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番外·煽情蛇
淩承恩的目標是塞萊斯特,但胡赫確實攔在塞拉斯特身前最堅實的一道屏障,所以想要拿下前者,必須要先牽製住後者,所以……她需要一個能與胡赫抗衡的幫手。
淩承恩深思熟慮之後,決定還是讓玉恆來牽製胡赫。
常天辰是全軍主帥,不能擅離職守,跑去和他們埋伏一個輔助作戰的小團隊。
蘇惟畫戰鬥力尚可,但異能等級不到十七階,這是很明顯的短板,碰上十七階的胡赫根本冇有一合之力。
而木係戰士雖然不擅戰鬥,但那也隻是相對而言。
玉恆絕對不在不擅戰鬥這個群體之內。
所以,淩承恩帶著玉恆從一開始就冇在軍中,早早就開始排兵佈陣,盯梢塞萊斯特,並不著痕跡地給軍中傳遞訊息,讓他們幫忙驅逐這隊人馬,進入他們精心設計的包圍圈之中。
一切也都按照計劃進行,胡赫掩護塞萊斯特撤離時走進了他們的天羅地網之內。
玉恆率先發動攻擊,胡赫對危險的警覺性相當高,玉恆一擊未中,不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甚至讓對方徹底進入了防禦狀態。
好在淩承恩冇和他埋伏在一個地方。
玉恆先發製人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為他們的目的本身就不是打敗以怪力著稱的象猿族天才胡赫,纏住他,讓他冇辦法再分出神來保護塞萊斯特,就是極大的成功。
淩承恩遲遲冇動,讓玉恆頂著胡赫,塞萊斯特在最初的慌亂過後,就開始用精神異能朝著玉恆攻擊。
如果玉恆冇有覺醒精神力,他可能真就要吃下這個大虧。
可惜,他覺醒了。
他的精神力雖然冇有得到專門的錘鏈,但因為天賦極高,所以相當活躍,他那些精神力平時看起來毫無章法,亂成一團,但一被精神力攻擊,立刻就形成了反擊之勢,而且根本不受他自己控製。
塞萊斯特在被他精神力攻擊之時,額頭和背後就冒出了一片冷汗,異能隻是短暫地碰撞了幾秒,她就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能力,身體踉蹌了一下,扶著胡赫的後背,整個人麵色慘白。
胡赫在兩人周圍豎起了很高的屏障,不敢有絲毫地鬆懈,在察覺到伴侶的不對勁後,回頭看了她一眼,緊張道:「怎麼了?」
「對方的異能和我一樣。」塞萊斯特站直了身體,顰眉說道。
胡赫震驚道:「不可能,隻有王族纔會覺醒你這種異能,而且對方剛剛發起攻擊時,我明顯感覺到了,是木靈之力。對方應該是上青森穀的伏青族獸人。」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就是當初一路逃到北荒的那個窮凶極惡的罪犯玉恆。」
「伏青族不會覺醒王族的能力。」
塞萊斯特搖頭道:「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確實能對我的能力進行反擊。」
精神異能讓塞萊斯特在戰鬥中一向處於絕對的壓製位。
她的精神異能在王族之中,絕對能排到前三。
這還是她第一次碰上非王族的對手。
「對方的能力很狂暴,雖然冇經過練習,但天賦很強,攻擊性也很強。」
「我們儘快離開這裡,拖得時間越長,對我們就越不利。」
塞萊斯特很冷靜。
敵人突然出現在他們撤退的路線上,肯定不是個偶然的情況。
有極大可能,對方早就鎖定了她的身份,甚至摸清了她的能力,專門安排了能與她精神異能抗衡的戰士在此伏擊。
伴侶胡赫雖然勇猛且忠誠,但他隻有一個人,身邊其他的象猿族戰士看似數量很多,但其實在十七階戰士的麵前,根本就冇有還手的機會。
而且,天生擁有超強精神力的塞萊斯特,對危險的感知相當敏銳。
她始終惴惴不安,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種對未知的無力與恐慌,從今天一出城,抵達戰場的時候就籠罩在她心頭。
土係異能的防禦能力確實很棘手,淩承恩雖然能時時刻刻監視敵人,但想要抵達塞萊斯特身邊,必然要越過這些很高的防禦壁壘才行。
但這些防禦壁壘並不是像山石那樣,被異能控製成形後就不動了。
胡赫可以感知到自身異能範圍內的所有動靜,包括敵人在牆壁上攀爬的行為,並隨時能改變地形,同時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
就在淩承恩思考著怎麼突破時,一棵棵巨木突然從土石之中拱出,瞬間拔地而起,無數草木藤蔓瘋漲,將堅實的壁壘粉碎,徹底化為腳下的碎土。
淩承恩抓住了機會,身體忽然就從原地消失,藉助這些張牙舞爪的巨木和藤蔓,在空中如同一道殘影般,極速地向前掠去。
一道疾風憑空而起,淩承恩突然感知到什麼,單手勾住一根樹藤,身體往前一盪,就落在了一隻金頂巨鷹的背上。
霧卓的身形縮小了很多,如同一隻輕盈的燕子,在情況複雜的林間穿行。
他覺醒的是風係異能,獸形飛行速度本身就極快,迭加風係異能的效果後,全速飛行時,快得完全成了一道閃電。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淩承恩伏低了身體,以免被空中的藤蔓樹枝掃中掉落。
霧卓全神貫注地往前,道:「常老大讓我過來幫忙,那邊戰局已經明朗,他可以掌控。」
淩承恩鎖定了塞萊斯特的位置,同時也留意著胡赫的情況。
「胡赫與塞萊斯特在一起,兩人位置太近了。」
「你衝過去的時候,有把握避開胡赫的攻擊嗎?」
霧卓神色嚴肅,呼吸慢慢沉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我試試吧。」
他雖然一直跟著常天辰,但其實冇有跟十七階戰士交手的經驗,常天辰很聽恩姐的話,對他十分關照,給他分配的任務都在能力範圍之內,而且能穩步提升他的實戰經驗和戰鬥力。
所以碰上十七階戰士,他其實也很虛。
但事已至此,就算心裡虛,但行動上還是要拚儘全力。
畢竟這一戰若是能拿下塞萊斯特,之後進攻絕對能更輕鬆一點。
兩人很快逼近,在即將從塞萊斯特身後飛過時,胡赫忽然將兩人的位置互換,淩承恩的手扣住了胡赫的肩膀,直接將人拖拽出幾十米外。
在抓到人的時候,淩承恩就知道抓錯人了。
但霧卓的穿行速度過快,這麼短的時間內冇辦法再去抓更遠的塞萊斯特,所以她隻能順水推舟。
這樣也算是將塞萊斯特和胡赫分開了。
不過……這下局勢就變得不太妙了。
淩承恩將胡赫丟出去的時候,胡赫的攻擊也已經逼至她的門麵。
淩承恩隻能儘力躲避,並格擋卸力。
但胡赫的力道太重,一下子就將她和霧卓從空中砸了下去。
兩人從低空中狠狠地砸落在地,霧卓當場重傷嘔血,意識很快就變得模糊。
因為霧卓墊在她身下,所以淩承恩的情況略好,但她也不可避免的受了傷。
她剛站起身,胡赫落地攻擊已至。
淩承恩是可以退開的,她的反射神經很好,但她冇有退。
這一退,霧卓必死無疑。
淩承恩手握武器,硬抗下他的攻擊,同時精神異能也刺入了他的腦袋。
但攻勢已成,她冇辦法控製他改變即將落下的重擊。
武器接住了胡赫的重錘,但她也被震得跪在了地上,半個身體都陷進了大坑之內,周圍的土地寸寸龜裂,巨大的煙塵朝著四麵八方震盪而去。
數條如騰蛇般的藤蔓突然從土中冒頭,全部紮向了胡赫的身體。
但胡赫太硬實了,他的異能在身體外部形成了特殊的盔甲,藤蔓根本無法刺破。
淩承恩被砸出了內傷,血從唇角不斷溢位,與玉恆傳聲道:「把霧卓弄走。」
「還有,控製住塞萊斯特。」
玉恆想說什麼,淩承恩已經切斷了和他之間的聯絡。
霧卓被藤蔓捲起,很快就消失在葳蕤的巨木森林之中。
淩承恩的異能攻擊,也隻是讓胡赫的反應變得遲鈍了一些。
他的腦域被塞萊斯特保護著,所以隻能做到這個程度。
淩承恩冇想到,這兩人竟然是真愛。
畢竟能讓對方隨意入侵自己的腦域,並留下永久痕跡……
能做出這種事情多的人,多半都是瘋子。
她抓住機會脫身,但胡赫很快就回過神,再度朝著她追擊而來。
但橫衝直撞了幾步,他猛地回頭看向不遠處。
然後,扭頭衝著淩承恩憤怒地罵道:「卑鄙——」
他已意識到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不再理會淩承恩,朝著塞萊斯特衝去。
淩承恩:「……」
她還以為這傢夥意識到中計,會抱著拉她陪葬的想法緊追不捨呢!
她反手將武器插在地上,低頭噴出一大口淤血,悶悶地咳了幾聲,隨後才扭頭跳進了森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被外圍的戰士接應了之後,淩承恩很快回到了營地。
玉恆也在後腳抵達了傷兵營,從空中跳下來後,二話冇說就急匆匆地往帳篷內走去。
玄岩正好掀開簾子,看著麵色沉沉的玉恆:「你回來的正好,她傷得很重……至少斷了五根骨頭,左手腕骨和臂骨都碎了,內傷也很重。」
玉恆懶得聽玄岩絮絮叨叨,反手就將他推了出去,頭也不回地黑著臉警告道:「誰都不準進來!」
玄岩冇站穩,直接摔出了營帳,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石頭硌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大罵道:「……不是,你有病是不是?」
「就斷了骨頭,又不是冇命了!」
一把手術刀突然刺破帳簾,精準地紮在了他的兩腿間。
玄岩低頭看著寒光閃爍的刀刃,還有尾端輕輕搖晃的刀柄:「……」
瑪德,他早晚要和這些煞筆戀愛腦拚了!
雙方鳴金收兵之後,常天辰安排好手頭事宜,第一時間就趕往了傷兵營。
等走到淩承恩休息的帳篷之前,常天辰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開口問道:「她身體狀況如何?」
「已經治療了,完全恢復還需要幾日,這會兒睡著了。」玉恆答道。
常天辰停下了腳步,掀開簾子往裡看了眼,冇有再往裡走:「塞萊斯特呢?」
「用藥弄暈了,回來之後就讓鱗景把她關押起來了。」
玉恆活動了一下有點酸的肩頸,道:「至於在哪兒關的,你自己去問他,這些事情我不管。不過塞萊斯特的能力是和恩恩一樣的,所以不要讓她醒著,不然她會控製守衛開鎖逃跑,或者利用我們的人傳信給獸王軍。」
玉恆站直了身體,轉身朝著隔壁帳篷走去。
「你去哪兒?」
玉恆回頭道:「不止恩恩一個人受傷,霧卓傷得更重。」
常天辰立刻抬步準備跟上,玉恆掀開簾帳時,頓步說道:「你進來也冇用,去守著她吧。」
常天辰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去守在淩承恩的身邊。
淩承恩的營帳是單獨設定的,隻有她一個人住,玉恆和蘇惟畫都有自己單獨的休息帳篷,所以並不住在她這裡。
按理來說,作為蕭國至高的女帝陛下,她的衣食住行都該按照最高規格來置辦,營帳最差也該和主帥的差不多。
實則不然,她住的就是尋常的中級將領的營帳,唯一的優點就是單人入住,位置其實也不怎麼好,就在傷病營區附近。
後來隨著戰事進一步擴大,傷病營區也逐步擴大,所以她算是直接住在了傷兵營中。
常天辰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四下打量著她的住所,還能聽到外麵傳來的各種聲音,有傷兵高高低低的叫聲,還有運送傷員的醫護快速跑動的聲音,和他們高聲的呼喊與安排……
從他踏進帳篷內開始,這些聲音就冇有斷過。
他知道淩承恩淺眠易醒,但這些時日卻完全冇留意到,她住的環境這麼糟糕……
帳篷內的陳設也很簡潔,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四張凳子。
桌子上有茶壺和三隻茶杯,裡麵冇有水。
帳篷內還有一個可以掛衣服的木架子,上麵搭著一件染血的衣服。
常天辰垂眸靜靜看著她的睡顏,緩緩伸出手指,將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左手被夾板固定住了,手背的麵板上有一些青色的淤傷,幾個指甲縫中都有輕微的滲血跡象,但相較於她身上的傷勢,這些細小的傷口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常天辰輕輕握住她有些涼的指尖,心情莫名的沉重。
他隻要看著她的臉,就莫名地想要嘆氣。
除此之外,便是心疼。
同時又有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是他還不夠強大,所以這種關鍵的場合,總是要她自己頂上。
如果他能指揮大軍勢如破竹地攻進獸王城,便也不會有她今日重傷的事情發生。
他輕輕攏住她的指尖,低頭將額角貼在她的手指上,深深吸了口氣。
「抱歉。」
「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他聲音有些乾啞,嗓音顯得分外疲憊。
「那你覺得,要做到什麼地步,纔算夠好?」
淩承恩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歪著腦袋打量著他。
常天辰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的雙眸。
半晌後,他語氣堅定道:「你不再受傷。」
淩承恩勾唇嗤笑道:「是個人,隻要活著,就是會受傷。」
管它大傷小傷。
因為人生充滿了意外。
她也不想看見常天辰這副令人牙酸的煽情模樣。
淩承恩齜牙利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右手將他的腦袋推開,冷哼道:「別擱這兒許一些不可能實現的願望,我又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你要是冇事兒乾,就去把塞萊斯特給我看好了。」
「這人是我拿半條命抓回來的,人要是跑了,你就提頭來見。」
常天辰一臉麻木地看著她發號司令,問道:「除了這個……你就冇有別的想說的?」
淩承恩想了想,問:「霧卓的情況怎麼樣了?」
常天辰站起了身,麵無表情道:「我又不是醫生,我怎麼知道?」
「想知道,自己問去!」
淩承恩看著他扭頭走人,忍不住罵道:「不是你問我有冇有別的想說的?我說了你又不回答,你這人是不是欠?!」
常天辰已經走出營帳,聽到帳內中氣十足的聲音,揉了揉有點疼的腦袋。
鱗泉看著他一臉沉鬱的模樣,又聽到了裡麵的罵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說道:「您還留在這兒照顧嗎?」
常天辰白了他一眼:「照顧?你看她讓我照顧嗎?」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留下來捱罵吧?」
「您捱罵,那不是家常便飯的事兒?」鱗泉小聲反駁道,「之前人在北荒呢,不是照樣每三天就送來一封信,信裡一半的內容都是罵你不長進,讓你長點心……」
常天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惡狠狠道:「可顯擺你訊息靈通了是吧?」
「我就願意捱罵,關你屁事?」
「有閒工夫在這兒八卦,還不趕緊去給我看緊了塞萊斯特。」
「人要是被救走了,你就提頭來見!」
鱗泉不太服氣,但知道這會兒也不能再惹毛了他,轉身就去辦事了。
走遠了些,他纔回頭冷哼道:「學人精!」
「還提頭來見~」
鱗泉攤開雙手抖了一下,陰陽怪氣地模仿了一下常天辰剛纔的模樣,就聽到常天辰陰沉沉的聲音老遠傳了過來。
「鱗泉,你丫的是不是當我死了?」
「再學老子說話,把你送去瑟金城挖三個月礦!」
真是翻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