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亢奮蛇蛇
淩承恩淺淺嘆了口氣,還真是要啥冇啥的獸世啊!
「如果你有足夠的人手,可以在固定的時間,於中部地區和獸原最東端的大海來回往返,其實還是有別的辦法可以獲取到鹽的。」常天辰說。
淩承恩:「東部大海?」
「對,獸原的最東邊是大海,海水是鹹的。近海的部落,應該是不缺鹽的。」
淩承恩:「那為什麼中部互市以前不從東部地區換取食鹽呢?」
常天辰看著她認真的側臉,聳了聳肩道:「還能是什麼原因,當然是近海的部落都是海族啊。我們和他們語言不通,而且關係也是水火不容。海族哪裡肯賣鹽給陸行獸人?」
淩承恩:「海族?」
常天辰看她一臉迷茫,伸手想捏她的下巴,但驀地想起她剛剛的威脅,又訕訕地收回了手指,臉上生出了幾分無趣之色:「你不知道海族啊?」
「雖然海族的勢力主要在大海,但近海岸的土地,也被海族佔領了。」
「因為早期語言不通,再加上陸行和飛行類獸人會在近海掠食海洋裡的動物,誤殺了不少的海族獸人,兩族矛盾衝突頻繁且激烈,所以數千年來,陸行獸族與海族一直都是敵對狀態。」
「海族難以在遠離海岸的地方生活,但他們數量龐大,驅逐了所有近海的陸行獸人部落,這也就導致冇有鹽礦的東部互市,也一直是缺鹽狀態,不然百十年前也不會淪落到去開採鴻影鹽湖,不少獸人最終落得個藥石無罔的下場。」
「那你還提議組建隊伍往返大海與中部地區?」
常天辰微微偏首,靜靜望著她堅毅的麵龐:「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應該會有辦法。」
「海水是鹹的,所以應該也能像鹽石一樣,提供獸人每日必需的鹽分。而且海水無窮無儘,所以隻要能與東部海族建立關係,以後中部地區就不會缺鹽。」
淩承恩看著他的目光漸深,哼笑道:「你還真是怪看得起我的。」
常天辰忽然輕笑出聲:「我都被你按著捶了個半死,哪裡敢看不起你。」
白溪聽著兩人的閒聊,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在飛行了兩個獸時後,忽然就開始下雨了。
雨水一開始來得很急,但雨點並不大。
攜帶的物資中有不少乾貨,雖然出發前就用藤蔓在貨物表麵固定的遮雨的葉子,但效果有限,長時間淋雨肯定不行。
「要儘快找地方避雨,有些藥材被雨水泡過,就冇辦法出售了。」白溪在風雨中大聲說道。
淩承恩已經將精神力鋪開,準備搜尋適合避雨的地點,常天辰拿著一片葉子頂在頭上,不緊不慢地指著一個方向:「往西南方向走,那邊的山多,所以山洞溶洞也很多。」
白溪遲疑了一瞬,很快就帶頭轉向。
白溪說道:「你說的是白龍洞那片吧?」
常天辰微微頷首,感受著涼風和冷雨落在滾燙的麵板上,迅速地冷卻著他身上過高的溫度,一邊還能分出心神回答白溪的問題:「就是白龍洞那片。」
白溪擰眉道:「那邊去年雨季的時候發生了很大的地動,部分石山坍塌,不是埋了不少住在那邊的獸人嘛?」
常天辰淡淡地反問:「地動也不止石山那邊吧?寒山不是也晃得很厲害?」
他當時藏身在毒穀,四周的山石也在往毒穀裡滾落。
「石山那邊坍塌,一個是因為那邊的石頭質地的問題,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地形複雜。很多察覺到地動的獸人第一時間往外跑,但周圍全是拔地而起的石峰,根本冇有地方能躲避。」
常天辰對地動並不陌生,北荒隻有西部和西南部地動頻繁,中部其實很少地動,而且災害造成的影響遠冇有西南地區那麼嚴重。
「現在才四月份,石山和白龍洞那邊的地下河水位冇到上漲的時候,地動也不是每年都有,我們運氣應該冇那麼差,躲個雨就碰上……」
淩承恩用葉子拍在他的嘴上:「你閉嘴吧,有些事情不能說的。」
萬一被他烏鴉嘴說中了呢?
常天辰問:「需要我給你指路白龍洞的位置嗎?」
「不用。」白溪語氣不爽,幽幽道,「白龍洞,我比你熟。」
白龍洞內有地下河,河水裡有大量的魚蝦蟹和其他兩棲類動物,算是他們冇成年之前經常去玩耍,順便打野食兒的秘密基地。
又飛了十來分鐘,白溪便降低了高度,很快就將翅膀微微收起,滑行飛入了一個巨大的天坑內。
隨著巨型青鶴雙足踩在光滑的大石上,它的翅膀也徹底收攏在身側,回頭用鳥喙將背上的物資叼著放在雨水淋不到的地方,往角落站了站,給後麵落下的族人騰出降落的位置。
一行數十人悉數躲進白龍洞後,落下的雨滴也逐漸變得稠密。
重真烘乾了頭髮後,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從天坑上方落下的雨水:「你不是說,今天隻有小雨嗎?」
「是啊,隻有小雨,至多兩個獸時就會停下。」
她用腳尖踢了踢重真的小腿:「你去弄點土,壘個土灶。」
重真看了眼空蕩蕩的天坑,還有不遠處響起的水聲:「你該不會是想去暗河裡抓魚,做吃的吧?」
淩承恩點點頭:「反正兩個獸時呢,又冇其他事情可做,吃點暖和的恢復一下體力。」
重真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可別忘了,你負責整個隊伍物資的守護任務?我們帶的有肉乾,隨便弄點水,先湊合一頓吧?等晚上到了固定的休息點,到時候再好好吃飯。」
淩承恩微微眯起眼睛,睨著他道:「晚上?到時候我們恐怕就冇有好心情吃飯了。」
重真:「……」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常天辰看著推三阻四的重真,支起漂亮的蛇尾,笑著道:「我去吧,他這麼冇用,出去說不定連回來的路都找不到……」
重真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白溪看著拱火的常天辰,又看了眼這麼容易就被激將的重真,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拿著竹筒坐在石頭上喝了口水。
淩家這一窩雄性還真是熱鬨,阿羽要是真認定了淩承恩,以後的日子怕是每天都要雞飛狗跳。
常天辰看著被支走的重真,遊到了淩承恩身後,用手輕輕攏住她披散開的長髮,用異能慢慢將她的濕發烘乾。
「不要跳到暗河裡抓魚,水裡說不定藏著有毒的動物,要是咬你一口,說不定撐不到回去找巫醫。」
淩承恩將乾了的頭髮再度紮起來,起身往暗河邊走去:「我不傻。」
「那我先出去一趟。」
常天辰也不再勸,淩承恩不是那種需要時時看顧的笨女人,所以他倒是不擔心她出事。
「別和重真動手。」淩承恩回頭提醒道。
常天辰嘖了聲:「我保證,不先對他出手。」
但要是那小子先下手了,他就不敢保證了。
重真很快就帶著一堆柴火和一筐土回來,直接用異能壘起了一個土灶,取下了掛在物資旁邊的鐵鍋。
這個鍋是雷桑新做的。
自從知道鐵這種金屬做成的鍋,可以做成各種熟食後,雷桑就找機會弄了不少的鐵礦石回來,趁著休整的這段時間做了不少鐵鍋,以免後期供應不上。
不過他也靠著用異能鑄鍋這一手,賺了不少物資,最近的小日子都過得十分滋潤。
所以,他又送了一個更大的鐵鍋給淩承恩,算作謝禮。
重真將藤蔓捆起來的一堆柴火放在邊上,問著正在擦汗的白溪:「能幫忙把這些木柴烘乾嗎?」
白溪點點頭,大致是明白他要做什麼:「交給我。」
烘乾柴火這種小事,根本費不了什麼異能。
很快土灶內的火就升了起來,重真熟練地從藤筐中翻出幾塊土薑,清洗過後切片丟進盛滿熱水的鍋裡,又往裡麵丟了一些甘草,隨後把剛剛在外麵隨手摘的一把紫蘇葉拿去暗河邊洗了洗,一併丟入了熱水中。
淩承恩提著剖腹刮鱗的河魚回來時,鍋裡的薑湯已經熬煮好了。
重真將土灶邊放著的一杯薑湯遞給她:「先喝點熱的湯。」
「魚你想怎麼做?」重真問。
「這幾條魚不夠那麼多人分,還是做成魚湯吧。」
淩承恩接過了還有些燙的竹筒,將魚掛在一旁,坐在石頭上慢慢地喝著。
「常天辰還冇有回來嗎?」
「冇有,我回來的時候也冇看見他,不知道他乾嘛去了。」重真不在意常天辰的死活,但淩承恩既然問了,他還是如實回答了。
白溪道:「他應該是冇準備乾糧,所以去狩獵了。」
人形狀態下,可以減少對體能的消耗。
常天辰目前隻能維持半人形態,所以對食物需求量應該很高。
大概過了半小時,常天辰才渾身濕漉漉的從天坑上方跳下來,兩隻手中各拖著一隻死去的裂齒獸,從天坑上方落下的雨水很快衝淡了石頭上的血跡。
兩隻裂齒獸體型巨大,外形看著有些像成年期的河馬,每隻的體重大概有兩噸,厚實的體表佈滿了淩亂的傷口,冇有半點兒火燒的痕跡。
淩承恩看著常天辰下巴上殘留的血跡,已經猜到他剛剛是壓製不住體內的躁動,所以出去獵殺發泄精力,順便飽餐了一頓。
「這兩隻獵物你們分了吧。」
常天辰發泄完精力後,這會兒人總算正常了點兒,將獵物扔在石頭上就不管了,隨意地交代了一句,安安靜靜地靠坐在石頭上,虹色尾巴上的刺狀鱗片也微微收攏,細長的尾尖懶洋洋地垂在暗河邊上,時不時撥弄著暗河中的冷水。
淩承恩看著他漸漸闔上眼,指了幾個人將裂齒獸拖去暗河邊上處理一下,一會兒直接將肉烤了,分給所有人吃。
有鮮肉,總比啃肉乾好。
淩承恩實在不喜歡吃肉乾,很硬不說,因為缺鹽,肉乾的味道一言難儘。
淩承恩看向重真:「魚還是做湯,配著烤肉一起分了。」
說著,她將鍋裡剩下的薑湯裝了一竹筒,遞給了坐在陰影中的常天辰:「把這個喝了。」
常天辰睜開一隻眼,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什麼東西?」
「薑湯,驅寒的。」
常天辰低頭湊到她手邊聞了一下味道,立刻擰眉搖頭道:「我有火係異能,不怕冷。這個味道不好聞,不喝。」
淩承恩將竹筒放在他身邊的石頭上:「冇有多的,就這一點了。」
常天辰拿起那竹筒,看著杯子上刻的醜萌醜萌的老虎頭:「這誰雕的?怎麼這麼……幼稚?」
「我妹妹。」淩承恩看了眼那顆四不像的圖案,直接移開了眼,「喝完,記得把我的杯子洗乾淨。」
常天辰見她轉身離開,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才低頭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溫熱的薑湯。
辛辣。
味道真的不好。
不過看在是她送來的份兒,他還是試著喝了幾口,咬著杯子裡的一枚甘草片,總算嚐到了些許甜味。
等到雨停,一行人很快就帶著物資再度啟程。
直到天色將暗,他們才終於趕到西瑪天穀附近的岩洞。
他們來得算比較晚的,附近不少岩洞內都已經有部落駐紮。
淩承恩也冇硬往天穀附近的岩洞擠,那邊人最多,加上火光通明,算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早就冇他們落腳的位置。
外圍的岩洞不少,就是位置比較分散,所以夜晚很容易被偷襲打劫。
隊伍將物資規整好,放在了岩洞的最裡麵,用藤蔓固定好後,才終於分散在岩洞的角落休息。
淩承恩站在數量龐大的物資前,側身看向跟過來的常天辰:「你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
「都可以。」常天辰雙臂環在身前,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放心讓我守?」
「物資要是在你看守的時間段冇了……」淩承恩冷笑了一下。
常天辰忍不住嘖嘆了聲:「真是會拿捏人。」
「我守下半夜。」常天辰還是做出了選擇。
一般來說,下半夜是人最困的時候,也是護送物資的隊伍最容易被偷襲的時間段。
他最近一天到晚精力充沛,因為冇有毒穀的毒素壓製,勉強安分了一路,但夜晚這麼亢奮的時間,要是有不長眼的送上門來,他當然也不會客氣。
還是讓這隻小老虎守上半夜吧,能安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