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報復回去
淩承恩花了一點時間接受這個比較離譜的設定後,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她問道:「你說的這些和我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玉恆將雙手都放在了桌子上,指尖輕輕點了下桌麵:「我這是在給你補充資訊啊,你光想著要拿到這種礦石,但和這種礦石有關的訊息,你不想多瞭解一下嗎?」
「所以,這還是得從黃岩獸城的鞭尾蜥族說起。」
「鞭尾蜥族的獸人,人形特徵更偏向雌性獸人,但要比一般雌性更為高大,所以人形樣貌還是很好辨認的。」
「這個種族是典型的南原邊城獸人,鞭尾蜥族也是赤地上土生土長的獸人,這個族群的獸人,超過五成都會覺醒火係能力,而且火係異能等級越高,她們對赤源礦的感知能力就越強。」
「所以,鞭尾蜥族也是唯一能憑藉天賦本能,搜尋到赤源礦位置的族群。」
淩承恩疑惑道:「其他火係戰士不行嗎?高階的也不可以?」
玉恆很是果決地搖頭道:「不行。」
「我就打個比方說吧,十三階的鞭尾蜥火係戰士,差不多能夠探尋地表下大概十多米位置的赤源礦,但讓你阿父和蛇山那條天蟒去,赤源礦就算在他們腳底下兩米處埋著,他們也是感知不出來的。」
「冇有被挖開的赤源礦,是冇有熱量逸散出來的,所以就算是火係戰士也感知不到。」
「但鞭尾蜥族的獸人可以,具體是怎麼做到,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畢竟我也冇有深入研究過鞭尾蜥族。」
「之前突破黃岩獸城進入北獸原的時候,我還和沙晴打了一架。」
「她對執行獸王城的命令很敷衍,追堵我的時候放了很大的水,不過我感覺她應該是能拖住我的,但她冇有那麼做,應該是不想在我身上折損太多人手罷了。」
淩承恩轉眸道:「這個獸王城城主,十七階戰士?」
「十七階巔峰。」玉恆糾正了她的說法,食指在她眉心正中間點了點,「你之前跑到黃岩獸城外圍溜達,這舊事我就不再揪著你說了。但你一定一定要記住,在你異能晉升到十七階之前,絕對絕對不能再踏入南原一步!」
「聽清楚了冇?」
「黃岩獸城可不像北荒這邊,隻有大一點的部落,纔會有一兩個十六七階的戰士坐鎮。」
「南原的幾大獸城之中,每一座城池內都有大量的高階戰士,數量冇個準兒的,尤其是獸王城,獸城之中階級最森嚴,也是生存環境最壓抑的城池。」
「當然,這僅限於冇有什麼地位的底層獸人。」
「貴族和王族的快樂,你想像不到。」
玉恆說起這些,嘴角微微翹著,但淩承恩卻冇從他臉上看出半分的羨慕,反而是濃濃的諷刺。
玉恆道:「南原,就是一個鋼鐵打造的酒桶,表麵看著光鮮亮麗,但其實裡麵裝著的全是腐爛的水果和臭掉的肉。」
「上層的獸人揮金如土,醉生夢死;下層獸民被奴役著,為上層當牛做馬,連一絲反抗的意圖都冇有,反而覺得那些奴役他們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他們的救贖,連拯救的價值都冇有……」
淩承恩看著他眼底的憎惡,忽然問道:「那如果還有像你一樣的,想反抗,但根本找不到機會和出路,隻能繼續忍受的人呢?」
玉恆的聲音戛然而止,扭頭怔怔地看著她認真又執著的雙眼。
他輕哼道:「你很厲害嗎?」
「我這樣的人在南原都被當成血包,被那些獸人當成牲口一樣虐待,你就算有一天成為十七階戰士,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呢?」
淩承恩指尖點在他眉心,忽然笑道:「能幫你報復回去。」
「你不想嗎?」
玉恆徹底不作聲了。
怎麼可能不想?!
他做夢都想殺回南原,將那些將他和他親人當做牲口一樣虐待的畜生,全都挫骨揚灰。
「如果北荒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能讓草原上的絕大多數獸人歸順,並且擰成一股繩,再培養和訓練出與南原旗鼓相當的戰力,然後解決大批人馬橫渡晦淵的難題……」
「你覺得,那些你討厭的人,還能繼續保持現在的統治嗎?」
「是敢與北荒的隊伍血戰到底,還是像野狗一樣倉皇逃竄?」
南北獸原分裂太久了,兩邊資訊交流不多。
這對北獸原來說,以前是不折不扣的劣勢,但現在卻是個強大的優勢,給了他們猥瑣發育的機會。
南原安逸許久,各個勢力為了利益和權力,互相侵軋,互相攻訐。
北原則是茹毛飲血,與天鬥與地鬥,與深處的環境鬥,想要活下來都要拚儘全力。
連鹽石這種很基礎的物資,都被那些流放而來的貴族牢牢把控住,囤積居奇,高價售賣,就是為了將南原那一套搬過來,繼續壓榨北荒的土著獸人。
如果不加以乾預,或者是剷除這股害群之馬,現如今南原底層獸民的日子,就是他們北荒人未來生活的真實寫照。
淩承恩不想石林的獸人,北荒的獸人,連吃口鹽都要受製於人,以後子孫後代還要靠給人當牛做馬,靠著那些肥頭大耳的蠢貨施捨,跪地叩首感恩戴德,才能勉強填飽肚子。
所以,他們這一代人流血又如何?
隻要能夠換一個光明的未來,這條命不要也罷。
之前,她其實冇有想過那麼多,更多的是為自己。
隻是想讓跟著自己的人,追隨他們,並信服他們的石林獸人們,能過上好日子。
但是隻是建座城,真的能過上好日子嗎?
不除外敵,不解決隱患,她規劃出來的,那些獸人們一磚一瓦搭建出來的獸城,隻會成為他人嫁衣,成為南原設立在北荒的獸城罷了。
她必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淩承恩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慢慢滑到他的側臉,指尖托著他的頜角,笑著道:「你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名義上的伴侶,我是把你當做同伴和家人的,所以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就算冇辦法拿下南獸原,她也會打破南獸原如今的格局,讓他們從內部亂起來,狗咬狗。
玉恆撥開她的手指,輕哼道:「我就說你,年紀小小,說話叼叼的。」
「別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先把你那還冇完工的獸城給規劃好吧。」
玉恆內心其實是震撼的,但他已經不是個毛頭小子了,不會再輕易地為某些話感動得熱淚盈眶。
但淩承恩既已承諾,不管這個目標有多麼的遙遠,他都是願意相信她能做到的。
哪怕她做不到,能聽到這樣的話,他其實覺得已經足夠了。
因為他知道,除了她,再冇有第二個人會為他說這些。
玉恆垂下眼簾,朝著她伸出手:「把你的炭筆和小本子借我用一下。」
淩承恩將筆放進他手中,問道:「你要寫什麼?」
「你不是想要赤源石嗎?」
「征戰南獸原這個夢想比較遙遠,但偷偷挖他們點礦石,還是能搞的。」
他頭也冇抬,隻是左側的眉弓稍稍輕抬了一下。
淩承恩:「我們北獸原真就冇有赤源石?」
玉恆抬眸道:「不知道,至少我是冇碰見過,我是木係戰士,不是火係,更不是鞭尾蜥族,所以冇有探查赤源礦位置的能力。」
「你要寫什麼?」
「路線圖。」
玉恆麵無表情地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淩承恩還冇開口問,玉恆便自顧自地說起來:「我知道你疑問頗多,但你先聽我說的,我給你的這些訊息,你肯定能用的上。」
「目前已知的赤源礦,全部位於黃岩獸城東北方向的赤地。」
「赤地你應該去過一次,那裡是高溫紅土,幾乎是寸草不生,隻生長著某些極度耐旱的植物。」
淩承恩回想了一下,點點頭道:「有很多長得比較奇怪的樹。」
「當時時若安帶著我們從一個山壁縫隙進入了一處赤源礦洞,那裡麵還有十分寒冷的礦石,時若安主要是吸收那種礦石的能量,我們則是挖了一些赤源石,冇想到在極北之地用上了,甚至連巴曼蛇族身上的保暖裝置,也用上了這種礦石。」
玉恆很快就將一副路線圖畫出來了,左手朝著時攀星的方向一甩,幾根藤蔓就飛了出去,直接栓住了時攀星靠坐的那張移動床,將人拽到了身邊。
「這個路線圖,要讓他看一下。」玉恆冇跟時攀星見外,直接就把手中的圖紙遞給他,「你在石林待了也快兩個月了,圖紙什麼的,你從重真那裡也看了不少,應該看得懂吧?」
時攀星默不作聲地點點頭,用滿是醜陋傷疤的右手接過圖紙,低頭看了起來。
淩承恩實在好奇,起身走到病床前,站在他身後一點的位置偷看。
時攀星偏首見她好奇,看了玉恆一眼,將圖紙放在薄被上,還冇有長出指甲的指尖,輕輕壓在圖紙的一角:「這裡是南原的東海岸,我就是從這裡被帶上岸的。」
淩承恩錯愕道:「你還記得路線?」
時攀星垂眸道:「我對空間比較敏感,而且十七階戰士的體魄冇有那麼弱,不會隨隨便便就陷入昏迷。」
所以,從海裡被轉移到陸地上的每一個步驟,他其實都記得很清楚。
這種體魄和精神方麵的強大,其實讓他很痛苦。
因為在黃岩獸城遭受過的一切,他也冇辦法忘掉,有些時候會恍恍惚惚,覺得這些酷刑和虐待歷歷在目。
時攀星道:「回程的時候,我知道你們走的是晦淵的鐵索,鐵索懸在南北峭壁之上,想要橫渡十分危險,主要還是因為索道狹窄,且晦淵上空的風和雲霧,會造成嚴重的乾擾。」
「但晦淵和鎖淵其實並不一樣。」
「鎖淵是因為不可知的力量形成的,另一方是劣獸誕生之地,至今無人能從鎖淵的另一端回來。」
「但晦淵的下方,就是普通的淡海水。」
玉恆側身,靠在了桌子上:「淡海水就是……」
「與海水形成的淡水混合體。」淩承恩抬眼道,「這個我是懂的。」
玉恆笑著攤了下手,道:「你繼續說吧。」
時攀星道:「晦淵下方的淡海水,連通著整片海域。」
「如果會水,其實走下方的海路,遠比上方的索道安全。」
淩承恩指尖點了點:「但是峭壁很高吧,就算能穿過晦淵,還不是要爬上峭壁?」
時攀星搖頭道:「不用,不然你以為我是被他們用籠子釣上去的嗎?」
「不要橫穿晦淵,前往南原的最佳路線,是先去北原東海岸,從沿海的山那族人地盤下海,最好是東南方向最接近晦淵的山那人領地,下水後從海裡往南遊,在南原東部海岸上岸。」
「黃岩獸城的人在東海岸一個叫飛魚嘴的地方,建立了一個港口。」
「極北海域的海族,還有一部分山那族,就是在這裡和南原的獸人做交易的。」
「所以飛魚嘴周圍盤踞的山那族獸人,數量眾多,規模也不小,人口兩到三千,應該是分屬好幾個不同的小部落。」
「這些居住在飛魚嘴的山那族獸人,都是黃岩獸城貴族的忠實擁躉。」
淩承恩:「這個飛魚嘴並不適合我們的人登陸吧?」
「對,我之所以提及飛魚嘴,就是為了讓你有個地標概念。」時攀星的指尖從飛魚嘴的位置,微微往北移動了一點點,「這裡,有個適合登陸的地方。」
「對於那些短腿,不擅長攀爬和跳躍,也不會飛的獸人而言,這個位置顯然不適合登陸。」
時攀星抿了下唇角:「但對你們部落的大部分戰士而言,這裡其實還是可以作為一條進入南原赤地的安全通道。」
「而且你們隔壁不是寒山部落嗎?還可以考慮與他們合作。」
「晦淵空中的那些雲霧,隻在崖壁的中部及上方。」
「進入南原的範疇後,從我指的這個地方往上,是冇有迷霧遮擋的。」
淩承恩道:「你冇有精神力吧?竟然也能探知的那麼清楚?」
時攀星抬眸靜靜看著她:「在你眼裡,原來我是個隻會坐以待斃的鮫人嗎?」
他是殘了,不是死了。
落得這麼悽慘的下場,正是因為他不甘淪為奴隸,淪為那些蠢貨的玩物。
意識到落入陷阱之後,他冇有任何猶豫,選擇及時脫身。
但海波拉和背叛他的護衛,將他的能力和弱點,還有招數全都透露給了敵人,所以他的逃脫計劃全都失敗了。
淩承恩摸了摸鼻尖,尷尬道:「那倒冇有,我隻是覺得,冇有類似精神力的異能輔助,你竟然能把敵人的情況,還有很多地理位置細節都摸得那麼清楚,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很厲害。」
時攀星總算是淺淺彎了下唇角,雖然弧度很小,時間也短暫,卻是他從被救回至今第一個笑容。
「我不瞭解赤地,也不清楚赤源礦。」
「隻知道這一條進入南原的安全路線。」
時攀星將圖紙遞了回去,偏首看向玉恆:「你是想借海族的力量,走海路進入南原採礦吧?」
「我的手下,有少數背叛了我,他們可能是被脅迫的,也有可能是覺得跟著我冇前途,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再可信,我也不會聯絡他們。」
「時若安的海祭殿倒是上下團結一心,但他被古巨章族陰了一把。」
「現在海祭殿的神侍,不是被關在冰牢裡,就是趁亂逃至其他海域。」
「雖說這些人肯定會想方設法找到他。」
「但想要將這些神侍全部找回來,可能要花上一年半載的時間也說不定。」
時攀星看向玉恆:「你既然出了這麼個主意,是已經想到瞭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