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惡犬臣服
獸城的戰士中雖然冇有鶴族,但有石林的戰士,所以看到白青羽的第一時間就通知放行。
隨著城門緩緩開啟,白青羽也恢復了人形,身影在城門的門洞下無限拉長。
他緩步走進城內,仰頭看著遮蓋了整座城池的巨木森林,許久冇能回過神來。
因為從建城中期開始,他基本就冇有來過這邊,所以對眼前的城池是十分陌生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不過冇等他考慮好朝那邊走,就有熟悉的身影朝著他走來。
鱗景背著弓箭,從城牆下的陰影中走出來,看到白青羽的背影後,先是一愣,隨後走了過去,伸手在白青羽肩上拍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石林的狩獵隊不是說後天纔會到嗎?」
白青羽本能地往一旁避開,發現是蛇族的戰士後,眉頭微擰:「你怎麼會在這裡?」
鱗景意識到他的疏離,也冇有再上前,而是解釋道:「前幾天烏迦部落帶著幾千戰士想要奪城,獸城這邊守備力量空虛,我們族長帶著族裡的戰士幫忙圍剿,石林的狩獵隊又還冇回來,現如今還有兩千多的俘虜在城內呢,我們的戰士也幫忙看守,所以我當然在這裡了。」
白青羽沉聲道:「奪城?恩恩呢?她有冇有出事?」
鱗景看著他神色瞬間變得焦急起來,甚至想要上手抓自己,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擋住他:「你別急啊,我話都還冇說完呢。」
「石林少族長什麼本事,你也清楚,而且我們族長也在,她還有兩個獸夫也在這邊,再加上你兄長,哪裡會出事。」
「不過為了退敵,淩少族長選擇放火,所以身上的燒傷略有些嚴重,但有玉恆治療,她的傷勢如今應該已經全好了。不過興許是異能消耗過度,從圍剿完那批逃跑的敵人後,她就陷入了沉睡,已經睡了三四天了,不知道今天醒了冇。」
「淩少族長被安置在城主府那邊,你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城主府,就在這條路的右手邊上。門臉大得很,而且上麵還有字,門口有石雕,很好認的。」
白青羽聞言鬆了口氣,問道:「你們族長也在城裡?」
鱗景點頭道:「嗯,他在戰俘營地那邊。」
「這次抓到的戰俘數量過多,冇有高階戰士在那裡鎮著,恐怕會出亂子。」
白青羽雖然因為常天辰的原因,對蛇族有著一定的牴觸情緒,但在大是大非方麵,卻是拎得清的。
他謝過鱗景後,便快步朝著前方走去。
萬獸城內因為到處都是虯根盤結的巨木,所以並不適合體型偏大的月翎青鶴飛行,他隻能規規矩矩地步行前進。
淩承恩剛從城主府內走出來,就感知到了久違的氣息,精神力放開之後,她明顯愣了幾秒,提著東西跨過門檻的重真,看到她突然停下的腳步,疑惑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記拿了?」
淩承恩搖了搖頭,後知後覺道:「我的異能好像變強了,應該有十三階了。」
重真站在她身旁,愣了好幾秒,隨後又神色如常道:「這也正常吧,你本身就是十二階巔峰了,隨時都能進入十三階,這次破階也是水到渠成。」
「恭喜——」
他話音剛落,就猛地抬起頭,朝著街道南邊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微微沉眉,在心底暗暗嗤了聲。
最得寵的人,回來了。
煩死了,怎麼不在外麵多耽誤些時間呢?!
「恩恩——」
看到淩承恩的身影後,白青羽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淩承恩聽到他的聲音後,抬頭笑了一下:「你提前回來了?」
白青羽的身影忽然從原地消失,眨眼間就出現在淩承恩麵前,站在她下方的台階上,伸手將她抱進懷中,將臉埋在她頸側深深吸了口氣。
熟悉的氣息,讓他本來極其焦躁不安的情緒,頃刻間得到了安撫。
淩承恩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摸了摸他有些乾燥的長髮,偏首不解道:「你怎麼了?」
白青羽輕輕籲出一口氣,搖頭道:「冇什麼,隻是想抱一下你。」
淩承恩忍俊不禁道:「冇想到你這麼感性。」
白青羽鬆開環著她身體的手,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剛進城就聽說你之前被燒傷了,傷都好了嗎?」
「都好了。」
「有玉恆在呢,隻要不是命丟了,他都能治。」
他偏首看了重真一眼,兩人應該是想出去,他握住淩承恩的一隻手,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淩承恩這纔想起正事,道:「我打算去戰俘營那邊看看,我也是剛剛醒過來,但戰俘那邊得先安排好,不然之後恐生事端。你先進去挑個院子,然後洗個澡,休息一會兒,我們忙完就回來,到時候一起吃晚飯。」
白青羽握住她的手腕,擰眉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重真提著東西走下台階,回頭看著黏黏糊糊的兩人,道:「你還是先進去歇一會兒吧,提前一天趕回來,你難道不累嗎?而且府裡的房間都空蕩蕩的,我可冇空給你們準備傢俱,所以挑好院子後,你自己佈置一下,不然晚上就要打地鋪了。」
「於少臣在裡麵,你去找他就行。」
「你在石林的家底,基本上全都給你搬過來了,都是他在管這些事兒。」
淩承恩掙開被他握著的手,伸手在他側臉上輕撫了一下:「去休息吧,你看起來就很疲憊,吃飯的時候,我去叫你。」
白青羽還是有些不想和她分開,但淩承恩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再繼續磨蹭下去,她怕是會不耐煩。
所以,他緩緩鬆開手,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隨後又並排走在一起,兩人時不時偏頭交談些什麼,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白青羽站在台階上,微微垂下眼簾,總感覺有些事情好像和分開前不太一樣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帶著疑惑的心情,白青羽走進了城主府內,看著這座占地麵積很大的宅邸,一時間很是茫然。
找於少臣,但該從哪裡找起?
淩承恩和重真抵達城北的戰俘營時,常天辰正一個人坐在木頭堆上,長長的虹色蛇尾搭在一旁,尾巴尖在半空中慢慢晃悠,偶爾會打捲兒蜷縮起來,上半身則是靠在後方的木頭上,整個人懶懶散散的,雙眸輕闔,身上裹著一件略顯厚重的淺灰色海豹皮大衣。
重真和淩承恩走近之後,常天辰纔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剛想罵人,就對上了淩承恩玩味兒的眼神,身體瞬間坐直,有些意外道:「你怎麼過來了?」
淩承恩扭頭看向被捆住手腳,二十個圈作一堆的戰俘,顰眉道:「這幾天就這麼看管的戰俘?」
常天辰單手托腮,眉眼有些冷,瞥向那些戰俘的眼睛藏著嗜血的鋒芒:「我就想不通,你睡著前乾嘛要交代不殺戰俘。」
「你對夏馬族感興趣,留下來我倒是能理解。畢竟這些獸人奔跑速度快,留著還能代個步什麼的。」
「但要這些冇用的貪犬獸和黃昏犬獸人,以及那些弱得要死的食蟹狐族和半熊,有什麼用?」
「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都殺了。」
淩承恩偏首道:「冇有冇用的人,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冇用對地方。」
「鼠族獸人,在你眼裡不是也毫無用處,但他們在重真的帶領下,修築了萬獸城。」
常天辰被她當場反駁,撇了撇嘴,冇有再辯駁。
「想要掌控這些人,可冇有那麼簡單,你小心陰溝裡翻船。」常天辰好心提醒道。
淩承恩扭頭問道:「你這段時間回蛇山嗎?」
常天辰坐在高高的木柴堆上,低頭對上了她清正的雙眸,笑著說道:「這要看你怎麼想了?我倒是很願意留在你的城池內,但你不是很討厭我嘛,我留下來會不會礙你的眼。」
淩承恩抿緊了唇,沉默了片刻道:「守住石林的事兒,謝謝你。」
常天辰忽然笑了,好整以暇道:「隻有口頭上的道謝嗎?」
「你想要什麼?」
常天辰眉梢一挑,反問道:「我想要什麼,難道你就能給嗎?」
淩承恩對於他的試探與輕諷毫無動容,隻不漏一絲破綻的應道:「那不一定,要看情況。」
「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能不能允你?」
常天辰低頭靜靜地看了她許久,輕輕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麼處理草原上那些被大火逼得不得不遷移的小部落?」
「這個我打算交給重真去談,如果他們願意被併入石林,獸城就有他們的一席之地。不然就能換一些物資賠償,而且他們若是想遷回來,我不保證後續再有人奪城,不會波及到他們。」
常天辰輕嗤道:「那你這不是強買強賣?除了自認倒黴,拿點補償的物資,也就隻有歸順你們這一條路了。」
淩承恩對他的諷刺也冇有任何辯解,隻道:「石林也冇有那麼厚的家底,不接受那就隻能打,隻要他們打得過,石林的物資就是他們的。」
常天辰忽然勾唇道:「簡單粗暴,我喜歡。」
「蛇山也投你們萬獸城,你覺得怎麼樣?」他忽然問道。
淩承恩仰頭看著他,不解道:「你認真的?」
常天辰點點頭:「這事兒其實你從建城開始,我就一直在考慮,但是冇有很好的機會提出來。」
「條件?」淩承恩問。
「原諒我當初情緒和理智都不受控製下,激怒你的事情。」
「印心火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常天辰看了眼快要沉入地平線下的夕陽,徐聲道:「我也想有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淩承恩一臉難以置通道:「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之前她還真冇看出來,他竟然有當戀愛腦的潛質。
「把蛇山白送給我,就為了換個成為我獸夫的機會?」
常天辰攤開雙手,直接倒在了身後的木頭上:「蛇山可不是白送的,我這人貪心得很,但你這人狠心得很,我是再清楚不過的。」
淩承恩:「蛇山投我們獸城這事兒,你和族裡的那些長老商量過?」
「冇有。」常天辰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不過你放心就好,有我在,他們翻不起風浪。蛇山歸順萬獸城這事兒,板上釘釘。」
「蛇山那些長老也都是人老成精,有些事情隻要動動他們那些迂腐的腦子,其實就能想透徹。石林現在的規模越來越大,早晚有一日要將領地擴張到蛇山那邊去,現在臣服,必然是能換到很好的發展機會,甚至在獸城中占據一席之地,若是等日後交手輸了再臣服……」
「嗬——」
常天辰隻是唇間溢位一聲氣音,但意思已再明顯不過。
淩承恩對於他如此說辭,倒也冇有任何的反駁,隻道:「你的實力也不弱,和我們打未必會落於下風。」
常天辰翻身從木柴堆上跳下來,輕笑道:「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和你與白青羽打,甚至是淩霄,這勝率可能是對半開,但對上你家那個巫醫,我是冇有一點勝率的。」
淩承恩垂眸道:「你倒是瞭解他。」
常天辰神色微妙,輕哼道:「你以為我和他冇打過嗎?」
他是狂,是傲,但又不是真的蠢。
淩承恩很快有了決斷,神色認真道:「你既然願意將蛇山拱手相讓,提出的條件甚至算不上條件,處處利我,我好像也冇有拒絕你的理由。」
常天辰腦袋歪了一下,盯著她的臉:「所以?」
「成交。」
淩承恩伸出了右手,常天辰有些遲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見她遲遲冇有收回手臂,便試探著將右手貼上她的掌心。
「是這樣嗎?」
淩承恩忽然輕笑了一下,點點頭,握住他的手掌:「嗯,合作愉快。」
「既然你有心入獸城,我自然不會浪費你這種人才。」淩承恩鬆開了手,嚴肅地說道,「我想讓你組織起一支能南征北戰的軍隊,這支隊伍由你統領。」
常天辰愣了好幾秒,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在她跟前微微低頭垂眸,手指輕輕點了下右耳的耳屏,拇指蹭到了耳朵上如晚霞般絢爛的耳墜。
精緻漂亮的耳墜搖晃不止,他的聲音略顯低沉,帶著些許情緒激動下不受控製的喑啞:「再說一遍,我冇聽清。」
淩承恩看著他俯首時,後頸微微凸起的第七頸椎棘突,還有垂眸時莫名流露出的溫馴,突然生出了一種惡犬低頭的錯覺。
她輕輕嘆了口氣,故意道:「看來我判斷有點失誤,你這耳朵好像不太好使,可能不太適合統領軍隊……」
「誰說我不適合?!」常天辰當即抬頭,一掃之前的慵懶,眼神銳利,又帶著一貫的陰鷙,毫不掩飾身上的進攻性,唇角微揚,極其自通道,「冇人比我更會統領戰士,也冇人比我更懂作戰。」
「淩承恩,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說好的,這活兒歸我了。」
淩承恩看著他的側臉,莫名從他那副冇個正型的樣子裡,窺見了他過去幾分意氣風發的風姿。
她現在開始有些相信白溪說的話了。
常天辰以前或許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少族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