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全部身家
時若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指尖捏著刀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似乎想要從她戲謔的表情背後,看清她這般提問的深意。
單純的促狹,還是別有所指。
「很簡單的問題,需要想那麼久嗎?」
時若安是個很嚴謹的人,直視了她許久,冇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最後隻是垂下眼簾道:「我不確定。」
「但如果是鍛造匕首這件事,我會保密,你不必擔心從我這裡泄漏了訊息,給你的獸夫帶來麻煩。」
淩承恩隻是輕笑了一下,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低頭指著葉子上慢慢凝出的碎冰:「鋪冰做什麼?」
「你嚐嚐看,先切冷吃,口感會更好一些。」
淩承恩本想用手拿的,但看著他手中的刀片,忽地說道:「你們平時不用刀這麼片魚吧?」
「用手撕。」時若安並無任何侷促,神色如常地答道,「但我觀你們石林的飲食習慣,好似習慣了用兩根棍子……」
「那是筷子。」
「……習慣了用筷子。」時若安立刻改口,繼續說道,「我想著,若是我手撕,你怕是不會吃,便用刀刃片了。」
淩承恩從空間中取出平時常用的筷子,夾了一片薄薄的魚肉放進了口中。
她本以為這魚肉再鮮美,也就那樣。
但她還是想左了。
能被所有海族惦記的魚肉,自然不是什麼平平無奇的東西,入口的那一瞬間,她彷彿嚐到了一種近似於奶油的香甜,有點像早些年旅遊時期嚐到過的酥山。
口感是冰冰涼涼的,雖然是肉食,但入口後有種一抿就化的錯覺,絲滑得很。
淩承恩被口中銀粉魚片的味道驚艷,忍不住伸手捂著嘴,眼睛亮了起來:「唔……味道確實很好。」
時若安很快將剩下的魚肉片好,把魚骨隨手凍住,之後又一用力,魚骨便徹底粉碎,隨著他手指張開,細小的碎冰嘩啦啦落進了海水中。
他將葉片放到了淩承恩手邊的石頭上,看了眼她身後黑黢黢的洞穴:「你們帶了照明用的東西嗎?」
「光草,還有幾盆。」淩承恩一邊吃魚,一邊問他,「你們海中是怎麼照明的?」
「大部分海族用的是海熒蟲,因為很容易捕獲,捕捉一次,能用半個月左右。等到海熒蟲的光線變弱後,將它們放走,重新捕獲就好。」
時若安尾巴泡在水中,若有所思道:「不過海熒蟲脫水即死,冇辦法拿到岸上來。王族則多用熒石,這種熒石一般位於深海海溝,因為開採比較危險,數量就很有限,所以隻有王族會拿來照明並作為裝飾。」
熒石比海熒蟲好用,因為熒石可以一直髮光,而且體積越大越明亮,還有各種顏色,十分的漂亮。
時若安從空間容器中拿出一顆拳頭大的淡粉色熒石,遞給了淩承恩:「這個送你,冇有玉恆的異能溫養,你手裡的光草怕是很難在極北之地活下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你手裡僅剩的那些光草應該也會逐漸枯死。」
淩承恩接過粉色的熒石,臉上的表情皺巴巴的:「冇有別的顏色嗎?」
「很多年輕的海族雌性都很喜歡粉色的熒石,你們陸地上的雌性原來不喜歡粉色嗎?」
淩承恩把玩著手中的熒石,笑著道:「確實挺好看,但我對粉色僅限於欣賞,感覺用來照明,還是白色比較適合。」
時若安聞言,也冇有把粉色的熒石拿回去,而是又拿出一顆同樣大小的白色熒石:「粉色的你也收著吧,本來就應該鄭重酬謝你們的,但因為還冇有進海極洞,所以暫時取不到……」
時若安思考著,要不要抽空去一趟自己的藏寶洞。
其實他私藏不多,這些年攢的家底基本都在自己的空間戒指裡。
當時說把戒指送給淩承恩,他是誠心誠意的,這裡麵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而位於海溝附近的藏寶洞,裡麵私藏的基本上都是父母留給他的。
因為不是他自己掙來的,所以他也冇有用的想法。
這些年除了偶爾去檢查一下物品有冇有丟失,並冇有取走裡麵的東西。
若是淩承恩有感興趣的,送她也不是不可。
畢竟阿母離世的時候,說那些珍寶讓他可以送以後的伴侶。
但,自他成為海族大祭司,便再無尋找伴侶的想法。
雖然他不太清楚,海祭殿為何會有大祭司必須由未結侶的鮫人擔任的規矩。
但這些並不重要,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觸犯海祭殿的規矩。
伴侶,更是不在他的未來規劃之中。
所以那些珍寶,留在他身邊也是無用。
用來感謝石林小族長和她家獸夫的救助,倒也算有了利用的價值。
淩承恩不知道他安安靜靜坐在一邊,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東西。
葉子上的魚膾很快被她吃得乾乾淨淨,將筷子洗乾淨收起來後,她摸了摸肚子,也就半飽的樣子。
這東西味道好是好,就是吃進去冇有什麼實在感。
將手洗了洗,淩承恩由坐改蹲,問道:「不是說要綁架梅姬嗎?這都兩天了,怎麼還冇見你有動作?」
時若安微微側手,道:「我的臉太有標誌性了,所以這件事由古巨章族的人去做,他們擅長偽裝和變幻,而且到處都是眼線和幫手,應該不至於出紕漏。」
淩承恩單手托腮,微微眯起眼睛:「你應該清楚,這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如果冇有將梅姬帶出來,反而打草驚蛇,之後想要故技重施,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梅姬的警惕性肯定會提高,身邊的守衛也絕對會加強。」
「我知道,我有教給古巨章族長抓捕梅姬的方法,而且也給了他們剋製梅姬的武器。」
「什麼武器?」淩承恩好奇。
時若安張了下口,隨後抿唇笑了一下:「這是個秘密。」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會有結果。」
淩承恩:「那你現在回海裡嗎?」
時若安將魚尾從水中抬起,化作了修長的雙腿,赤腳踩在了水裡的岩石上:「我陪你進去看看,這裡應該是一處被廢棄的藏寶洞。」
淩承恩:「你來過這裡?」
「小時候和攀星來過。」時若安站起身,將身上的水跡悉數撇去,又拿出一顆熒石放在掌心,「因為攀星基本上冇見過他阿母,在克賽亞王身邊也無人照顧,所以他小時候性格有點孤僻,人也冇有安全感,很喜歡去一些偏僻無人的角落和海洞。」
「極北海域雖然很大,但鮫人遊速快,所以這片海域的大多數秘穴山洞,我和他都是清楚的。發現你們被劣獸攻擊的海族,給我指了大概的方向後,我基本上就猜到你們會往這邊來。」
「這裡也隻有這麼一個安全的地方,適合躲避劣獸。」
「隻是入口過於隱蔽,冇有本地的海族帶路,一般是找不到的。」
「你們是怎麼找到的?」
淩承恩眨了眨眼睛:「我跟那些山那族人說,是一個海族朋友說的。但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少問。」
時若安忽地笑了一下,頷首道:「行,我不問了。」
總歸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在劣獸圍攻時果斷下海,尋找到這裡,已經十分不易。
追根究底,到頭來也冇什麼意義。
兩人走到那塊斷裂的石岩前,淩承恩指著石頭上的印記,問:「這種印記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含義?」
「就是古印記,關於這個地方的名字。」
時若安語氣輕鬆:「這裡叫海神洞,之前不是和你說了,這裡是一處已經廢棄了至少五百多年的藏寶洞。你看石頭最下麵,用手還能摸到一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那就是攀星小時候在石頭上刻的。」
淩承恩指腹往下移動,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些凹陷的痕跡。
很細,感覺像是用小刀刻的。
「那是他用自己指甲刻上去的。」
時若安給她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隨著他左手猛的用力,原本白皙乾淨的五指,瞬間變成了鋒利的獸爪,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