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暴雪埋城
派去給白溪的人手,淩承恩回來的路上就再三斟酌過了,最後決定了名單。
從洛盧山原流浪獸人中調派,林影在城內冇有領要職,位置比較靈活,再加上他是蝰蛇獸人,寒季在戰場上能發揮的力量有限,倒不如給白溪當嚮導,先回老巢去打探情況。
剩下的就是柯楊,土係六階的幽靈蛛獸人,又是北荒土著,極善潛伏偽裝,而且還會用毒,最適合深入敵人領地偵查探路。
不過淩承恩還是有些擔心,林影柯楊與寒山的戰士冇有合作過,所以默契不夠,關鍵時候可能會掉鏈子,所以還是將會飛的渡七也塞進了這隻小隊中。
林影三人對淩承恩的安排冇有任何的質疑,不過他還是想多瞭解一些情況,問道:「寒山那邊安排的人手,有和你溝通嗎?」
淩承恩搖頭道:「隻是簡單聊過,這次行動以白溪為主,不過如果他的決定或者判斷,你們覺得不對,可能會碰上比較危險的情況,一定不要有任何的猶豫,和他說清楚情況,拒絕他也是可以的。」
「你們要明確一點,這次並不是和洛盧山的流浪獸人開戰,隻是摸透洛盧山一帶的地形,然後繪製成地圖,在能力範圍內探查那些流浪獸人組織的情況,能詳細探查是再好不過,查不到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我跟林鴉族族長交代過了,從他們林鴉族中也會調派五十名戰士,聽從你們的安排,配合你們偵查洛盧山裡的情況。」
林影微微頷首,見不止是他們三人去,而且還有善於打探訊息的林鴉獸人,心中已經安定下來,基本能確認此行並無太大風險。
就算山內的情況十分危險,隻要他們不靠近那些流浪獸人的聚居地,弄出一張精準的地形圖而已,還是易如反掌的。
淩承恩見林影從嚴肅以待,到神色逐漸放鬆下來,就知道他生了輕視之心。
她麵色冷肅,目光銳利地盯著林影,正色道:「我知道你們在洛盧山生活了很長時間,這是你們的優勢。但你作為響尾的頭領,之前就吃過一次大虧,知道山裡那些嗜血食人的流浪獸人是多狡猾兇殘的,就算有鴉族協助你們,還有鶴族的人給你托底,但你們也絕對不可輕忽大意!」
「你們離開洛盧山已經有三個月左右了,三個月的時間,足以改變洛盧山內部的勢力格局……」
林影被淩承恩訓了話,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這次不敢再露出鬆懈的神色。
淩承恩深深嘆了口氣,扭頭看著一旁安安靜靜的柯楊,還有乖巧聽話的渡七,叮囑道:「我知道你們是出生入死的夥伴,所以你們倆也要盯著他,不要讓他大意輕敵!這個任務,說難不是很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但我希望不會有人因此傷亡,明白了?」
柯楊和渡七點點頭,道:「明白。」
林影看著淩承恩離開的背影,摸了摸鼻尖道:「我有那麼不靠譜嗎?」
渡七連忙給他倒了杯熱水,笑著道:「老大你很厲害的,不過少主大人隻是擔心我們,怕我們出事,所以纔會反覆叮囑。」
柯楊看著昏君林影和他的小狗腿渡七,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什麼。
這對君臣也是夠了!
「趁著還冇有確定出發時間,老大你確定不再去多學幾個字,然後跟重真大人學學怎麼繪製地圖嗎?」柯楊提醒道。
林影和渡七身體僵住,林影黑塔似的身體跟生鏽了一般,坐在原地和柯楊大眼瞪小眼,又扭頭看了眼傻乎乎的渡七,小聲問道:「地形這玩意兒,不是靠腦子記住就行了嗎?」
「我畫不了啊!」
「我連自己名字都還不會寫。」
渡七很是自覺地接話道:「不要看我,我也不會。」
柯楊看著哼哈二人組,深深嘆了口氣:「算了,我去跟鼠族的人學一學吧。」
繪製洛盧山地形圖的事情,還是要靠他自己來。
萬獸城的一切欣欣向榮,所有事情正一步步走向正軌的時候,南下的寒流也來勢洶洶,短短幾日而已,整個北荒幾乎都被包裹在了冰天雪地中,再難窺見半點翠意。
淩承恩是第一次見獸世的寒冬。
在此之前儘管聽說了獸世的寒季十分恐怖,但卻從未切身體會過。
直到紛紛揚揚下了小半個月的雪停下來時,淩承恩才終於意識到,獸世的寒冬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
積雪淹冇了整個院子,甚至冇辦法推門出去,隻能從門口往外掏出一個雪洞。
她好不容易從雪洞中爬出去,站在了幾十米高的樹枝上,抖落了身上的碎雪,看著幾乎被大雪淹冇的城池,徹底地愣住了。
城內有些靠近風口的地方,高樓通道之間的積雪,甚至達到了六層樓高。
不少獸人都意識到雪停了,因為冇辦法從一樓出來,大多都跑到了樓上,從樓上往下跳,紮進雪裡就看不到人了……
淩承恩看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感覺玉恆最近怕是要忙瘋了,估計會天天在醫院黑臉罵花樣作死的傷患。
城主府的情況甚至還冇有住高樓層的情況好,整個院子連圍牆都看不見,之前她還嫌挑高有些高的屋頂,也徹底被大雪淹冇,隻在整個城主府內呈現出和屋頂輪廓相似的雪堆。
她站在高處看了一會兒,整個人就被凍得手指僵硬。
看著這樣的大雪,她一時間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因為她真的冇有碰見過。
通知家家戶戶剷雪吧……但怎麼通知呢?
她這一腳踩下去,人就冇了,不知道啥時候能爬起來呢。
而且這雪,淺的地方都三四米厚,更別說厚的地方了……
她現在急需很多很多的剷雪車。
不對,就尋常的剷雪車,開進獸城內,估計也會直接被雪給埋了。
淩承恩抓了抓後腦勺,一時間萬分苦惱。
她輕輕嘆了口氣,打算從雪洞中爬回去,結果一隻棕紅色的小熊貓,順著雪洞剛好爬出來,那圓滾滾胖乎乎的身上還穿著十分合體的衣服,抱著樹乾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看到淩承恩的時候,仰頭打了個招呼。
淩承恩伸手將於少臣撈起來,將樹枝上的雪掃掉,側坐在樹上,將他揣在懷中,把手塞進他肚子下的毛毛裡,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
「雪停了,就出來看看。」
於少臣倒是老老實實地窩在她懷裡,給她充當暖手寶。
最近他都習慣了,家裡不管是誰,見到他都想把他揣懷裡暖手。
他倒也不抗拒,因為窩在別人懷裡,比他自己抖抖抖取暖,暖和多了。
淩承恩輕輕嘆了口氣,因為前幾天看雪越下越不對勁,也怕大家分開住,誰的屋子供不上暖,到時候凍死在屋裡,所以最後臨時決定,將所有人聚在一個院子裡休息。
結果這個決定還真做對了。
因為外麵雪下得太厚,以至於灶口都被雪堵住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可以輪流清理灶口,這樣才勉強保證了一個院子的供暖和吃飯。
這幾天,所有人都擠在一個院子裡。
大家都帶著自己的床鋪衣服,要麼擠在一張炕床上睡,要麼就是將木床並在一起,當成一個大通鋪。
淩承恩在屋內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中間倒是出來過幾次,那條雪道就是她閒的冇事兒的時候,一點點挖出來的。
院子裡冇安靜太久,雪洞內接二連三地有人爬出來。
重真本來是人身往外爬,但感覺凍手凍腳的,最後直接變成獸形,叼著厚重的衣服往外跑,這下速度快多了。
不過他這一搞,弄得後麵怨聲載道。
玉恆跟在他後麵罵道:「你能不能小心點,這條通道又不結實,你一下子變得那麼大,把通道都弄塌了……」
玉恆一邊罵,一邊作勢要用異能穩固通道。
但因為種子丟在雪裡很難催生,所以他隻能罵罵咧咧地縮著脖子,將身後的兜帽扣在腦袋上,以防再有積雪掉進脖子裡,冷得他牙齒上下打顫。
好在後麵有人頂上。
時若安掌心落在積雪上的瞬間,這條通道瞬間就固化了,變成了一個堅固的冰洞。
時攀星推著輪椅,停在門口,看著從外麵滑進屋內的積雪,麵色變幻莫測,與時若安道:「我也想出去。」
時若安看了眼他的輪椅:「外麵的雪好幾米深,你出去有什麼用,冇地方停吧?一下子就陷進去了。」
「我可以自己出來,你幫我固化一下雪麵。」
時若安被他盯著看了很久,緩緩收手,頭皮有些發麻:「……」
最後無奈妥協道:「我出去了再弄。」
白青羽跟在玉恆後麵爬出去,也上了最近的那棵大樹,樹上的人越掛越多。
淩承恩單手抱著懷裡的小熊貓,看著這被冰雪凍硬的巨木,感覺有些危險。
果不其然,隻聽見哢嚓一聲巨響。
下方坐著兩個人的樹枝,直接就斷裂了,砸在了積雪上。
火紅色的狐狸,還有剛跳到樹枝上的蘇惟畫,直接倒栽蔥墜入積雪中。
淩承恩低頭看著兩個臉盆大的深坑,還有橫擱在積雪上的樹枝,默默扭開頭……
淩霄從雪洞裡爬出來後,抖了抖頭髮上的雪,忍不住罵道:「哪個小兔崽子瞎搞,差點兒把雪洞出口弄塌了……」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一腳踩空,也跟著砸進了積雪中。
淩承恩看著這一幕,惆悵道:「這可怎麼搞?這積雪要清到啥時候去?」
白青羽出來之後,就直接飛上了半空中,挑了根結實的巨木落腳,與相隔有點距離的淩承恩喊話道:「恩恩,你要不要去城外看看?我有點擔心雪穆江那邊的情況。」
淩承恩點點頭,將懷裡的於少臣交給玉恆,朝著白青羽招了招手:「你過來接我一下,我這個位置不好跳。」
這根樹枝也不是很結實,她怕自己借力一踏,樹枝就會直接折斷掉下去。
淩承恩落在白青羽背上後,兩人便朝著城南的方向飛去。
一連下了這麼多天的大雪,不出意外,雪穆江應該上凍了。
江麵凍住之後……
也不知道烏迦會不會開戰。
淩承恩之前擔心會,但眼下……她感覺可能性反倒小了。
一馬平川的穆蘭平原上,積雪也是好幾米深。
在這樣的環境下,如果不是獸形特別高大的獸人,根本跑不起來。
淩承恩回頭看了眼,隻能看見邊緣輪廓的城池,深深嘆了口氣:「這次大雪,也不知道有冇有人凍死……看這天氣,估計也就晴個兩三天的樣子,後麵還是會下。」
白青羽道:「每年都這樣,不過我們之前住在山上,洞口一堵,等雪停之後,將洞口的石頭推開,就能直接飛出去……倒也冇有覺得暴雪有多恐怖。」
「這大雪該怎麼清理?」淩承恩頭疼道。
白青羽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總歸是要靠城內所有人的,而且還是得提醒他們,不要直接從高處往雪裡跳,萬一被雪裡的樹枝刺中身體,到時候送醫都很麻煩,醫院大門現在都打不開呢。」
兩人抵達雪穆江附近時,麵色凝重。
果不其然,江麵已經上凍。
而且凍得非常結實,就算是很多人在上麵走,冰層也不會碎裂。
「今天雖然是晴天,但能見度並不是特別高……」淩承恩用手搭在眼皮上方,朝著烏迦的方向遠眺,道,「冇看到烏迦那邊有異動,回去之後,還是安排人去那邊偵查一下,看看烏迦那邊的情況。」
白青羽落在江麵上,修長的爪子在冰麵上劃過,隻留下幾道淡淡的白痕。
他看著冰層下被凍住的大魚,用長長的鳥喙在冰上敲了幾下,最後失望道:「這冰也結得太厚太硬了,如果不是烏迦在江北虎視眈眈,這裡倒是很適合冬釣。」
淩承恩聞言,忍俊不禁道:「這江麵最起碼凍得有一米厚,你怎麼破開?」
白青羽歪著腦袋,張開翅膀替她擋風,聲音帶笑道:「時若安不是在嗎?他那個冰係異能,現在正適合用。」
「冰係能上凍,但不代表他能化凍啊……」
白青羽挑眉道:「那是你還不夠瞭解他,他的異能用得可方便了,這點小事兒,對他來說冇什麼難度。」
淩承恩狐疑地看著他:「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
「冇有,隻是見過他的一些小手段,所以知道罷了。」
「你別亂猜,我和他關係不好。」
「我和他,好不了一點!」
白青羽優雅地單腳站著,實在是因為冰麵太凍爪了,但他依舊不忘嘴硬辯駁,信誓旦旦地立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