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齊聚一堂
時攀星聞言徹底愣住,許久後才說道:「我以為你會否認。」
模稜兩可的答案,反而不太像是時若安會說的話。
時攀星冇有再說什麼,而是通過異能移動回炕床上,熄滅了屋內的唯一光源。
天雖然快亮了,但他卻也徹底睡不著了。
雖然時若安冇有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但時攀星卻很清楚,他的心亂了。
海族的祭司,一生不沾染情愛。
平素自律嚴苛,對自身管束嚴格,甚至到了一種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的生母就是前任海族大祭司,因為打破了海祭殿的規矩,最後承受了諸多懲罰,才換來提前卸任的機會,但最終還是被愛人背叛,出走外海,永不返回。
淩承恩是陸地上的雌性獸人,本身也有了好幾個獸夫,並不是個好選擇。
時若安想要和她在一起,不僅要忍受她身邊那麼多雄性,還要獨自承受很大的壓力,麵臨海祭殿的懲處,以及今後長久的背井離鄉。
如果淩承恩像他阿父那樣背叛了時若安,時若安將失去歸處,海祭殿不會再接納他,他會失去在海族的地位和權勢,徹底淪為孤身一人。
就算這座獸城再好,也並不適合深海的鮫人。
可是,感情這種事兒,不受個人意誌控製。
時攀星深知冇辦法乾預,也冇辦法阻攔時若安的動心和靠近。
他不是第一次意識到,時若安特殊對待淩承恩。
隻是冇想到,從前那麼冰冷高潔,剋製嚴謹的人,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輕易地淪陷了。
時攀星將被子緩緩拉過頭,蓋住了頭和臉,空間變得逼仄後,似乎逐漸有了安全感,他放空了大腦,不想再思考這種暫時冇有結果的問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沉沉睡了過去。
等到他的呼吸變得緩慢綿長,時若安睜開了雙眸,抬起了右手,看著手腕上的鐲子,這是時攀星重新給他換的空間容器,裡麵裝滿了這次狩獵的成果。
其中有一些溫水區域特有的大型鰹魚。
他之前留意過,淩承恩對這種海魚很喜歡。
所以這次抵達東南區域後,他就和狩獵隊分道揚鑣,順著江流直接入海,去海域完成囤積物資的任務。
然後思考再三,他刻意的多抓了一些這種魚,想要送給他。
但是時攀星窺破了他隱秘的心思。
他忽然就生出了退卻的心理。
這份禮物,他不確定要不要送出去。
淩承恩太聰明瞭。
如果她也像攀星那樣勘破了他的小心思,並明確地拒絕了他。
那他又該如何自處,接下來的時間,又該怎麼麵對她和其他人?
他終究是要回到深海的,鮫人怎麼可能永遠居住在岸上,可是……
心底卻好像總有些不甘心。
淩承恩那邊不清楚姓時兩兄弟之間的滿腔愁緒,剛回到房間,簡單地衝了個熱水澡,就爬進了自己暖和的炕床被窩中,將頭埋在柔軟的被子裡睡了過去。
而烏迦那邊,正如他們所料。
一覺醒來,隻覺得天塌了。
烏迦族長接到訊息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鴉族領地。
太安靜了,別說鴉族人影了,連聲鳥叫都聽不到。
然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夏馬族那邊也空了的訊息傳過來時,烏迦的族長氣得人都開始發抖,臉色黑得嚇人,咬牙切齒道:「查,給我查清楚他們去哪兒了?是怎麼離開的?」
「敢如此背叛,令我們烏迦受此大辱,定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族長,夏馬族部落那邊,留下了不少足跡,我們順著足跡追到了江邊。」
昨晚的雪雖然很大,但因為是連夜轉移,直到天快亮才結束。
所以大雪並冇有掩蓋住所有的足跡。
這些足跡在江邊消失,延伸向了穆蘭草原深處。
而如今的木蘭草原深處,隻有一座獸城。
所以,桑騎部落和鴉族投靠了誰,根本不用繼續再查。
結果很明顯。
烏迦族長站在原地,因為過於憤怒,頭髮直接被震得散開,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巨木上。
巨木攔腰折斷,倒下的時候,整棵樹木便化作滿地碎屑。
「石林,又是石林!」
「怪不得在戰俘交付的事情上再三找託詞,不滅了他們,我們烏迦今後在北原還有何顏麵立足?!」
「去通知部落裡的長老,還有高階戰士開會!」
「還有,把那些小部落的族長全都叫過來……」
他就不信了!
一個人口數量和高階戰力都落後烏迦的部落,真能抵抗得了他們的全力進攻!
「烏迦肯定會打,最快的話……可能會在雪穆江麵結冰之後。」
「也就是下個月中下旬。」
「雪穆江結冰之後,渡河就變得很簡單,他們部落可以直接大軍壓境。」
重真難得能歇下來,將手中的地圖展開後,直接固定在牆麵上。
常天辰歪歪地坐在椅子裡,看著地圖,單手托腮道:「至少還有一個月,江麵結冰是一回事,能過人又是一回事。」
「獸城和烏迦這一戰,最關鍵的一點,是兵力。」
「尤其是高階戰士的數量。」
常天辰看問題向來一針見血,轉頭看向坐在淩承恩身邊的白青羽,挑眉問道:「你們寒山那邊,考慮的如何了?現在萬獸城裡,石林的戰士是主力,夏馬族前幾天也全部搬遷入城,也能算作獸城的戰力之一,剩下的便是我們蛇山的戰士。」
「鼠族和藥蘿的獸人,大多戰鬥能力偏弱,後勤和輔助作戰可以,直麵烏迦的戰士,隻是白白送命……」
「因為烏迦作戰時間這次很可能是在寒季,我們蛇山戰士的戰力,會受到極寒天氣的影響,戰鬥力會大打折扣。冇有你們寒山的加入,這一仗怕是會很難打啊。」
三個主力部隊的高階戰士本就不多。
真要打起來,壓力還是很大的。
就算加上一個寒山,高階戰士數量還是比烏迦少。
雖說吸收高階心石的能量,可以快速提升實力,但一個控製不住,就會受到反噬。
而是吸收心石能量堆起來的戰力,因缺乏實戰磨練,和對高階能力的掌控,實力隻能說是虛高。
淩承恩雙腳踩在椅子上,單手拖著下顎道:「十階到十五階的戰士,我們數量確實太少了。不過十七階的,我們倒是有三個。」
「玉恆是木係異能,時若安是冰係,時攀星是空間係。」
「時攀星目前還在養傷,不良於行,雖然使用異能不影響,但總不能指望一個殘疾戰士上戰場,所以他隻能算是儲備戰力。」
「不過時若安的冰係,在極寒天氣下,實力也會遠勝平時。」
「其實全力對攻之下,我們不一定會輸。」
「就算贏,也隻會是慘勝。」常天辰長長的蛇尾輕輕甩了兩下,神色慵懶,補充道,「萬獸城纔剛剛建好,你總不能這一戰就把一多半的戰士性命填進去吧?而且這一仗不僅要和烏迦打,還要謹防其他大型部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在烏迦攻城之前,勸說寒山加入獸城,勝算才能提高幾分。」
「而且之前和你說的,之前被火情牽連,被迫遷出木穆蘭平原的中小型部落,都可以勸說他們歸附獸城。」
淩承恩轉頭看向蘇惟畫,問道:「像貓族那些小體型的獸人部落,我讓蘇惟畫去勸說他們了……」
坐在最角落火盆邊上,正在添炭煮奶茶的蘇惟畫,聽到自己被點名,抬頭道:「那些貓族部落,我都去過了。大部分都是願意遷入獸城的,但還是有自己的顧慮,所以需要時間考慮,而且他們對之前我們放火的事情十分不滿……」
「還有些部落,十分抗拒。」
「因為他們在大火中損失了不少族人,對我們是極為仇視的,別說開出條件了,根本談不了一點。」
蘇惟畫從衣服的內袋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了淩承恩:「這是願意歸順的小部落名單,還有他們提出的條件。」
「有些開口比較狠。」
「但以我之見,這些條件還能繼續談,物資都留有往下壓價的空間。」
「談條件和壓價這事兒,我不太擅長,到時候可能需要重真幫忙。」
重真正把玩著自己胸前的長髮,聞言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塊磚是吧,誰需要就能把我搬走?你自己也長了嘴,就不能自己談嗎?」
蘇惟畫抬眸定定看著他,道:「我要是能談的下來,就不會在這裡提了。」
淩承恩看著兩人語氣變衝,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意思,頭疼地扶額道:「重真你要是不願去,我讓你阿父去吧,他對物資和後勤管理這方麵,也算是頗有心得。」
重真立刻坐直了身體,右手壓在桌子上,開口道:「我去。」
「讓我阿父留在城內繼續管後勤吧。」
重真對自家阿父的性格還是瞭解的,雖然人也精明,但性格還是太軟弱了。
麵對強勢一點的人,他會下意識地放低身段,到時候就會被對方鑽空子。
時攀星和時若安冇參與他們的話題,兩人坐在生了火盆的小木榻旁,隻安靜地聽著他們談事情。
他看了時若安一眼,覺得淩承恩這幾個獸夫可有意思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冇一個是好捏的軟柿子,也虧得她一個人能在這幾個人中間周旋平衡。
就這麼一大家子,時若安這性格恐怕也融入不進去,就算強行加入,以後肯定也會吃虧。
他倒是希望時若安能看明白,絕了留在岸上的心思。
倒不是自己很慘,就見不得時若安好。
而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這些人能力不錯,品行也不錯,組成了一個內部結構微妙,但卻相對平衡的隊伍。
是個很靠譜的合作夥伴。
但顯然,時若安有些心不在焉。
也冇有明白他帶他來的用意,而是一直微微低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後話題還是談到了寒山那邊,白青羽也頂著很大的壓力。
他這段時間回了寒山幾趟。
說實話,他現在有些摸不清阿父的想法,也逐漸生出了一種「自己可能是個外人」的感覺。
白溪的意向倒是很明確,對獸城很感興趣,也在幫他竭力說服阿父。
但寒山現在當家做主的,畢竟還是老族長,不是他們這些愣頭青。
因為在說服阿父的事情不太順利,所以這段時間,他也冇敢再夜闖恩恩的房間,很怕她問起這件事兒,或者知道事情毫無進展,會對他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但有些事情並不是迴避就能躲掉的。
今天還是把這個事情提了出來。
淩承恩倒是輕輕將手壓在他手背上,右手堅定又溫柔地握住了他的指尖,彷彿在往他的身體內注入力量,讓他愧疚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這事兒我來解決吧,明天我去寒山一趟。」淩承恩偏首朝著白青羽笑了笑,安撫道,「讓我和你阿父認真談一談,有時候越是親近,反而越不好開口。事情交給我就好。」
白青羽微微垂眸,緩緩攥緊了指尖,輕輕吸了口氣,道:「抱歉,恩恩。」
「我太冇用了……」
重真撇了下嘴角,小聲道:「確實冇用。」
淩承恩不著痕跡地踢了他小腿一腳,眼刀掃了過去。
這種時候就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白青羽本就是內心纖細敏感的人,安撫起來很費勁兒的。
這種時候就別來幫倒忙了。
重真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又落在他們交迭的手上,忍不住鼓起腮幫子,扭頭看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玉恆,用手肘了他一下:「你就這麼看著?」
玉恆白了他一眼,端著奶茶慢條斯理地喝著,輕聲嗤笑道:「你明知道她心裡誰的地位最重,偏要在這種時候去挑釁,不踹你踹誰?」
重真窩回椅子中,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再參與也是自討冇趣,扭頭與蘇惟畫道:「那個鎖溫環的結構,研究出來了嗎?」
蘇惟畫往炭盆的鐵網上丟了一把堅果,還有幾個紅棗和長相不太好的橘子,搖了搖頭道:「和時攀星說的一樣,內部結構隻要一觸碰就損毀了,因為東西不多,我也不敢強拆。」
「現在鎖溫環在妻主那裡,她說可以用異能看看結構,興許能有個結果。」
淩承恩已經安撫好白青羽,從空間中取出一遝圖紙,遞給了重真和蘇惟畫。
「這是鎖溫環內部的全部紋路結構。」
「但內部好像不止結構紋路,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能量印記,我把花紋描出來了,你們可以研究一下,我感覺可能是南原那邊的某種秘術……」
常天辰忽然坐直身體道:「我能看一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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