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鹽價暴漲
重真看著淩承恩麵沉如水，低聲道：「這個我也不清楚。」
但被帶到暗市上明碼標價，能有個好去處的概率非常小。
「這些幼崽的來源……」
重真：「這個我知道，每年寒季獸原上都會有很多獸人因物資短缺、感染重病等原因死亡，所以寒季結束之後，獸原上就會出現很多孤兒，有些本就住在部落的，會被部落裡的獸人直接收養。」
「但還有一些家庭，在寒季感染了疫病後，會被驅逐淪為流浪獸人，父母死後，活下來的幼崽就會成為流浪孤兒。」
「暗市上這些幼崽，應該就是這些販子誘拐，或強行擄掠來的。」
淩承恩偏頭問道：「幼崽一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帶走？」
重真擰眉道：「這個……」
重真將手中的藍晶貝拿出來：「你之前獵的湖鳴獸，還有印象嗎？」
「記得。」因為是她獵的第一隻比較獨特的獵物，肉的味道比較好，所以她印象還是挺深刻的。
那隻湖鳴獸是成年雄性，體重超過一噸。
重真鬆了口氣：「一隻新鮮的湖鳴獸，在西瑪互市上的價格，通常是4個藍晶貝。」
「這還是在因為湖鳴獸比較少見，肉質極其鮮美，才能賣出如此高價。」
「如果是有異能的獵物，那就要另算了，一般是冇有異能獵物價格的三倍。你之前弄的那隻水係湖鳴獸，如果完好無損地帶到互市上，且日期比較新鮮，估計能賣到12到15藍晶。」
「和湖鳴獸差不多體型的其他獵物，在互市上的價格通常是2藍晶貝。如果是獵物比較多的季節，價格甚至還會下跌，會降到1藍晶。」
「不過在寒季到來之前，這些獵物價格最高能漲到3藍晶。」
「你家裡那塊鹽石，今年開春後，差不多能值到25藍晶。」
「如果是去年開春，會便宜些，大概5藍晶左右。」
淩承恩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鹽石太貴了。
雖然淩霄和重真一早就說過，互市上的鹽石非常貴，但這個價位依舊超過了她心理預期的價格。
家裡那塊石鹽大概有十五斤，粗加工提取出來的食鹽在十斤左右，至多也就夠他們家那麼多人吃二十天。
如果節省點，興許能撐一個月。
末世前，一個成年人每日攝入的食鹽，通常在15克左右，一個月就要吃掉450克的鹽，這是在攝入精鹽的情況下。
雖然這個日常攝入量，遠超健康標準5克，但大多數人都不會嚴格遵守這個數值。
而她目前從鹽石中提取出來的鹽，尚且算不上精鹽，裡麵還是含有不少的雜質，還有少許的苦味，再加上獸人的食量是按照獸形體重攝入的，對鹽的需求量更高。
這樣算下來，一日30克到45克才能勉強滿足體能需求。
但因缺鹽，就算他們家算是石林部落比較富足的家庭，每日也絕對達不到這個標準。
重真不知道她在心中快速換算著石鹽的價格，隻繼續說道：「一個三歲以下的幼崽，暗市上的標價一般在10藍晶左右。」
「如果身體有缺陷，或者獸形偏小，價格會減半。」
「因為這個年紀的幼崽，想要健康長大，需要投入的比較多，而且很容易夭折。」
「三歲到十歲的幼崽，價格在15到30藍晶，具體定價會參考獸形、人形外貌和性別這幾點。」
「雌性幼崽價格更高，雄性如果人形長得比較漂亮，或者獸形是巨化類，價格可以和雌性幼崽持平。」
「十歲以上，還未迎來繁育期的獸人……不好說。」
「但價格都在50藍晶貝以上，上不封頂。」
「我去年被綁架，當時那個人販子掛的價格就是80藍晶。」
淩承恩疑惑地看著他：「還挺高。」
重真嘴角抽搐道：「我是土係異能六級，人形長得漂亮，獸形雖算不上巨獸類，但也長得很漂亮……這個標價，算低的了。」
「那個人渣是在互市上把我綁架的，急於脫手，所以才壓低了售價。」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我可能會賣到150藍晶貝以上。」
淩承恩震驚道：「你還怪值錢的。」
重真無語道：「你要是被綁架掛牌售賣，價格能賣到300藍晶以上，甚至500藍晶都是有可能的。」
淩承恩見他語氣發衝，抬手摸了下鼻尖：「……」
真可惜，她冇有把自己論斤買的計劃呢！
「咱倆還是不要互相傷害了。」
重真垂眸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幽怨：「還不是你先開的頭。」
「是想買下那些幼崽吧？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如果你願意為這些幼崽出價，以後就會有更多壞人鋌而走險，去誘拐抓捕那些落單的孩子。」
「更何況，你有那麼多藍晶嗎？」重真語氣微妙地反問道。
淩承恩今天才聽說藍晶這玩意兒，她要是有纔怪了。
重真看了眼四周，拉著她往其中一個出口走去：「我有個更好的辦法，讓你不用花藍晶，就把這些幼崽弄到手。」
淩承恩跟著他離開了暗市，冇有再回頭。
重真帶著她到了冇人的地方，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語：「西瑪互市是由中部好幾個大型部落看守監管的，如果在互市上生事，以後帶頭生事的部落就再也不能參加互市了。」
「但超出西瑪天穀的範圍，那就很自由了。」
「暗市那些可憐的獸人，說到底不會一直待在下麵。互市隻有幾天，結束的時候，他們也是要被帶走的。」
淩承恩挑眉道：「那些標價比較高的獸人，通常離開的時候，身邊的防守力量也更加厲害吧？」
「冇錯。」重真點點頭，笑起來的時候，輕輕眨了下眼睛，一臉狡黠地說道，「但是百密總有一疏的時候。」
淩承恩偏首盯著他：「你去打聽訊息？」
重真點點頭：「包在我身上，實在不行，我去找白溪幫忙。」
白溪打聽訊息的辦法比他還多，他們倆加起來，差不多能把暗市大多數人口販子的情況都簡單摸一遍。
「注意安全。」
淩承恩點點頭，冇有去問他要怎麼打聽。
重真既然跟她說了這麼多，且利用這一年的訊息，將暗市的情況摸得這麼透徹，想必他是早有想法，隻是顧慮太多，加上實力不夠，遲遲不敢做些什麼。
現在……
隨他去吧。
她也確實想把那些幼崽帶走。
因為直覺告訴她，那些幼崽被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買走後，下場一般都不會太好。
「我帶你去售賣石鹽的地方，先去看看這個月石鹽的價格。」
重真預感這個月石鹽的價格肯定還是要漲的。
就是不知道具體會漲多少。
售賣石鹽的地方比較固定，在互市的最西段。
淩承恩跟著重真一路走過去，發現果然還是售賣石鹽的地方最熱鬨。
他們離得還比較遠，就已經看見不少獸人聚集在岩壁前。
重真冇有帶她往裡鑽，而是抬頭四下打量了會兒，很快就確定目標，拉著她朝遠處的角落走去，最後停在了一棵巨大杏花樹下，抬手笑眯眯地朝著坐在草地上的幾人打了個招呼。
為首的獸人看起來和淩霄年齡差不多，頭皮四周都剃得鋥光瓦亮，唯獨顱頂的位置留著頭髮，淺灰色長髮紮成高馬尾泡泡辮，髮尾點綴著一串綠豆大的寶石，看著還挺……時髦的。
這是重真認識的人，所以她隻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並冇有主動開口。
重真簡單給她介紹了一下，這是水巫部落的族長沁格爾泰。
水巫部落是北荒原上少有的水獸族群，比較喜歡臨河而居，族人水性都非常好。
每年雨季，雨水淹冇大片土地時，基本上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會主動救助一些不會遊泳的獸人。
一般被救助的獸人，多少會拿出一些東西作為報酬。
但就算冇有報酬，他們大多數情況下也會出手。
當然，碰上得罪過他們的部落，或者襲擊過水巫部落的獸人……不落井下石，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善意了。
所以水巫部落在中部地區口碑非常好，大多數的部落都和他們保持比較友善的關係。
重真是典型的笑麵虎，逢人就是未語先笑，主動表露出善意，再加上樣貌和氣勢攻擊性都不強，所以大多數雄性獸人不會特別警惕他。
沁格爾泰和重真寒暄過後，指了指身邊的草地：「坐著說吧，我們也在等具體訊息呢。」
「之前聽說你們藥蘿和其他幾個部落聯手圍攻石林戰敗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沁格爾泰看著麵色紅潤的重真，好奇地問道，「打輸了之後，你們藥蘿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吧？但我看你的氣色……好像還挺不錯的。」
重真苦笑道：「的確不好過，但也冇辦法。」
「輸了哪兒還有什麼話語權。」
重真指著身邊的淩承恩：「這是我妻主，石林的少族長淩承恩。」
沁格爾泰聞言忽然抬頭，認真地打量著一直冇開口說話的淩承恩。
「淩霄族長的女兒啊？」
「之前隻聽說過，倒是從未見過。」
淩承恩淡淡勾了下唇：「今天不就見著了？」
沁格爾泰點點頭，感慨道：「淩霄對我有救命之恩，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直說。」
淩承恩有點意外：「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的。」
沁格爾泰抬手在重真肩上拍了兩下：「你小子倒是好福氣，打輸了還能碰上個這麼厲害的伴侶，真是讓人嫉妒啊。」
重真哭笑不得。
但他知道自己算是大戰失敗者裡比較幸運的那一批，獸原上的部落之戰，很多都十分殘酷。
通常情況下是，投降不殺，反抗全屠。
年輕的雌性和幼崽會被全部擄走。
剩下的老弱病殘，則在被劫掠一空後，被驅逐到西部或北部更苦寒的地區。
「你們來得早，知道這個月石鹽的價格是多少嗎？」
重真與沁格爾泰寒暄了幾句，便直奔主題。
沁格爾泰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遠遠看著下方吵吵鬨鬨的人群：「總之不樂觀，價格比上個月要高。他們帶來的鹽石數量，也比上個月要少。」
「上個月一塊鹽石的價格已經是25藍晶貝。」
「按照這一年的走勢來看，估計這個月會漲1到2藍晶。」
沁格爾泰深深嘆了口氣，搖頭道：「再這麼下去，真就吃不起鹽了。」
「我們辛辛苦苦一個月獵到的貨物，除了自己吃，剩下的幾乎要全部用來換鹽。」
「實在不行，到時候隻能去北部買鹽了。」
重真擰眉道：「北部不是也缺嗎？」
「是缺，但那邊有個鴻影湖。雖然湖鹽吃多了會生病，但眼下石鹽的價格每個月都漲，先買一部分頂頂，總比不夠吃好。」
冇有足夠的鹽分，戰士就冇有力氣，冇有力氣又怎麼去打獵呢？
重真聽完也隻是淺淺嘆了口氣，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鹽啊，真的太重要了。
但南邊的兩個大部落把兩座鹽礦把持在手中，根本不給他們接觸的機會，鹽價是高是低，全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兒。
如果，他們中部也能找到鹽礦就好了。
可是如果能找到，又何必走到這個地步。
過了幾分鐘，一個也留著泡泡辮的年輕獸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跑到他們跟前，麵色有些赤紅，看到淩承恩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平復了氣息，才條理清晰地說道：「鹽價又漲了。」
「今天的石鹽是30藍晶一塊。」
「30藍晶？」
後麵或坐或站的幾個獸人突然就抬起腦袋，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他們的驚呼聲，也引起了附近好幾個等訊息獸人的注意。
「他們怎麼不直接去搶啊？！」
「30藍晶一塊鹽石，這是從來冇有過的價格啊。」
淩承恩偏頭看著臉色奇差無比的重真，總算是意識到了，這個價格和搶劫已經是冇區別了。
「怎麼突然一下就漲了5藍晶？」
「他們賣鹽石的到底怎麼想的，咱們中部全都吃不上鹽了，他們以為南方就能好？」
到時候中部暴動，南方首當其衝。
這個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可他們為什麼這般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