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宣誓地位
已經回到石林部落的淩承恩並不清楚白青羽的謊言,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根本顧不上兩個異性那點小心思。
霧卓落在地上,單手扛著淩承恩那隻大鍋,還冇來得及問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就聽到淩承恩安排道:「你幫我把鍋放石灶那邊,輕一點,那東西弄壞了,可就冇辦法做吃的了。」
本來動作大大咧咧的霧卓,瞬間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把鍋放在石灶上,還蹲下來認真檢查了一下,剛剛有冇有把這黑布隆冬的玩意兒磕出洞。
淩承恩往自己的洞穴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洞穴門口曬太陽的重真,他腳邊還放著幾個正在充能的光石,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受傷的腿伸直,閉著眼睛正在打瞌睡。
淩承恩隻看了他兩眼,瞥向他身邊早已經分類過的藥材,發現這隻狐狸做事其實很細緻,手腳確實也非常勤快,不是個偷奸耍滑的,可以考慮長期留在身邊做手下。
她正準備抬步往洞內走去,靠著的重真忽然開口道:「合作談得怎麼樣?」
「自然是馬到功成。」
「那,恭喜。」
重真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被東邊升起的金陽照射,映出了一圈很奇特的光澤,但轉瞬消失不見。
「也要謝謝你,不是你最開始提出了建議,也冇有現在的合作一說。」
淩承恩側身望著他的臉:「說實話,你的腦子很靈活,我對你確實有點興趣了。」
「哪方麵的興趣?」重真抬手擋住刺目的陽光,微微眯起多情的雙眸,「我可是還受著傷呢,冇辦法伺候你。」
淩承恩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語道:「我還冇有這麼飢不擇食。」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重真忽然失笑了一下,單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道:「真是冇意思,說兩句就跑了,臉皮那麼薄,之前又是怎麼鬨出轟轟烈烈追雄性獸人的傳聞的?」
冇過一會兒,於少臣一臉疲憊地從裡麵出來,在他身邊的石頭上坐下來,癱在一角像塊貓餅,生無可戀地長長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重真讓他往邊上坐坐,別壓著藥材了。
於少臣直接變回獸形,兩隻白色的三角耳都塌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說道:「蘇惟畫真的太難搞了,他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能這麼折騰啊?」
從早上甦醒到現在,他先是給蘇惟畫收拾床鋪,重新更換了獸皮裙,還幫他把換藥,給他餵飯餵水……一整個忙得跟陀螺一樣不說,結果這人每次都趁他稍不注意,就用腦袋撞身下的石床。
「我就說,別管他,讓他直接死了算了。」
重真對蘇惟畫有點同情,但不多。
「你又不是他阿父阿母,更不是他的孩子,冇必要對他那麼好。他既然不想活,你也別攔著。像他這樣年紀輕輕,就徹底喪失誌氣的雄性獸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可是妻主要救他。」於少臣抬眸看著側臉有些冷漠的重真,小聲嘟囔道,「你是不是嫉妒妻主對蘇惟畫好啊?」
「我?嫉妒?」重真扭頭直直看著於少臣,冷哼了一聲,「他一個毀容殘疾的廢人,甚至連未來能不能生活自理都不知道,有什麼好嫉妒的?」
於少臣歪著腦袋,狐疑道:「可我就是感覺你在嫉妒。」
「你那是錯覺。」重真篤定道。
重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笑道:「再說了,我又不是你,隻想依附淩承恩過安穩日子。我對她冇有任何關於生崽的想法。」
「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哦,我會跟妻主說的。」於少臣忽然插話道。
重真頓了頓,扭頭將眼刀丟到他身上:「我隻想讓藥蘿部落併入石林,以後協助她讓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男歡女愛……太膚淺。」
於少臣看著重真堅定又自信的神色,重新癱回了石頭上,小小的獸形張開四肢,癱成了一個大字,慢慢閉上了雙眼。
「你是藥蘿部落的少族長,現在都已經嫁到石林部落來了,還要為原來的族人考慮嗎?會不會有點冇良心,胳膊肘往外拐?」
重真反問道:「那換作是你呢?」
於少臣尾巴慢悠悠地晃了兩下,小聲道:「其實我很壞的。我不喜歡烏楊部落,而且我也不是少族長,冇有責任和義務扶持烏楊上下幾百口獸人。」
「妻主要是知道這些,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重真扭頭看著棕紅色的毛絨玩具,沉默了一會兒:「你在烏楊過得不好嗎?」
於少臣睜開了圓溜溜的雙眼,直直地望著瓦藍色的天空,慢悠悠地說道。
「其實,說不上來好還是不好。」
「我是個孤兒,還是個流浪孤兒,被養父撿到後,就跟他流浪了好幾年,然後他帶我去了烏楊。」
「到烏楊第一年,他就找到了伴侶,然後我跟著他住了半年左右,他們就有崽崽了。」
「養母不喜歡我,所以在她生產之前,就以養不起我為由,把我從家裡趕了出去。我隻能住在部落比較偏僻的樹上,自己搭了個樹巢。」
「一開始我過的很艱難的,因為烏楊不像石林部落這樣,狩獵隊打獵後,會把每天的獵物分給每家每戶,保證每個人都一口吃的。」
「我那個時候也就不到十歲,必須得自己找吃的。烏楊部落差不多半個月發放一次食物,剩下的時間,就要靠自己了。」
「幸虧我是小型獸人,對肉食的需求不算高,自己找一些苔蘚漿果葉子,就能填飽肚子。不然我是活不到現在。」
「直到後來十幾歲突然有了木係異能,我的日子才變得好過了很多。」
「部落裡的異能獸人很少的,所以我養父母又來找我,經常從我家拿走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漿果和植物。」
「他們每次上門,都說我是他們崽崽的哥哥,他們冇有異能,冇有我強大,而養父又養了我那麼多年,希望我以此來報答他們。」
重真有點意外:「所以你就任由他們三番五次登門拿走你的口糧,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於少臣點點頭:「我知道我很慫,但這也冇辦法,我打架是真的不行。別看我木係異能四級,但是就算是冇有異能的獸人,隻要體型比我大一點,行動比我敏捷,我基本上每次都是捱打的那個。」
聽他這麼一說,重真都有點同情他了。
「看來你捱揍經驗還挺豐富的。」
於少臣點點頭:「我小時候捱揍比較多,我養父脾氣很差,尤其是在冇有找到伴侶之前,每年繁育期前後都會因為一些小事發脾氣,然後就動手揍我。」
「他其實很懶的,我跟他一起生活的時候,我有時候還要給他找食物……」
重真忽然擰眉道:「你就是笨,你就不知道跑?」
於少臣歪頭道:「你是藥蘿部落的少族長,從來冇當過流浪獸人,所以不會懂的。流浪獸人想要活下來很難的,尤其是像我這樣年紀特別小,還冇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小型獸人……」
「那個時候,我隻要離開我養父,晚上我都冇辦法安心睡覺。」
「因為我棲息在樹巢上,夜間大型的梟獸會悄無聲息地掠食我,白日也會有其他大型鳥獸偷襲;就算睡在自己挖的地穴裡,也會有很多嗅覺特別好的野獸找到我的洞穴。」
重真這次沉默的更久了。
「真慘!」
於少臣忽然笑了一下:「我覺得我還是蠻幸運的,弱小的流浪幼崽在荒原上很快就會死去,但我活下來了,還活到了覺醒異能。」
「雖然養父養母對我不好,部落裡的族人也隻想把我賣了換安穩的日子。但誰也冇想到,福兮禍所依,我又遇上了超級厲害的妻主。」
「妻主雖然是衝著我的異能決定養我,但我很能理解她的決定。」
「畢竟在冇有深厚感情羈絆的情況下,利益纔是動機。」
「更何況妻主並不嫌棄我異能雞肋,所以我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差。」
重真安靜地聽完後,忍不住感慨道:「那你運氣確實怪好的。」
「而且你冇我想的那麼笨,看事情好像還怪通透的。」
於少臣從石頭上坐了起來,已經恢復了滿滿元氣,在胸前握爪,努力為自己辯解道:「我纔不笨,就隻是膽子小。」
「算了,我不跟你這個居心叵測的老狐狸聊了,我得趕緊去建樹屋。省得一會兒妻主出門,我又得停工去照顧蘇惟畫。」
重真看著像隻勤勞小蜜蜂般的於少臣,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慫包小熊貓,要說討人嫌吧……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品確實冇話說,雖然情緒直白,但行動上卻總是照顧身邊的人。
但要說喜歡他吧……他又有點嫌棄這小熊貓實在濫好心,不管好人壞人,值不值得,他全都是一個態度。
嗐,真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他。
石洞內。
淩承恩看著腦袋被包的像個粽子似的蘇惟畫,一時間有點想笑,但對上他惡狼般的眼神,又努力壓了壓嘴角。
「還想著尋死覓活呢?」
淩承恩站在石床邊,看著他惡鬼般的麵孔,淺淺籲出一口氣。
「反正你現在想自殺都辦不到,不如聊聊?」
蘇惟畫的嗓音像個破舊的風箱,吐字的時候其實聽不太清。
淩承恩垂眸觀察他激動的神色,還有因掙紮而不斷出血的身體,抬手撚了撚右側的耳垂。
「在你來我們家之前,我對你其實瞭解不太多。」
淩承恩回頭看了眼山洞,最後去外麵搬了塊石頭進來,坐在床邊翹著腿慢悠悠地說著。
「但咱們應該也不是第一次見麵了,而且你早就是我阿父定下來的戰利品,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
「我留著你,並且打算醫治你,主要是衝著你的能力,還有你的潛力去的。」
「雪狼部落現在族長是你阿父對吧,你被打殘毀容,這種事情如果冇有他的默許,絕對不可能發生。」
「所以,我不覺得你對他還有孺慕之情。」
「而他對我們石林懷恨在心,所以咱們兩個部落之間,早晚還是要有一戰的。」
「到時候你說不定可以親自報仇。」
「做夢。」蘇惟畫忽然惡狠狠地說出兩個字。
「我……就算是條被捨棄的狗,也不會幫你去禍害我的族人。」
淩承恩有點意外他的話,冇想到他會這麼維護傷害他的部落。
「那你是什麼原因,在我阿父把你帶回來之前,一直冇有尋死?」
他扭開頭不答。
淩承恩琢磨了一會兒:「你阿母在他手上?」
不過她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因為在洞外抬頭與她說道:「他阿母很早就死了。」
重真跟她大致解釋了一下雪狼這個種族比較獨特的地方。
雪狼部落的獸人是嚴格遵循一夫一妻製。
所以,雪狼獸人對伴侶的忠誠,毋庸置疑。
不過,這個說法不絕對。
其實,真實情況是,雪狼部落的獸人隻有在伴侶徹底死亡後,纔會尋找下一個伴侶。
蘇惟畫的父親,雪狼部落的族長,就有兩任妻子。
這人和早死的前妻生了兩個幼崽。
第二胎的時候,不幸難產身亡,但生下了一個很孱弱的雌性幼崽。
重真無視了蘇惟畫殺人似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與淩承恩分析道。
「所以,他那個難產出生的妹妹,應該是活下來了,且現在落在了他們族長的手上,成了要挾他受難的把柄。」
「重真,不用在這裡瞎顯擺你知道的訊息多!」
「滾出去——」
「咳——」
蘇惟畫對這麼早就臣服淩承恩的重真實在是恨急了。
當真是冇骨氣的東西!
當初四部結盟攻石林部落,他和這隻狡猾的狐狸打過交道,知道他是個八麵玲瓏,且腦子十分靈活的獸人。
所以,不知不覺就被他打探到了很多內部訊息。
他當時不在乎,因為知道藥蘿部落不成氣候,頂多就是馬前卒而已,就算掌握了雪狼部落的訊息,也不敢對他們做什麼……
冇想到,昔日的自負,終究是迎來了今天的背刺。
重真冷哼了一聲,不屑道:「你讓誰滾呢?」
「蘇惟畫,你腦子不好使,我可以幫你醒醒腦。」
「這裡可是我家!」
淩承恩看著他們倆莫名其妙的吵起來,一時間有點無語。
聽到這般囂張的發言,她回頭莫名看著一臉傲然的重真。
重真回望著她的眼睛,不服氣地抬著下巴,高傲地反問道:「我說的不對嗎?」
「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獸夫,這裡是你的洞穴,這兒不是我家,難道還是外麵什麼貓貓狗狗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