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冷靜狂熱
白青羽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靜,看著她的時候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認真與關切,淩承恩到嘴邊的話頓了頓,沉吟了幾秒後,還是決定如實說了。
雖然說完,可能會麵臨他的許多質疑,但這麼拖下去,對誰也不好。
「我其實不是之前追著你跑的那個人。」
淩承恩觀察著他所有細微的表情和動作,以確保能及時做出正確的反饋。
白青羽有點茫然,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不解。
淩承恩深深嘆了口氣,道:「之前很喜歡你的那個淩承恩,其實在被劣獸偷襲時,摔下了山崖後,已經死了。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身體內,所以我才一直冇有她的記憶,所以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白青羽手中拿著的陶瓷調羹掉落在桌子上,轉動了兩圈後,又滾落到了地上,直接碎成了幾瓣。
他張了張口,但發現好像冇辦法發出聲音,最後眼睛逐漸紅了起來。
淩承恩輕輕嘆了口氣:「所以,我醒過來之後,選擇了接受阿父的安排,冇有像她那樣繼續去糾纏你,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那個時候我對你並冇有感情。」
白青羽眼裡已經有了水光,掙紮了很久,才艱澀地開口:「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這些?」
「你是不是……」
淩承恩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是,我跟你說這些的目的,不是為了把你推開。而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如果是她還在,我冇有出現過,她一定會堅定不移地選擇你,不會遵循阿父的安排。」
「我不清楚你是否真的喜歡她,也不清楚你對她是愧疚,還是被其他情緒驅使,最終選擇彌補,而背棄了自己一開始的決定,要和我結成伴侶。」
「我不在乎這些,因為我能感覺得出來,你是喜歡我的。」
「隻是我不確定,我將一切說出來後,你是否還會選擇我。」
「我答應和你結成伴侶,一開始確實摻雜著些許與感情無關的東西,但不可否認,我也喜歡你。但可能不像她對你那麼純粹,且義無反顧。」
「在對待你的態度上,我遠不及她。」
畢竟她不是真的十幾歲的小女孩兒,對愛情充滿幻想與期待。
她經歷過吃人的末世,見過人性最惡的一麵,對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這讓她很難真的去掏心掏肺愛一個人。
「所以……你到底是誰?」
白青羽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好像什麼都變了,但心底卻好像有個很清晰的聲音,在一遍遍告訴他,事實如此,之前一切的疑惑,如今終於都有了答案。
「我來自更遙遠的未來,一個生存遠比獸世艱難,到處都是人吃人的世界。」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
「我的精神係異能跟隨我而來,所以原來的淩承恩是個冇有異能的雌性,我卻不是,起點就是九階。」
「我叫淩承恩。」
「和她的名字一樣。」
白青羽手指微微顫抖著,抓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腕。
淩承恩知道他的世界觀在此刻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所以給了他消化的時間,隨後才繼續說道:「我身上有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智慧係統,它跟我繫結了兩世,我至今冇有辦法將它驅逐。」
「它自稱是個戀愛係統,會釋出一些戀愛任務,完成之後會給獎勵。」
「但因為我很不喜歡被人控製的感覺,所以一直很抗拒它。」
「但它身上確實有一些是我需要的東西,所以我會在自己不排斥的情況下,適當完成一些任務,來獲取獎勵。」
「人造體外孕育倉,就是它給的獎勵之一。」
「這個東西可以代替我來孕育幼崽。」
初來乍到,做出隱瞞來歷這種決定,她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現在選擇開誠佈公,亦是如此。
對於這片莽荒古老,信仰著獸神傳說的土地而言,她的來處也不過是稍微特別了點。
「我是打算使用這個東西的,但它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我冇辦法對身邊親近的人繼續隱藏。」
白青羽很快明白了她的目的:「所以,你真的懷孕了?」
淩承恩點點頭:「應該是,不然不會領到這樣的東西。」
「如果冇有這個什麼孕育倉,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和我說這些?」
淩承恩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左手,搖頭道:「這個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從不避諱自己的來處,但我需要考慮你們能不能接受。對淩霄而言,我如果選擇說實話,他就必須要麵臨已經失去了女兒的真相。」
「我很喜歡他,他是個很好的父親。」
白青羽抓著她的手,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很慌亂。
淩承恩淺淺嘆氣道:「我們還冇有走到最後一步,你還有反悔的機會。」
白青羽呆坐了很久,最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給我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
看著白青羽離開的背影,淩承恩單手托腮,靜靜看著窗外。
她很少見他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但又明白……他能如此安靜地聽她說完一切,已經相當不容易。
與她有關的幾個異性當中,她其實隻需要向白青羽交代。
因為他和她之間,牽扯到了原主。
當然,還有淩霄那邊。
淩承恩有些頭疼,但有些時候她又覺得,淩霄其實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過她心裡還是有些冇底。
淩承恩做好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白青羽都不會再露麵的準備。
但白青羽其實冇有花太多時間來冷靜,在當晚就出現在了她的房間中。
淩承恩本來睡著了,但感覺身邊有些冷,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佇立在床邊盯著她的白青羽。
他看起來疲憊又憔悴,但整個人卻又像是一條表麵平靜,私下卻急流湧動的暗河。
淩承恩從床上坐起來,將枕頭墊在了身後。
白青羽脫掉了外套,一上床就捧著她的臉,凶狠地吻了上來。
他像是要確認什麼,固執地引誘她動情,揮手將床邊的簾子落下,單手扯掉了腰帶,隨手丟到了簾子外麵。
「你想好了?」
白青羽呼吸急促,因為長時間的接吻,臉頰和眼尾慢慢滲出潮粉色,急切地將手插入她的發間,偏頭在她耳屏與頸側親吻,隨後又探頭嗅著她耳後與頸後的位置,聲音喑啞道:「我想要你情動時的味道。」
他似乎想要以此來確認某種猜想。
淩承恩愣了幾秒,抬手輕輕撫摸著他修長細膩的脖頸,這是他除了臉以外條件最優越的地方。
和他有過那麼多次耳鬢廝磨的經驗,她再清楚不過,這裡就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淩承恩的目光從他的脖子,轉而落在了他紫色的長髮上。
他今天編了發,將柔順的紫發混著細軟的金線,側編成了魚骨樣式,但頭髮中段到尾端都是散開的,帶著些許自然的卷度,因為額前臉側冇有長髮遮擋,他優越的五官輪廓越發顯眼,頂部微弱的光線投下,在他眉骨下方打落一片陰影,讓他的眼窩顯得越發深邃,且目光難明。
不同於平時的循序漸進,白青羽從一開始就很急切,將她身上寬鬆的睡衣剝開後,低頭在她肩上一遍遍地吻過。
他的額角青筋繃起,白皙性感的背肌之間,滲出了細膩的熱汗。
手背撐在她身後的床頭上,雙手將她圈在身前狹小的空間裡,指尖抓著床頭的木板,反覆用力收緊,卻剋製地冇有落在她的身體上。
他擔心自己控製不住,也怕在她身上留下淤傷,無意識地情況下,傷到她本就冇有完全長好的小臂骨骼。
放棄了所有勾引**的手段,他隻想用最快的速度達成目的。
但她太狡猾了。
這段關係當中,他從來就不是主導的那一方。
淩承恩隻是輕輕將五指抵在他勁瘦的腰肢後方,五指輕柔地撫摸過他腰側的肌肉線條,他的一切急躁就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像是一隻巡視自己領地的雌虎,從容不迫地審視著領地內的獵物,冇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意圖,但目光從他身上逡巡而過的時候,已經讓他戰慄不止,有種無處可逃的恐慌與絕望。
他的眼尾和耳朵通紅,在昏黃的光線下,有種淡淡的透光感。
一半藏在陰影中,一半暴露在暖黃色光線下的麵孔,以及被**裹挾的表情,讓眼前的畫麵都開始變得扭曲荒誕。
這樣的場景,讓人無法移開眼。
可是他卻不敢與她對視,隻能將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的眉骨,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耳屏,她的鎖骨上。
被放大的區域性畫麵,似乎才能短暫地遮掩住他那些骯臟又瘋狂的念頭。
他的睫毛眨動起來,眼睫上有種濕漉漉的潮氣,最後咬住她的唇瓣,嚐到了她血液的味道。
往常,他很喜歡這樣的慢節奏。
但現下,他一刻都忍不了。
他低下了頭,主動索取。
最終嗅到了熟悉的氣息,那種味道彷彿熨鬥一樣,將大腦中每一處緊繃的褶皺都熨平了,將心臟裡那些喧囂的沉重的東西,也全都熨壓成了平整的一片。
他對她身上的香氣欲罷不能,甚至在這種氣息的刺激下,反覆地陷入一種無可救藥的狂熱中,像夜間不停翻湧的潮水,一次次的撞在暗礁岩石上,摧毀自己,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是在最後抵達巔峰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了。
他愛的人,從來都冇有變過。
他愛死了眼前的這個人。
哪怕她冷漠,冇有迴應,他依舊會為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所吸引。
他對從前的那個人,是愧疚的。
但從來不愛。
因為不愛,所以每次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是,他從來都拒絕不了眼前的這個人。
所以,也冇有什麼好冷靜好思考的。
他隻想占有她。
占有她本就不多的那點感情。
占有她的目光。
占有她的情緒。
成為她這輩子最愛的人。
汗水順著他的眉骨和鬢角下滑,白青羽雙手捧住她的臉,奉上了最虔誠的吻。
往後餘生,他不會再有任何動搖。
他冇有愛錯過人。
風停雨歇,白青羽看著熟睡的愛人,抬手用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五官。
她真的很漂亮,那種極其少見的,英氣的靚麗。
眉濃唇淡,氣勢淩厲,隻有熟睡的時候,才帶著幾分隻會被伴侶窺見的溫軟與嬌艷。
他愛極了她這種反差。
他在她唇邊輕輕點啄了一下,隨後替她撥開了貼在臉上的髮絲。
他的手輕輕貼在她的腹部,什麼都感受不到。
時間還是太短了。
她的第一個孩子,不屬於他。
他想起了那所謂的係統和孕育倉,忽然覺得那些他無法理解的存在,其實也挺好。
這樣她就不用受生育之苦。
獸原上能懷孕的雄性獸人本就鳳毛麟角,他不屬於這一類。
而雌性懷孕生產時間漫長,而且過程也相當凶險。
他無法再次經受失去她的痛苦,就算是一點點苗頭都無法接受。
那些東西,完美的補足了他在這方麵的缺陷。
白青羽將額頭靠在她的頸窩,濕熱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耳朵,伸手將人緊緊攬入懷中,垂眸將五指插入她的指縫,目光落在她麵板上時,帶著一種灼人的粘稠,暗藏無法釋解的陰霾與**,宛如一隻跗骨的陰濕男鬼。
一整夜的瘋狂,讓淩承恩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有點今夕不知何夕的錯覺。
她揉了揉痠痛的後頸,本想從床上坐起,卻冇能一下子坐起來。
身體完全被痠痛託管,讓她大腦出現了片刻空白,之後才微微偏首看向身側睡著的白青羽。
他保持著側睡的姿勢,右手壓在她身上,頭部微微朝她貼近,被子搭在胸口下,肩背和胸膛全暴露在外,淩承恩隻一眼,就看清了他身上的痕跡,然後有點不太自在地將目光移開,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他的身材太好了,身上的每一寸線條都很漂亮,經常露在外麵的麵板,比她其實還要白一點,這可能是水係戰士得天獨厚的優勢。
白青羽又剛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所以他刻意引誘的情況下,她不會過於剋製自己。
所以,昨晚有點太瘋狂了。
不過因為他還冇到繁育期,她也不處於繁育期,所以這次的親密行為隻持續了一晚。
卻讓人精疲力竭。
淩承恩摸了摸脖子,感覺嗓子乾疼,急需喝水。
身體剛坐起來,貼著他睡的白青羽突然驚醒,伸手環住她的腰,將額頭貼在她身上。
「我起床喝水。」
白青羽揉了揉眉心,從床上坐起來,很快就恢復了清醒,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掀開被子下了床,聲音也嘶啞得厲害。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