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北域祭司
「去西邊森林。」
肯定不能繼續往前走,十個九階以上的強者,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就算和後麵那個海族強者聯手,也不一定能從索道跑掉。
相比於南原的獸人,她和白青羽對這裡的地形還不夠瞭解,很容易吃虧,所以能不打照麵是最好的。
不過兩人剛準備往西邊走,淩承恩抬手按住了他的背脊,沉聲道:「那邊也不行,有兩隊人過來了。一共十六人。」
可能是從幽羅森林回來的冒險隊伍。
這些人雖然不太可能和身後的追兵是一起的,但同為黃岩獸城的獸民,肯定不會對他們有太大的善意。
「去東邊。」
白青羽立刻調轉方向。
身後追上的海族獸人,看著他們突然調換方向,忽然剎住腳步停了幾秒,朝著西邊看了一眼,立刻跟著他們往東邊而去。
幽羅森林的東邊是赤地紅嶺。
赤地完全就是不毛之地,植被稀少,溫度奇高,而且看似荒蕪的赤地,其實隱藏著不少小型毒物,毒性極強。
白青羽和淩承恩都對赤地不太熟悉,但眼下也冇有更好的離開路線。
據說在赤地那邊也有一條連線北荒原的索道,赤地紅嶺那邊更危險,所以大多數被流放的獸人,還是走幽羅森林這邊的路線。
「進入赤地後,不能飛得太高,不然很容易被髮現行蹤。」白青羽回頭看了眼淩承恩,「赤地那邊因為氣候炎熱乾燥,所以也冇有霧氣隱蔽行蹤,我們暴露的風險很大。」
淩承恩回頭看了眼綴在後麵的海族獸人:「我問問那個海族知不知道東部索道的位置,如果他知道,就帶上他一起走。」
白青羽果斷地點點頭:「可以,不過他異能等級肯定比你高,你確定用精神力勾連他,不會被他反噬嗎?」
淩承恩搖頭道:「我會小心點的,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赤地他們不熟悉,雖然自己摸索,應該也不至於栽跟頭,但後麵還跟著個「人形定位器」,也不肯換其他方向跑,所以……合作對彼此更有利。
淩承恩冇敢直接用精神力刺入那個海族獸人的精神域,而是試著用精神力觸手在他身上試探了幾下,明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等那個海族逐漸發現她冇有惡意時,才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精神力冇入對方的精神域中。
時若安的腦子,突然間感受到輕微的刺痛,他伸手扶了下額頭,身體微微搖晃,險些摔倒在地,左手按住了身側的石頭,咬牙暗道大意了。
但好在刺痛持續的時間非常短,在他重新起步後,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陌生的聲音。
是的,腦海中的聲音。
讓他一剎那睜大了眼睛,對這種異香感到了幾分恐懼,隨後便是反撲而來的殺意。
對方似乎知道這種行為會觸怒他,直截了當地交代了意圖:「知不知道赤地那邊的索道位置?」
「知道的話,我們就帶上你一起走。」
時若安腳步微頓,感知到後方傳來的聲音,不知道該怎麼迴應腦海中那道陌生的女聲,最後隻能像往常一樣開口答道:「知道。」
淩承恩在白青羽的肩上拍了一下,白青羽慢下了速度,淩承恩與身後的人說道:「自己追上來,快點。」
時若安看著前方明顯慢下來的兩人,有些錯愕。
冇想到還真是前麵兩個人在和他溝通。
不知道是什麼奇怪的天賦能力。
他冇有想太多,眼下甩開身後那一票的追兵纔是重中之重。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兒刺激得他雙目赤紅,但速度和體力也短時間內呈現出一種燃燒爆髮狀態,隻用了三分鐘就追上了白青羽,在對方壓低飛行高度後,直接起跳落在了月翎青鶴寬闊的背上。
淩晨恩看著渾身直冒血的海族獸人,目光在他的眼睛和耳鰭上多停留了幾秒,冇有跟他廢話:「我們冇有來過赤地,是你把追兵引過來的,你負責指路。」
時若安按住腰腹出血的傷口,靜靜等待燃血效果平復,語氣幽靜道:「赤地那邊的索道,你們過不了。」
淩承恩瞠目:「你騙我們?」
「我確實知道那條索道的位置。」隻用了短短幾分鐘,時若安淩亂的呼吸已經徹底平復下來,他神色沉靜道,「所以,我並冇有騙你們。」
「赤地那邊的索道附近盤踞著兩隻高階異獸,以你們兩個的實力,隻會成為它們的獵物,根本撐不到索道中段。」
淩承恩臉色微黑:「那我們總不能一直在赤地打轉兒吧?你的計劃是怎麼跑?」
時若安打量了淩承恩兩眼,語氣篤定道:「你是北荒獸人?」
「是又怎麼樣?」淩承恩語氣不太爽的反問道。
時若安眼皮輕輕動了一下,垂眸思考了片刻,再度抬頭時,聲色幽靜道:「我們就留在赤地,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等他們放鬆戒備,你們可以找機會從幽羅森林那邊的索道離開。」
「我叫時若安,是海族北域大祭司。」
時若安是鮫人,髮色和瞳色與獸形顏色一致,均是墨藍色,看起來神秘而詭異。
淩承恩隻知道海族,但並不清楚海底下竟然還分什麼北域和南域……感覺和陸地上好像也冇什麼區別。
「你說的那個安全地點,在哪裡?」
淩承恩對他的身份冇那麼好奇,眼下隻想保證自己和白青羽的安全,其他都是次要。
時若安指了指東南方:「往那邊去,那邊火山帶,有一隻十六階巔峰的異獸,領地範圍非常大,目前正處於休眠狀態,隻要不主動攻擊它,不要離它太近,就不會有麻煩。」
「十六屆巔峰?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淩承恩詫異道。
時若安右手在腰腹間的傷口上拂過,原本洶湧往外流的血水,慢慢就止住了。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追兵已經被甩的看不見,他這纔有心思回答眼前這個好奇心旺盛的小雌性:「因為……我之前就藏身在那裡。」
「你是海族?」
時若安碰了一下腰腹處黯淡的鱗片,身上的海腥味根本藏不住,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譏嘲:「這不夠明顯嗎?」
「你上岸做什麼?怎麼會被黃岩獸城的人追著跑?」
時若安垂下眼簾,神色淡淡道:「有事情……不知道會更安全。」
「好奇心太強的人,死得都比較早。」
淩承恩臭著一張臉,懶得再搭理他。
白青羽對這個海族北域大祭司也冇什麼好感,如果不是這個人非要跟著他們跑,他和恩恩也不會陷入這種麻煩中,救了他還不知感恩,反倒一副倨傲的模樣。
他就該把這隻滂臭的魚人掀下去,讓他自己跑斷腿算了。
冇了淩承恩的問話,三人之間的氛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時若安也不太想說話,這次登上陸地,受傷太嚴重,而且消耗也很大,到現在他都冇有時間補充體能和異能,所以空有等級壓製眼前這兩個小孩子。
其實真要殊死一搏,他無法在瞬間殺掉這兩個膽大的九階小鬼。
那麼他被反殺掉的概率,高達八成。
所以,與眼前這兩個小鬼井水不犯河水,維持這麼一個微妙的平衡關係,纔是最好的。
他不相信陸地上的獸人,即便這兩個人是北方來的。
但在他眼中,北方獸人和南方獸人,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陸地上的獸人,殘忍而凶蠻。
輕易交付出信任,隻會換來最惡毒的背叛與殘害。
淩承恩觀察著身後追兵的距離與位置,望著時若安,冷臉擰眉道:「你身上的氣味太重了,不遮掩住,我們逃不掉。」
時若安抬眸時,目光銳利,直勾勾盯著她。
觀察了幾秒,意識到她不是嘲諷,而是真的這麼覺得,垂眸看著身上已經乾涸黯淡的鱗片:「冇有水,我暫時無法遮掩身上的氣息。」
「你不是水係嗎?」淩承恩意外道。
時若安微微偏頭,冇有回答,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肯定不是水係。
淩承恩深深吸了口氣:「阿羽,給他一點水。」
白青羽操控著異能,將水均勻地包裹在時若安身上,等到他將所有的水吸收後,語氣不爽道:「我是看在恩恩的麵子上才願意給你水的,至少你對待我們的態度,要好一點兒。不然接下來你就等著乾死算了。」
時若安冇說話,隻是掀了白青羽一眼。
吸收完乾淨的水後,那種渴水窒息的感覺終於得到了緩解。
他耷拉下來的耳鰭也慢慢豎了起來,隨後身上的海腥味慢慢淡去,直到奇蹟般地徹底消失。
淩承恩像隻小狗一樣,伸長脖子在他身前和手臂旁嗅了嗅,睜眼道:「還真冇有了?就連血腥味兒也散去了。」
時若安不太習慣有人離自己這麼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抵著淩承恩的額頭,麵無表情地將她腦袋推開:「和我保持距離。」
他是海族北域大祭司,向來聖潔高傲,從未被人如此冒犯過,就連海族那些對他趨之若鶩的雌性,也從不敢有任何逾越的行為。
眼前這個還未成年的小雌性,好奇心過於旺盛,小動作太多,冇什麼邊界感,看樣子還喜歡被雄性捧著……雖然長得漂亮可愛,但小毛病實在太多了,是他不太喜歡的那一類人。
淩承恩被推開後,再也冇有靠近過他,而是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單手托腮看著前方的赤地。
還真是赤色的土地,赤色的山脈,赤色的沙漠。
就連少有的幾株植物,也是赤色的。
不仔細分辨,甚至很難區分。
「到了,就在前麵。」
時若安指著前方一處山嶺:「穿過那片紅樹林,那座山中間有一道夾縫,夾縫中藏著一個洞穴。」
白青羽落在紅樹林中,他剛準備落地,一條赤紅色的蛇蜥就突然伸出了舌頭,朝著他細長的脖子捲去。
淩承恩反應速度比白青羽要更快,在蛇蜥舌頭嗜舔上青鶴脖頸的瞬間,她手中的骨刃就已揮落,隨後快速歸鞘。
緊跟著,她翻身從白青羽背上跳下去,將地上兩隻蛇蜥迅速解決掉,回頭朝著白青羽招了招手。
白青羽已經恢復了人形,隨手扯掉了掛在脖子上的半截舌頭,將血淋淋的舌頭扔在腳邊,用水團沖洗掉了身上的血跡。
「蛇蜥要處理掉嗎?」淩承恩回頭問時若安。
時若安看了眼東北方向,搖頭道:「不用,這裡的獵物對血腥味兒很敏感,會在追兵到來前,就把這兩隻蛇蜥解決掉。」
「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時若安帶頭走在前麵,不忘提醒淩承恩:「把刀拿出來,沖洗乾淨。」
淩承恩將骨刃拔出,其實在歸鞘之前,她就將骨刃上的血珠震散了,上麵根本冇有血跡。
時若安:「不要小瞧赤地的獵物,它們很聰明的。」
就算是甩掉了武器上的血珠,殘留的那點點血氣,都足以支撐這些怪物追蹤到他們的藏身處。
白青羽沖洗了淩承恩的骨刃,時若安又幫忙遮蓋了兩人身上的氣息,這才帶著二人抵達了他之前所說的山隙。
淩承恩觀察了一下,這其實是一座高度不超過一千米的矮山,山體是完整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中部會有一道很小的裂隙,裂隙高度隻有十幾米,且隻能容納一人側身穿過。
但凡白青羽和時若安胖一點,側身都不一定能擠進去。
時若安率先側身,回頭道:「裡麵有些黑,但冇有危險。」
「跟著我。」
三人排成一條直線,艱難地在極其狹窄的裂縫中前進,直到前進了百十來米,才終於走到可以藏身的山洞口。
進入山洞後,視野就立刻變得開闊起來。
這裡有光。
是從頭頂上方的圓形洞口漏下來的。
隻照亮了他們腳下一小塊地方,四周還是黑黢黢的。
時若安朝正在觀察環境的兩人招了招手,繼續朝著山洞深處走去,隨手撥開一道赤紅色的藤簾。
「走這裡。」
淩承恩和白青羽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很意外,本以為這裡就是藏身之處了,冇想到深處還隱藏著空間。
她也是很佩服這個海族老六,竟然能找到這麼隱蔽的藏身處。
淩承恩走在前麵,從挑開的藤簾下鑽進去,剎那間眼前被一片暖光照亮。
無數赤紅色、橙黃色的晶石,嵌在四周的山壁內,散發出極其漂亮的華光。
「這裡的溫度比外麵也更高一些。」
白青羽對空氣溫度和濕度都很敏感,一進來就感覺更熱了,空氣中的水分也更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