當看清裏麵的東西的時候,藍苒不禁驚訝的睜大眼睛!
兩個挎筐裏麵,一筐滿滿的全是熟透的桑葚,而另一個筐裏麵,居然裝滿了新鮮的,還帶著水漬,在掙紮著想往外爬的海鮮!
從螃蟹到皮皮蝦,從各種貝類,到還在桶裏扭來扭去的一種不知名的魚。
白川驚訝的抬頭,他看著默默將挎筐放下,在火堆前坐下的狐狸獸人,在看到他還在滴水的頭發時,疑惑的問道:
“赤雲,你大晚上的,下海了?”
聽到白川的問題,赤雲隻是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就收迴目光。
他伸手往火堆裏扔了幾塊柴,語氣淡淡的:
“趁著晚上,去找了點食物,省的明天早上還要去找,省時間。”
白川聽後,視線下意識落到赤雲濕漉漉的頭發上,本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還是讓他自己糾結吧!
而一旁的闌夜,卻早在看到那筐滿滿當當的桑葚時,就眸色一閃。
找吃的就找吃的,為什麽還要特意去摘這麽多的桑葚呢?
天色這麽黑,就算獸人們的視力再好,去摘這又小又黑的野果,也依舊會很費力。
他看著赤雲,而後目光轉向一旁的藍苒,黑蛇猩紅的眸光閃爍,他的腳步停頓了幾下,卻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去給藍苒鋪草床。
看樣子,赤雲似乎也開始迷茫了!
赤雲頭上的水漬,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眼下不比白天,太陽曬一會兒就能幹,幾人麵前火堆的熱量,還不足以讓赤雲的頭發,快速幹掉。
他自己似乎也不在意,看到闌夜抱著一堆幹草,走進還沒完工的木屋,忽然也跟著起身,朝著幹草堆走過去。
他抱起一堆後,找了個還算平坦的地方,將幹草簡單鋪了鋪,就躺了下去。
白川在後麵看著他的動作,腦海裏閃過剛剛看到的,赤雲那酡紅的臉頰,不知道是被火烤的,還是其他的什麽。
夜色漸漸深了,藍苒在將闌夜的那個晾曬盤收口後,就關掉了流放直播。
她已經困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原本還想著,在睡覺之前,用今天收獲的好感值買些東西,但眼下,她隻想盡快躺下入睡。
夜風徐徐,藍苒躺在沒有屋頂的木屋裏,幾乎一沾到幹草就睡了過去。
她隻記得躺下前,匆匆看了眼頭頂深邃的夜空,星河璀璨。甚至連白川和闌夜是在哪裏睡的,都不知道。
一場黑甜的夢後,第二天一早,空氣微涼,藍苒將身體努力往昨晚睡覺時,蓋在身上的外套下麵縮。
不過才動了幾下,她就突然感覺到不對。
腿上似乎有些重量,她睜開一隻眼睛,往下麵看去,而後不由得微微驚訝。
腿上蓋著的,居然是一件男生的外套。
而她的身上,在自己的那個外套外麵,也又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外套都不是很厚,但也有些重量。
島上的雄性獸人,一共就三個,而這三人中,還有一個對自己格外不待見的。
藍苒幾乎不用細想,就能猜出這兩個外套是誰的。
她摸了摸脖子邊,那件黑色外套的衣領,還能聞到上麵淺淺的青草香氣,很明顯,這件外套是那條蛇的。
隻不過,藍苒有些不解。
他們不是討厭她嗎?既然討厭她,現在又幹什麽這樣偷偷摸摸的對她好?
就不怕她突然又戀愛腦上頭,重新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