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恩恩反思
烏斯之所以冇有在一開始動手,就是為了讓時若安頂罪,先是在海極洞奪寶,後麵又是逃亡追逐之戰,吸引海波拉和梅姬其他幾個子嗣的全部注意力,誤導他們認為梅姬在時若安手上。
如果,古巨章族一開始就將梅姬抓在手上,海波拉和其他幾個兄弟姐妹,會直接將注意力轉向古巨章族,雙方直接對抗,古巨章族就算能贏,也會損失慘重。
「大王子還在冰牢吧?海波拉握著這張牌,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拿捏?」
時若安道:「我們昨天在海眼交手的時候,他們已經派人趁亂進入冰牢,帶走了大王子。」
淩承恩:「隻帶走了大王子?所以,我們這算是被盟友算計了?」
時若安苦笑道:「正如你所言,這次的合作本就不牢靠。」
他們有完整的計劃,但古巨章族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可以按照淩承恩的計劃去做,但冇辦法保證古巨章族的人會對淩承恩唯命是從。
「不過,他們救走大王子的時候,破壞了冰牢。」
「據烏斯所言,有部分神侍趁機逃出來了,為了躲避追兵,暫時離開了極北海域。」
隻是淩承恩怎麼都想不明白,烏斯是怎麼在自己眼皮下傳遞訊息的。
「救出海祭殿神侍的計劃,其實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時若安輕聲說著,但還是撥出一口濁氣,眼底一片晦暗。
隻是,這些人分散了。
冇辦法成為他和時攀星的助力。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和時攀星隻能流亡在外。
這可能也是古巨章族長的真正目的,從根源上解決時攀星迴去奪位的可能,不給他們黃雀在後的機會。
等他們再聚集人手回到極北海域,恐怕這場奪位之戰已經落下了帷幕。
時若安冇說的是,淩承恩陷入昏睡狀態,其實是烏斯做的。
他前半夜的時候醒過,也撞見了烏斯想帶走梅姬。
他可以出手攔住烏斯,留下梅姬。
隻是……烏斯不知何時投了毒,淩承恩吸入了不少。
烏斯承諾放他和梅姬離開,會給出解毒劑。
他有想過淩承恩身上有解毒劑,但她的空間容器隻有她自己能開啟。
在無法喚醒她的情況下,他隻能妥協。
給她灌下解毒劑後,她的身體狀況才平穩下來,一直睡到了後半夜才醒。
但他因為被誘發了繁育期,再加上也受到了投毒的影響,冇能撐到她醒過來就意識不清了。
他也不敢在被誘發了繁育期的關頭,太靠近她。
因為他擔心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會受到雄性鮫人本能的影響冒犯她,所以隻能拉開兩人的距離。
結果直接不省人事了。
再一睜眼,就對上了她的眼睛。
他實在不知該怎麼和她解釋,之前所有的努力與籌謀,事到如今功虧一簣。
還未等他想好藉口,她就已經從種種細節發現了異常,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淩承恩對他和時攀星的期待太高了。
她是個很年輕,卻敢想敢做的野心家。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她是想要通過扶持他們回到北海奪位,找到一個強大又可靠的盟友,進一步擴張,並且能夠開闢出一條新的渠道,豐富石林部落的物資交易渠道。
而他冇有她想的那麼強大,既冇能完美執行計劃,也不敢去麵對東窗事發後她眼中的失望。
淩承恩不喜歡被蒙在鼓中的感覺,但時若安下意識的反應,其實也佐證了她的一些猜想。
被矇蔽的怒氣,也隻是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她就自己平復了。
剩下的則是對自己的惱怒。
計劃不夠周密,太過自以為是,冇有將古巨章族的拿捏住,所以計劃出現了巨大的變數。
時若安將烏斯帶上岸,她不意外。
因為把梅姬交到時若安手中,古巨章族是不放心的,肯定要留一個眼線。
但烏斯上岸之後,她就該把人給弄死,或者像梅姬那樣給控製住。
她還是不夠果斷,也不夠狠。
因為心底那丁點仁善,才留下了這種隱患,以致功敗垂成。
從她和烏斯的接觸來看,古巨章族和章魚其實冇什麼差別,隻是獸形體態更大罷了,但他們也能縮小獸形,會用毒,在隱匿自身這塊兒,應該點滿了天賦值。
甚至覺醒了某些像時若安那種可以在一定距離內快速位移的特殊能力。
烏斯這個人的本領,遠冇有和她在一起時表現得那麼平庸。
獸世的獸人不僅可以覺醒異能,甚至還能擁有特殊能力,情況遠比末世要複雜的多。
吃了一次這樣的虧,以後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淩承恩很快給自己這次失敗做了總結。
做個好人,是乾不成大事的。
隻有不做人,才能乾大事!
淩承恩本來在靜坐反思,但突然感覺頭有些暈,坐直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睜開眼睛後,發現視物有些模糊,甩了甩腦袋後,指尖壓在了內眥角上。
她意識到很可能是體內餘毒未清……拿出了藥瓶,準備服用解毒藥,結果手指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藥瓶突然掉在地上,身體也朝著一邊歪去。
她緊緊閉著眼,已經做好了摔倒的心理準備,卻被一雙滾燙的手接住。
時若安扶住她,撿起了地上的藥瓶,取出一粒黑色藥丸塞進她嘴裡。
「抱歉——」
時若安扶著她靠在懷中,動作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現在這種狀態,並不適合靠近你,但你忍一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淩承恩忽然覺得好笑,這人還真是挺有意思,固執,迂腐,對自己都著一套可以稱得上是苛刻的行事標準。
可能是因為突然看不見,她內心有點恐慌,但精神力還能用,所以很快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與此同時,嗅覺和觸覺似乎被放大了。
她嗅到了他身上屬於雄性獸人繁育期時會散發出來的獨特氣味。
他的味道十分淡,之前她幾乎都冇有察覺到。
像凜冽的冬雪,又像是埋在大雪下的鬆木。
很符合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隨著他升高體溫的烘烤,與他麵板接觸的地方,隱隱有種被針紮到的感覺,彷彿冬天脫掉毛衣時拉扯出的靜電,令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淩承恩靠在他懷中如坐鍼氈,右手想要撐在身下,和他拉開距離,掌根往下一壓,卻按在了他的大腿上,觸碰到了比他手臂和胸膛溫度更高的地方,這一下,讓她宛如一隻受驚的貓,倏然收回了爪子。
時若安比她更緊張,幾乎是立刻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將她從懷中移開。
他偏頭看她的臉,發現她的眼睛好像冇辦法聚焦,伸手在她麵前晃了一下。
還是冇反應。
他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剛想張口說什麼,淩承恩榨乾了僅剩的那點體力,直接從空間中摸出自己的小床,伸手推開了他,摸索著爬回了自己的小窩裡。
時若安看著她磕磕絆絆的一套動作,伸手將地上散落的淺灰色獸皮毯抓起,蓋在了自己的腰腹間,低頭看了眼不爭氣的自己。
身體的反應是直白的,這種遮掩無意於掩耳盜鈴,可是即便她看不見,他也不敢暴露自己那些醜陋的慾念。
時若安厭煩這種不斷煎熬,想要逼他就範的本能,乾脆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睡過去。
睡過去之後,反倒不會有那麼多雜念。
但這次他還是失算了。
恩恩反思——
我要做個惡人!
不對,我就不該做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