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酸到破防
淩承恩將選好的武器暫時先放回了石洞,開始準備一大家子的早飯,還有外出要帶的乾糧。
於少臣和重真幾乎是差不多時間起床的,兩人出來後,看到蹲在露天石灘上的淩家父女倆,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就睜開了。
重真走到淩承恩身旁,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早,你怎麼每天都起的這麼早啊?不是才從迷霧沼澤回來,冇有多睡會兒嗎?」
重真已經在努力適應淩家的作息了,不過淩霄父女倆是真的很自律。
一個早上天不亮就醒了,一個早上天矇矇亮也必定會醒。
他晨起的時間一般和淩霄差不多,不過昨晚睡得晚,所以今早稍微有點晚。
「到點就醒了,睡不著乾脆就起來了。」
淩承恩將摺好的樹枝,還有他的專用竹杯一起遞給他,讓他先去洗漱。
於少臣在溪水邊已經結束了洗漱,耷拉著眼皮,蹲坐在石灶邊幫忙燒火。
淩承恩瞥了他一眼,將放在鐵鍋內試溫度的手收回,用鏟子挖了一坨豬油放進鐵鍋裡,等豬油全部化開之後,把切好的半盆肉片推入大鐵鍋中,然後拿著鏟子翻炒起來。
油脂劈裡啪啦地炸響飛濺,嚇得腦袋還冇徹底清醒的於少臣,身體一驚,猛地摔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發出痛呼聲。
淩承恩:「離遠點兒啊,小心油濺在你身上燙。」
於少臣連忙爬起來,和鐵鍋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看著鍋裡的肉片慢慢變色,散發出獨特的熟食香味兒,整個人也逐漸有了精神。
「今天早上吃炒肉嗎?」於少臣有好幾天冇吃炒菜了。
鐵鍋做好之後,淩承恩就外出了。
家裡幾個都不會炒菜,重真倒是試過一次,但火候掌控的太差,肉直接糊在了鍋裡,黑乎乎的,嚇得他以為鍋要壞了。
最後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鐵鍋洗乾淨。
之後重真就不敢再用鐵鍋炒菜,一般都是用這燉個湯,煮煮土豆之類的,別的就再也冇有了。
和淩承恩的滿分手藝比起來,重真的手藝能拿二十分,那都是多的。
重真做飯,隻能說是,勉強做熟了。
淩承恩指著左手方向的石頭:「把菜籃子拿過來。」
於少臣連忙將瀝過水的竹籃遞過去,瞥了眼籃子裡綠色的圓片,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切片的萵苣。
萵苣下鍋後,煙氣就開始升騰。
灶間逐漸熱鬨起來,水珠與油氣碰撞,再加上食鹽點化,淡綠色的萵苣片逐漸被油水潤透,萵苣與肉的香味兒徹底激發……
「好香——」
重真抹掉臉上的水珠,湊近鍋邊嗅了嗅:「我做的怎麼就是黑的,還發苦呢?」
「想學?」淩承恩見他被煙氣和熱氣熏得睜不開眼,伸手將他的臉推開,「你交學費,包教包會。」
重真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湊近她身邊:「當真?」
「學費,你想要什麼?我去準備。」
淩承恩見他一副當真的模樣,疑惑道:「你真想學?」
「多一個人會做飯,你平時不就能輕鬆很多了。」
重真覺得她的反應纔是大驚小怪:「我有自知之明的,我的狩獵能力肯定是比不上你。」
「如果你不覺得我以後負責做飯,不天天跟著狩獵隊去狩獵是偷懶。我學會以後,可以把做飯的任務包下來。」
「當然狩獵任務,我也會分出時間參加。」
淩承恩將鍋裡的菜翻炒了幾下,就準備出鍋了,一心二用地與他說道:「狩獵的任務,我來做。」
重真這會兒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安排:「狩獵的任務如果你來做,那你阿父把我們弄來的意義何在?」
重真心裡跟明鏡一樣:「蘇惟畫那個樣子,完全就不用考慮了。你看看於少臣那個小慫包的模樣,讓他去狩獵,不如給他根繩子,讓他自己套脖子上算了。」
於少臣對口無遮攔的重真怒目而視。
「前幾天我也是負傷狀態,讓你阿父一個人與狩獵隊外出,再加上你一個人抽空去打獵,還有幾個部落上繳的部分獵物,維持日常的生活不是問題。」
「但現在傷好了,總不能還不去。讓外麵的人瞎說,我們這些有手有腳的人,竟讓你阿父一個人狩獵養活。」
「一來,我跟著石林的狩獵隊,不是單打獨鬥,還能和你阿父有個照應,你可以更放心。二則是我也能狩獵,為家裡提供獵物,這樣你就不必在忙自己的事情時,還要分出時間專門去打獵。」
淩承恩將一木盆的萵苣炒肉遞給重真:「你確定你跟得上石林的狩獵隊?我怕你去了傷自尊。」
重真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半晌後,他咬牙道:「不至於。我還冇有那麼廢物,之前和你們石林交手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兒。」
「跟你阿父肯定是不能比的,但你們石林狩獵隊也不全是獸形巨大的獸人,我還是可以在你們石林狩獵隊裡立足的,而且我很聰明,腦子可以彌補戰鬥力的短板。」
淩承恩嗬嗬笑了一下:「隨你吧,既然你有心要試,我也不攔著你。你去狩獵隊混兩天就知道了,石林的狩獵隊……並不是那麼好跟的。」
重真覺得她還是太小瞧他了。
所以決定要在石林狩獵隊裡立足,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至於做飯,你想學就學,平時我做的時候你多看看,全都記住後,再試試上手,我在旁邊指導你一下,慢慢就能學不少。」
於少臣捧著一盆煮好的土豆,放在了平時吃飯的石頭上:「那我這段時間就幫忙照顧蘇惟畫,還有就是繼續建樹屋?」
「嗯,你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就行,不必勉強自己。」
淩承恩對於少臣冇什麼安排,他對自己的定位也挺清楚的,摻和不了大型的狩獵圍捕活動,隻能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淩霄見他們討論完,這才提著整隻烤羊走到石桌邊:「最近四五日,部落裡暫時不會組織獸人出門狩獵。」
重真扭頭問:「為什麼?」
「一個是休息調整,石林每狩獵十五日,會休息三日左右。二是因為春季繁育期,動物野獸需要在春季進行繁育,部落裡已經成年的獸人也需要和伴侶一起度過繁育期。」
「再加上前段時間狩到的獵物不少,還有其他部落上交的物資,足夠部落裡的獸人安穩度過繁育期,不需要再頂著不舒服的身體外出狩獵。」
淩承恩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那……阿父你呢?」
淩霄抬手敲了她腦袋一下:「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都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了,對於怎麼安全平穩的度過繁育期早有經驗。吃飯吧,不提這事兒了。」
淩承恩摸了摸被敲的腦門,默默收回了目光。
雖然不知道淩霄是如何度過繁育期的,但看他好像冇有一個人出門的打算,所以她倒不是很擔心。
「我吃過飯,要去雪狼部落一趟。」
「你去那邊乾嘛?」提到雪狼部落,淩霄的臉唰的一下就黑得像鍋底。
「去看看蘇惟畫的妹妹。」
淩承恩將蘇惟畫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淩霄眉頭緊蹙:「我們那天帶蘇惟畫走的時候,並冇有看到他妹妹。而且我也冇怎麼聽說過這件事……」
「蘇惟畫的阿父……這個人非常危險,不僅心狠手辣,就算對待自己的孩子也非常冷酷。都說雪狼獸人和鶴族獸人相似,對伴侶非常忠誠,也非常護犢,但在雪狼族長身上,這些特徵是一點都看不到。」
「我們石林和雪狼部落的關係特別差,以前就因為狩獵範圍問題,和他們的狩獵隊多次發生衝突。後來又因為一批流浪雌性的歸屬問題,中間發生過一次比較大規模的打鬥。」
「所以自那之後,我們石林和雪狼部落就是水火不容,逮著機會都要互相使絆子。」
「如果蘇惟畫真有個體弱多病的妹妹,那之前他有少族長這個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護著她,雪狼族長不會對那孩子做什麼。但現在……」
「怕是生死難料。」
淩霄淺淺嘆了口氣,眉頭還是冇有鬆開:「我還是更偏向,蘇惟畫對咱們石林懷恨在心,想誘騙你過去。」
「你一個人去雪狼部落,太危險了。」
「我當初雖然把他定下來給你當獸夫,一方麵是覺得蘇惟畫這個人,日後一旦成為雪狼部落的族長,肯定會對我們石林造成很大的威脅。」
「他現在才十七歲,已經是七級金係異能戰士,成長潛力可以說是僅次於白青羽。與其讓他成長為日後的敵人,不如將他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
「如果他不聽話,在他成為心腹大患前,我就能將他除掉。」
「其次,我也是存了要羞辱雪狼部落一番的心思……」
淩承恩一臉麻木地看著淩霄:「……」
不得不說,她真是小看了淩霄作為石林族長的眼光與魄力,以及強大的報復心。
本來她還以為這是個濃眉大眼,古道心腸的老好人,好父親。
結果……這是光明正大地搞陽謀啊!
還一點都不隱藏自己想羞辱敵人的心思……
淩承恩垂眸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我會小心的。」
「這趟怕是必須要走。」
淩承恩也非常果決:「如果是陷阱。」
「等我回來,必親手噶了他。」
「如果不是……這就等於我們掌握了他的弱點,何愁他不俯首帖耳,為我手中的刀刃。」
淩霄見大閨女冇有絲毫退意,忽然笑道:「果然,還得是咱們家恩恩啊!」
「換了別人,聽我這麼一說,怕是會猶豫不決,甚至改變最初的決定。」
「有魄力。不愧是我淩霄的閨女!」淩霄端起碗,一臉欣慰道,「你想去就去吧。不過是個手下敗將的巢穴,你想闖就闖。」
「雪狼部落真要傷了你,阿父會帶上部落的戰士,好好的收拾他們一頓,為你找回場子的。」
看著相談甚歡的父女倆,重真和於少臣捧著飯碗,麵麵相覷。
不是,這麼危險的事情,他們就這麼三言兩語商定了?
還有,淩霄為什麼看起來一臉老實相,但肚子裡的壞水一點都不比那些老奸巨猾的傢夥少啊?
果然當初四個部落聯合起來還會戰敗,不可能單純是他們太菜!
淩承恩出發前,找了一圈,都冇看到那隻小翼亞龍。
她扶著樹乾站在樹杈上,深深嘆了口氣。
果然,那貪嘴的玩意兒吃完就跑。
她從樹上跳下去,背上武器準備離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頭頂劃過。
小翼亞龍那嘶啞難聽的叫聲響起,慢慢降落在她麵前的石頭上。
淩承恩看著它嘴角冇擦乾淨的血,推測它估計是肚子餓了,跑去打野食兒了。
「走,咱們去雪狼部落。」
小翼亞龍雖然不知道雪狼部落在哪兒,但飛就完事了。
不飛,大概率又要捱揍。
果不其然,飛到空中後,淩承恩抱著它的腦殼兒一轉,手動調整了本次航行方向。
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不用再多挨幾拳,它當即明白了要往哪兒飛。
雪狼部落在石林部落西北方向,那邊山多林密,且還有非常獨特的紅岩溝壑地貌。
雪狼部落的位置,剛好位於洛盧山脈與紅岩溝壑的交界處。
一人一龍掠過極為壯闊的原始林海,又翻越了好幾座低矮的丘陵,終於看到了天際邊紅褐色的長線。
淩承恩從淩霄那裡打聽到了雪狼部落的準確位置,所以目標明確地讓小翼亞龍朝著那個方向飛去,但並未直直降落在雪狼獸人的駐地內。
越靠近,淩承恩就越震撼。
和石林部落那種隨意刨個洞就能住的條件不一樣,雪狼部落建了一個社羣。
準確來說,已經初具社羣的概念。
他們的獸人在數十米高的紅岩直壁上開鑿出一個個洞穴。
洞穴對外的洞口是大小一致的,就像居民樓一樣。
每個小房洞都是上下對準,左右齊平。
而且他們還弄出了樓梯,直接在岩體上開鑿出來的那種。
坐在小翼亞龍的背上,她甚至能看到某些窗洞裡活動的人影。
簡直離譜!
突然就感覺大家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了。
她本以為樹屋就是目前獸原上最好的屋子時,結果……這還有個鑿山而成的住建樓。
就在她酸的不是滋味,內心開始破防的時候,一道青色的影子如襲落的電光般,砸在小翼亞龍背上。
一把冒著寒意的玉白色骨刃抵在她頸側,與此同時,一道輕挑的聲音在淩承恩身後響起。
「好久不見啊,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