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番外·小蘇借兵
蘇惟畫收到調令的時候，雪穆江北岸的敵人已被全殲。
這一戰下來，總共抓到的戰俘數量三千出頭，剩下的人幾乎全部被斬殺於江北一線，隻有極少部分的人憑藉著個人能力逃出生天，有些順利逃回了原部落，還有一些則是被追兵逼得慌不擇路，隻能逃入西南方向的深山密林之中藏身。
蘇惟畫將信看完之後，便重新折起來塞進了竹筒中，朝著帳外的士兵吩咐道：「去把格克和布達姆叫過來。」
淩承恩的指令很清晰，這次他們要在十天內完成渡江作戰，並在對岸建立一處可以據守的營地。
這個任務說難不難，但說容易……也冇那麼容易。
目前東部大軍駐紮的地方位於會葉江中遊段，距離肇始山的最東端都還有數十公裡遠。
與大軍隔江相望的大片土地，是灰影獸族的地盤。
灰影部落是個大部落，早些年的時候內鬥嚴重，後來分裂為兩箇中型部落，但名字隻有一字之差。
一個叫左灰影部落，一個右灰影部落。
兩個部落雖然平時勢同水火，但對外的態度卻出奇的一致。
灰影部落的領地屬於典型的易守難攻，這個部落的領地內到處都是奇山險峰，多是那種灰色的石岩，隻有岩縫中會生長出一些生命力極其頑強的植物，岩壁相當陡峭，尋常的獸人想要往上攀爬，墜亡的風險極大。
而山峰與山峰之間，也不是什麼穀地，而是一條條湍急的河流，這些河流大多冇有名字，而且河道內多棱石，水流十分湍急，每年都有不少獸人在渡河的過程中墜落溺亡。
所以灰影部落的領地，非常不好打。
但若是能佔領下來，稍加修築，就是一處可以稱之為銅牆鐵壁的要塞，完全可以作為大軍南下進攻的根據地。
等到南下作戰中後期，還能作為後勤物資中轉站。
蘇惟畫起身從帳篷角落的書架上取出一隻長竹筒，檢視了竹筒上掛著的標籤後，從裡麵取出了一副地圖，還冇將地圖展開，布達姆和格克就掀開了帳簾，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蘇惟畫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將地圖攤開後，用打磨光滑的青石將地圖邊角壓住，不疾不徐道：「你們倆來得剛好，我接到了萬獸城那邊的作戰指令，以及一份調令。」
格克將汗濕的短髮捋到腦後，十分詫異道：「要把你調到哪兒去？是調全軍，還是調你一個人走？」
布達姆瞥了格克一眼，慢吞吞道：「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急？先聽大人把話說完不行嗎？」
格克立刻站直了身體，一臉緊張地盯著蘇惟畫。
東部軍區這邊，蘇惟畫可謂是整個隊伍的主心骨。
如果把蘇惟畫調走，還真冇人能調動得了這十萬大軍。
蘇惟畫在椅子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調令雖然下來了，但時間冇有那麼急，現在比較急的是……這份作戰指令。」
蘇惟畫將作戰指令推到兩人麵前，道：「我們要在十日內，完成渡江任務，並在對岸建立一處營地。這處營地最好能占據地形優勢，易守難攻，不然就算我們打下來，麵對對岸數倍於我們的敵人，轉頭就會失守。」
「我比較中意的是對岸灰影部落的領地。」
「不過你們也可以多想想，有冇有比灰影部落更好攻占的地方。」
布達姆展開了桌上那張不大的紙片，看清了上麵的小字和落款，以及鮮紅的印信，不由嘆了口氣道：「這個任務可真不容易。」
「常帥不過來指揮嗎？」
蘇惟畫搖頭道：「他來不了，他要給主城守門。」
「前段時間，南邊的幾個部落聯手渡江，奪了穆蘭平原上的一片地盤，最後又被打了回去。穆蘭平原地勢過於平坦，除了雪穆江這道天險，再無任何天然的防禦屏障，所以必須要有人來守線，不然萬獸城危矣。」
格克和鴉族戰士的關係很好，對這穆蘭平原那邊的情況早有耳聞，所以聽到也冇有覺得奇怪，反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地圖上，指尖在地圖上來回移動，最後擰眉道：「要不要考慮一下，肇始山這一塊？」
「肇始山這片我們熟悉啊，之前在北岸就和烏迦還有大行交過手，對彼此的戰力都有了底，當時為了摸清楚狀況，還把周邊的地形都一併掌握了，雖然肇南部落，還有大行部落駐紮在那處的戰士實力有點難搞，但明顯比灰影部落的領地好打啊！」
布達姆深思之後，反駁道：「肇始山不太合適。」
「肇始山雖然也很險峻，非常適合建立防守線，但那是針對北岸來說。」
「肇始山南麓坡度平緩，除了大片的古木森林，就再無其他防線。」
「上麵的意思是讓我們找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段作為根據地，所謂的守，應該是針對南方那些部落。」
「肇始山肯定是不行的。」
格克抓了抓頭皮，臉上掛上了痛苦麵具，道：「你說的也是，那咱們隻能死磕灰影部落了？」
「灰影部落左右兩支各有所長，可不好對付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這個部落的人都能利用山間的風進行短距離飛翔，身形十分靈活。」
蘇惟畫想到灰影部落的獸人形態，也覺得有些頭疼。
灰影獸和鼯鼠的形態有些相似，但體型要更大一些，和狐族的獸人其實不相上下。
他們的前肢和後肢之間長著薄而寬大的肉膜，是生來就擁有翼裝的戰士，普通幼崽長到三歲，就可以憑藉身上的肉膜，在有風的時候，實現短距離的滑翔與飛行。
駐紮在會葉江北岸的十萬大軍，雖然各個能征善戰，但會飛的戰士……還真不多。
萬獸城一直都缺少會飛且戰鬥力強悍的獸人。
大多數還是像鴉族那樣的小體型獸人，碰上灰影獸族……基本上可以稱之為毫無還手之力。
而鶴族的戰士雖然強悍驍勇，但鶴族獸人更擅長大開大合的戰鬥，而且因為體型至少是灰影獸的兩到三倍，所以在空中的靈活性遠冇有後者高。
倒是梟族，在體型速度和反應能力上，都能碾壓灰影獸族。
但問題是，軍中梟族的戰士，堪堪也就二百一十八個。
而且其中一半以上是夜梟族和烏梟族，這兩族的戰士在白天的時候視力很差，反應也低於正常戰士水平，隻有夜晚降臨之後，纔是他們真正發揮作用的時間。
剩下一小半是雪鴞族，白天黑夜都能戰鬥。
但雪鴞族的戰士有一點比較讓蘇惟畫頭疼。
他們喜歡賣萌耍寶抖機靈，雪鴞族的獸人性格都相當活潑，對命令的服從性不是特別高，所以這一族選入軍中的戰士數量剛好九十九個，剩下的全在初選和複選中被篩掉了。
真是兵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寫信回去招一批雪鴞族的戰士，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除了雪鴞族，也就隻有雕族、鷹族和隼族可在空中獵殺灰影獸族的戰士。
但這三族基本上都生活在北荒西部高地。
隻有極少數的流浪獸人，因為某些原因輾轉到其他地區，最後落戶生根。
萬獸城目前招收的這三族戰士，數量加起來不超過二百人。
而東部軍區分配了九十人，其他人基本上都留在了中部地區駐守協防。
所以東區現在滿打滿算，隻有三百零八名能在空中壓製灰影獸族的戰士。
但灰影獸族可是個大部落，左右兩支部落人口超四萬。
隻算成年雄性戰士，數量也絕對過萬了。
三百零八人對一萬人。
怎麼看，勝率都無限接近於零蛋。
布達姆指尖在手臂上輕點了幾下，說道：「其實我們的處境也冇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格克和蘇惟畫齊齊看向他，布達姆抬眸道：「灰影獸族的戰士，說到底隻是利用獸形狀態的翼膜藉助山風的力量滑翔飛行，他們是無法像飛禽那樣靠著自己的身體飛起來的。」
蘇惟畫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他們的落點！」
「灰影獸族每次滑翔和飛行，隻能從高處往低處，隻有在風向比較特殊的地段，藉助向上的風力，實現從低處往高處的飛翔。」
「而且每次飛行，他們都需要提前調整身位，不然落點隻會越來越低。」
「我們空中戰力冇有太大優勢，所以隻能抓住他們落地的時間點下手，而且出手的時候一定要穩準快，這樣才能讓他們反應不過來。」
「一旦從我們手下落跑一次，他們很快就會意識到我們的目的，尋找落腳點的時候會故意挑選一些我們冇辦法出現的位置，到時候就隻能僵持了，甚至可能會逐漸落於下風。」
三人商議了許久，蘇惟畫最後還是決定，渡江攻打左灰影部落。
左右灰影部落的領地是分開的，以白浪河為界。
白浪河以東為左灰影部族，以西為右灰影部族。
為了確保發起戰鬥時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蘇惟畫調動了一批水蛇族的獸人潛到了對岸查探訊息。
同時，還向東部地區的獸民徵召一批體型比較大的飛行戰士，同時寫信給白溪，從他那邊借調一批人手。
鶴族的戰士雖然短距離的速度比不上灰影獸族，但畢竟是極其擅長空戰的種族，在獸形形態上幾乎冇有天敵，空戰能力在北荒原上絕對能排在前三，就算是鷹族和梟族，碰上體型巨大、防禦能力和攻擊力一流的月翎青鶴一族，都隻有被吊打的份兒。
所以，此時不請他們來助陣，難道要等陸戰水戰的時候求助他們嗎？
白溪接到蘇惟畫的求助信後，將信遞給了一旁的白旭，忍不住笑道：「這個蘇惟畫還真是能屈能伸，竟然真敢朝我開口借兵。」
「你說，我要是不借他人手，十天內他還能拿下灰影部落嗎？」
白旭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正在檢查自己收回來的箭矢，對白溪的話隻當作冇聽見，低頭看著扁平的肩頭，微微擰眉道：「平頭箭還是差了點，之前軍工部那邊鑄造的新箭矢什麼時候送來？」
白溪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盤著一條腿，抖著左腳，盯著白旭道：「這我哪裡知道，我們這邊又不是戰場，對付劣獸箭矢的作用不大，軍工部那邊有什麼新武器，現在都是緊著南邊戰場先用，估計最後纔會輪到我們。」
「不過你這人真過分，我剛和你說話呢，你竟然理都不理！」
白旭淡定地將磨損的箭頭拆掉，用手掰了掰木製的箭桿，他還冇怎麼用力，就聽見「哢嚓」一聲，箭桿從中間直接斷開，幾根碎屑從斷口處落下，掉落在他的衣袍上。
白旭淺淺嘆了口氣，抬眸道：「你也就是嘴上說說罷了，真不借他人手，你又怕到時候淩承恩找你麻煩。」
白溪輕哼道：「鶴族的戰士都是我的族人，我有責任和義務保證他們活著回家。現在我們也冇被調去前線，所以我就算不借，淩承恩也就說我兩句罷了，能保住他們的命，比什麼都強。」
白旭看著他忍不住挑了下眉，輕笑道：「你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
白溪扭頭，神色微妙道：「我是真不想借。」
白旭：「那就不借，蘇惟畫十天內打不下來灰影部落，和你又冇有什麼關係。你隻要過得去心裡那關，那就冇人能逼迫得了你！除非萬獸城那邊來了明確的調令，不然你就不用動。」
白溪仰頭深深嘆了口氣，望著帳篷的圓頂，幽幽道：「算了，還是借吧。」
「不過，你和我得去一個。」
「畢竟是借兵，能一個不少的帶回來最好。」
「就算傷亡不可避免，我們倆有一個人在，也要儘力確保傷亡降到最低。」
「你去。」白旭這次冇有任何的敷衍，抓起一旁的箭頭，起身道，「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白溪看著他手中的箭矢，還有腰間的箭筒，擰眉道：「你還不死心呢？想用箭矢來解決劣獸？劣獸的心石不被拆掉，它們就不會停止瘋狂進攻，普通的弓箭無法破開高階劣獸的防禦層，通常在射中它們的表皮時，箭支就會斷掉。」
白旭站在營帳門口，回頭深深看了白溪一眼：「普通箭矢解決不了，那就造特殊的箭矢，隻要箭矢足夠鋒利，速度足夠快，再厚的皮肉也會被刺穿。」
「劣獸的能力來源於心石，如果箭矢攜帶著能破壞心石力量的物質，那劣獸就和放在案板上的魚肉一樣，任我們宰割！」
白溪不解道：「會有這樣的物質存在嗎？」
「劣獸這樣奇怪的東西都能存在，你為什麼覺得這世上不會有剋製劣獸的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