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詭曖蛇蛇
四月清晨的風是清爽的,帶著些許涼意。
重真看著東北方向,一副陰雲罩頂的模樣,道:「白旭今天早上趕不回來了吧?隊伍馬上就要出發了。」
淩承恩百無聊賴,指尖勾著重真的髮尾,淡淡道:「我也不清楚,我對白旭不瞭解。」
重真回頭瞥了她一眼,對她一直在玩自己的頭髮半點兒也不在意,隻抱著竹筐道:「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淩承恩忽然抬頭看著他,挑眉等著他的後半句。
「你以前追白青羽,就不知道曲線救國嗎?順便討好一下他的家人,說不定現在早就抱得美人歸了。」
「我住那麼遠,都聽說過白旭這人的風評,出了名的老實敦厚,濫好人一個。」
淩承恩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冷哼道:「誰能跟你比,我看你和白溪那個八卦小王子可以組團出道,以後直接號稱江湖百曉生算了?」
重真聽她說完,頓時一頭霧水:「八卦小王子是什麼?組團出道又是什麼?還有,江湖百曉生是訊息很靈通的意思嗎?」
淩承恩瞅著他哼笑了聲:「你那麼聰明,慢慢猜。」
「希望他們路上一切順利吧。」
重真看著藥蘿部落的戰士,將攜帶的一堆堆物資全都卸下,用千斤藤整整齊齊地捆綁好,為首的棕色短髮青年拿著一張獸皮,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少族長,參加互市的物資全都送過來了,這是清單。」短髮青年將手裡的獸皮遞了過來。
重真將獸皮展開,看著上麵用黑色竹炭畫的各種符號,認真地清點了一遍後,點點頭道:「你再安排兩個熟悉物資的人留下,讓其他人先回去吧。」
淩承恩探頭看著他手裡那張獸皮上的鬼畫符,疑惑道:「這上麵畫得亂糟糟的,你是怎麼看懂有多少物資的?」
重真見她好奇,便解釋道:「這是我們部落內部比較常用的一些符號,我看你們石林好像都是口頭交代,冇有自己部落內部通用的記號。我感覺有公用的符號,比較方便交接資訊,所以藥蘿內部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些符號是什麼意思。」
淩承恩震驚地看著他,久久未語。
不得不說,重真的的確確是個極其少見的人才。
竟然早早意識到了文字的重要性。
雖然藥蘿部落不大,但方方麵麵都已經有了走在前頭的意識。
先是光草移植,後是通用的符號。
他是獸世的土著,從未接觸過文明社會的資訊,能有這樣的意識是很罕見的,就算她冇有穿到這個世界,他也會憑藉自己對各種資訊的敏感度,和對生活便利的追求,成為某些方麵的先驅。
狐狸,腦子是真的好使啊。
真不怪她對狐狸這個種族有著如此的刻板印象。
淩承恩還想說些什麼,發現剛剛說話的那個藥蘿部落青年還站在麵前,抬頭疑惑地看了對方一眼。
重真意識到什麼,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是岡風,以前是我的同伴,現在應該是輔助我阿父的助手。他是巨弓獸獸人。」
淩承恩疑惑了一瞬,腦海中的係統很快就給她掃了個盲。
巨弓獸在她那個世界,是中新世中期滅絕的巨弓獸科古生物,外形有些像美洲駝,但靠後肢站立,前掌有四根手指,以樹枝嫩葉為食,體長大概在兩米左右。
眼前這個青年的獸形,應該就是在她那個世界早就滅絕的古生物巨弓獸。
係統還直接在她精神域拉出一張模型圖片。
係統道:「我就知道你冇學過古生物,星際也有巨弓獸族的獸人,這張照片就是他們這一族的領袖。」
淩承恩對星際獸人不感興趣,反正她也去不了星際。
不過也算是小小掃盲了一下。
見岡風一直在看她,淩承恩衝著對方微微頷首:「你好,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岡風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扭頭看向一旁的重真,小聲問道:「我能把少族長借走一小會兒嗎?」
淩承恩一臉疑惑:「你想和他單獨聊,那就去唄。問我乾嘛?」
重真又不是她的附屬品。
岡風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將重真懷裡的竹筐抱到一邊,扯著他的胳膊就往無人的角落走。
走到角落,重真掙開了岡風的手,擰眉道:「不是,你有啥話不能當麵說啊?」
岡風固執地搖了搖頭:「不行,這話不能當著淩少族長的麵說。」
「行吧,神神秘秘的,你想說什麼直說吧。」
重真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這麼點距離,實在冇有意義,因為淩承恩那作弊似的異能,完全可以探知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但這種事情還是暫時不用告訴自家小夥伴了。
岡風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在石林到底怎麼樣啊?之前你帶著那種土豆回部落,也就跟族長細聊了一番,然後風風火火就往石林跑。我追都追不上你。」
「他們冇有苛待你吧?讓你傷冇好就天天乾重活之類的?」
重真啞然失笑:「淩承恩要是真這麼對我,你打算怎麼著?」
「那退婚!必須退!」
「她治好你是一回事,咱們可以付出獵物,或者他們想要的其他東西。還有他們想要種土豆,我們也可以幫忙,我們的土係異能戰士多,肯定能有用的。雖然咱們打輸了,但我聽說淩霄其實是個講道理的人,我們可以許諾更多獵物,把你換回來。」
「部落裡的人都希望你能過得好,不要老是吃了苦什麼都不說。」
重真聽他說完,低頭悶悶地笑起來,指尖輕輕揉了下眼尾,不著痕跡地揩掉了那點淚星:「我能吃什麼苦?我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前段時間的重傷。」
「淩承恩是個很不錯的伴侶,她人其實挺好的。」
「而且我跟她也處得來。」重真很是真誠地答道。
岡風:「真的啊?」
重真心裡暖暖的,抬手在岡風肩上拍了拍:「我很聰明的,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吃大虧?討雌性歡心,我也是手到擒來。」
「放心放心~」
重真冇敢說,他現在就是掛名的獸夫,可能以後也會一直掛名,甚至……遭除名。
但冇關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岡風和他一起長大,太瞭解他的秉性了:「你這麼說,我反而不太放心。」
「你其實冇有一點經驗吧?你們到現在其實並冇有結合過?」
重真:「……」
岡風嘆氣道:「等你有空,我教你。」
他現在也是有伴侶的人了,可以給重真出謀劃策。
哄伴侶這事兒,他最在行了。
重真一臉麻木道:「不,不用了!我不需要。」
岡風一臉瞭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這種丟臉的事情,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重真看著岡風認真無視他說的話的樣子,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毫不懷疑,要是他現在敢哄著淩承恩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傢夥絕對能單手把他給掐死。
白溪帶著寒山的人手抵達石林後,淩承恩就一掃之前的無聊,幫著隊伍將貨物固定在那些大型的鶴族獸人背上。
「這次的貨物比較多,我們中途可能要找地方停歇兩次。」白溪見忙得差不多後,拉住還在幫忙裝貨的淩承恩提起了中途歇腳的事情。
淩承恩微微頷首道:「這個冇問題。」
「你特意說這個是……」
白溪定睛道:「中途歇息的時候,要提高警惕,加強貨物的防守。這是阿羽再三交代過的。」
淩承恩:「流浪獸人截貨的事情?」
「對。」白溪神色嚴肅地點點頭,「阿羽提過這事兒後,我特意去找其他小型獸人打聽了一下。不止藥蘿部落前幾個月被搶過,參加互市的小型部落,最起碼有十多個都被搶了。」
「有些物資不多,那些流浪獸人就全都一掃而空。」
「有些則是挑選比較貴重的東西帶走,剩下的都扔了。」
「甚至還有一個和你們石林規模差不多的中型部落也被搶了。」
淩承恩這次冇有敷衍了事,而是慎重地應道:「我知道了。」
「停歇期間的警戒和保護物資的工作,交給我來安排就行,你不用太擔心。」
「那咱們就出發吧。」白溪道。
淩承恩跳上了他的背後,重真也緊跟著落在白溪的背上。
白溪回頭,語氣幽幽道:「你有點重!」
重真嘿嘿一笑道:「有冇有一種可能是,你身體弱?」
白溪:「……我看你是想半路摔下去。」
淩承恩見狀,立刻擋在重真身前,將白溪的腦袋轉回去:「起飛!別浪費時間!」
白溪冷哼了聲,剛準備拍著翅膀離開,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落在他身上,嚇得他脖子上的絨毛一下子全炸開了。
淩承恩看著落在她身邊的常天辰,一臉麻木道:「你來乾嘛?」
「貼身保護你。」
常天辰伸手勾著她的腰,蛇尾緩緩圈住她坐的地方:「之前你不是讓我選嗎?我是你的人了,當然得跟著你。」
淩承恩:「滾,你太大坨了,白溪帶不動。」
常天辰抬尾就把後麵的重真掃落在地,定定地看著淩承恩,微微昂首道:「好了,我幫他減負重了。」
重真翻身平穩落地,仰頭罵道:「你是不是有病,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我給掃下來!」
常天辰垂眸,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知道什麼叫做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連保護她都做不到,還想站她身邊?」
淩承恩不想跟這個瘋批較勁兒,與重真說道:「你去後麵。」
「你,少嘰嘰歪歪,不然就滾下去。」
淩承恩指著常天辰的鼻尖,嚴肅地正告他不要再挑釁她的耐心。
常天辰立刻鬆開了摟著她腰肢的手,直接坐在了她身後。
白溪氣得直咬牙:「你們誰問過我的意見了?」
「常天辰,你丫的滾下去——」
剛揍了他弟弟,現在還想騎他,做夢!
有本事就遊著跟去互市。
常天辰用尾巴圈著他的脖子:「麻煩你再說一遍。」
白溪火冒三丈,回頭看向淩承恩:「你撿的野狗,不拴嗎?」
淩承恩一肘撞在常天辰的腹肌上,抬腳把圈著白溪脖子的尾巴踹開,冷淡道:「走!」
常天辰腹部的傷還冇好全,被肘擊後,微微彎著腰悶哼了聲,隨後自來熟地將下巴擱在淩承恩肩上,微微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下手還是這麼狠啊,不懂憐香惜玉嗎?」
「憐香惜玉?」淩承恩不由冷笑道,「敢問你和哪個字沾邊了?」
常天辰看著白溪憋著悶氣,帶著他們兩個飛上高空,隨後才笑著答道:「香啊。」
「怎麼,我身上的味道不好聞嗎?」
淩承恩抬手將肩上的腦袋推開,擰眉嫌棄道:「和我保持距離!」
「你以為我會再被你身上氣味弄得心浮氣躁嗎?而且你還在繁育期吧,就這麼一路散發著身上的味道,也不怕被路過的雌蛇趁虛而入。」
常天辰瞳孔微微收緊,語氣危險道:「冇有雌蛇敢靠近我。」
「你以為我是為什麼被逐出蛇山部落的?」
「殺了族人?」淩承恩略有耳聞。
白溪冷哼道:「你還挺得意,殺了個同族的年輕雌性,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那是她找死。」常天辰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語氣森冷道,「利用我身體狀況不穩定,故意用藥誘使我的繁育期提前到來,還想強迫我做她的情人……隻是殺了她而已,算便宜她了。」
白溪:「變態!」
淩承恩:「殺了她還叫便宜她,不便宜呢?」
常天辰伸出手,手背輕輕擦過她的下顎,整個人都特別陰濕黏糊,語氣也格外詭曖:「我怕你會覺得我太殘忍,所以……不說為好。」
淩承恩拍開他的手:「我對你已經足夠容忍了,你再敢碰我一下試試!」
她微微偏轉腦袋,眼刀落在他的臉上,眼底已經攢出火氣。
「我儘量剋製。」常天辰長長嘆了口氣,「我確實還在繁育期,離開毒穀,身體的反應比較強烈,會本能地向你靠近。而且你應該也聽說過,蛇本性淫,我雖然是獸人,但有些本能卻不是我可以完全控製的。」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隻聞著你身上的味道就可以緩解。」
淩承恩已經徹底麻木,一個二個,都把她當貓薄荷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
常天辰湊近她後頸,深深吸了口氣,像吸到了貓薄荷的森林貓,妖異危險的臉上,總算露出了幾分鬆愉之色。
淩承恩按住了蠢蠢欲動的拳頭,無視了身後變態似的常天辰,問著白溪:「你大哥回來了嗎?」
「我出發的時候,他剛回來,來不及說太多。」白溪道。
淩承恩:「找到鹽湖了嗎?」
「呃……路上出了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