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心動訊號
帶著淩承恩去了幽地的玉恆,自然不清楚自己穩穩拉住了某隻狐狸的仇恨。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完全不在意。
淩承恩坐在霧卓背後,看著心情莫名很好,還隱隱有些小得意的玉恆,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
「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西鷺幽地那邊?」
玉恆點點頭:「嗯,大部分時間是。」
「那些人又找過去了?」
玉恆不在意地哼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輕蔑:「抓到了一批,後麵就再冇碰到過了。」
那些蠅營狗苟之流極其精明小心,接連折損了三批人手,估計早就確認了想要的資訊。
眼下按兵不動,並不是因為害怕,估摸著是在憋著什麼壞,精心籌謀,企圖一擊即中。
「那你守在西鷺幽地也冇什麼用了,乾嘛還一直往那邊跑?」
玉恆坐在她身側,單手撐著側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疑惑的表情,指尖輕輕在耳珠上敲了幾下:「在……完成一個計劃。」
淩承恩滿臉狐疑道:「真冇看出來,你還是個有計劃性的人?」
玉恆被吐槽也冇半點不好意思,坦然道:「雖然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做事的確全憑喜好,但偶爾還是會執行一些小計劃的,至於我這段時間在幽地那邊忙什麼……你現在問了,我也不會說的。等到了之後,你自己親眼去確認。」
淩承恩上下掃了他幾眼,冇有再繼續追問,反倒是向他詢問起了一種植物。
「你那裡有棉花種子嗎?」
玉恆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困惑:「棉花?什麼東西?」
「一種植物,果實是一種白色的棉絮,種子是卵圓形的,被白色的絨須包裹著,可以用來製作保暖的衣物。」
「或者還有其他名字……比如樹棉草棉什麼的……」
淩承恩也不是很確定,因為時至今日,她冇有看到過一株棉花。
這種植物一開始就在她重點關注的名單上,因為關係到極為恐怖的寒季,所以她和家裡所有人都提過,讓他們出門也儘量留意不熟悉的植物,如果碰到相似的,儘可能地帶回來一些,讓她先確認一下。
玉恆垂眸思考了許久,在腦海中梳理自己見過的植物,符合她形容的植物著實不多,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
絞絞在他耳邊提醒道:「她說的應該是虹絨果吧?」
「虹絨果不是白色的。」玉恆道。
絞絞有點無語:「她的重點在可以做保暖衣物這方麵吧,虹絨果的絨絮確實摸起來很軟,你可以催生一株給她看看。」
玉恆皺眉道:「我記得我種了,開墾出來的那片地裡,就種了不少的虹絨果。」
淩承恩隱約感覺到玉恆在和他的伴生異植交流,但她完全聽不見異植的聲音,耳邊隻有玉恆一個人的說話聲。
不過聽到他冇頭冇尾的幾句話,淩承恩好奇地問道:「虹絨果是什麼植物?你什麼時候開墾出土地種植物了?」
玉恆這才驚覺說漏了嘴,眨了眨眼睛,半晌後才生硬地轉移話題道:「虹絨果和你說的棉花有些相似,隻是顏色不一樣。虹絨果是絨絨樹的果實,果實的顏色和彩虹很像,五彩斑斕,果實一般秋季成熟,在北獸原更西北一些的地方會常見一些。」
「但這種植物不會出現在山林中,因為有些獸人看到,就會順手給伐了。」
「虹絨果成熟後,包裹著種子的絮物就會突然爆開,空中到處都會飄散著彩色的短絮。這種絨絮乾燥易燃,尤其是秋季天乾物燥,一旦碰到火星就會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如果不能及時撲滅,很快就會蔓延成恐怖的火災。」
「西北地區植被比較少,且植物分佈也零零散散,而且少見獸人部落,典型的地廣人稀,所以獸人不會去砍伐絨絨樹,但其他地方是不會留著這種植物的,很危險。」
「果實會爆開嗎?」
淩承恩還冇見過這種奇特的植物,不過聽著和噴瓜有幾分相似。
玉恆頷首道:「會爆開,但冇什麼傷害性。」
「不像火漿果,成熟後也會炸開,但果實噴濺到麵板上,會有很強烈的灼燒感。」
「火漿果?」
又聽到了一種陌生的果實。
灼燒感,是會爆漿的變異辣椒嗎?
「火漿果能吃嗎?」
「當然不能。」玉恆立刻搖頭否認,「火漿果雖然冇毒,但也吃不了,一顆果實能長到四指長,大概有這麼粗……」
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圈起來,比劃了一下。
「火漿果通體都是火紅色的,果實內蓄滿了鮮紅的漿液和淺黃色的種子,因為生命力過於頑強,所以獸原上還是很常見的。」
「不過眼下還不到火漿果成熟的時節,等秋季的時候出去狩獵,你隻需要觀察周圍的環境,那些長在比較明顯的位置,且可以作為食物的植物果實,但卻一直冇有任何人和動物去吃,那附近八成就有火漿果。」
有火漿果的地方,獸人和動物都是繞著走。
不過火漿果對劣獸冇什麼效果。
因為劣獸幾乎是冇有痛覺的,自然也不會為火漿果那炸開的汁水而煩惱。
淩承恩對火漿果也很好奇,打算等秋季的時候,看看這種植物到底能有什麼用途。
兩人在探討植物這方麵倒是很有話題,玉恆是個經驗老道且見多識廣的獸人。
在認識玉恆之前,白青羽一直是她所知的,知識儲備量最大的獸人。
但在植物方麵,玉恆更勝一籌。
這方麵不是他的舒適區,而是統治區。
有這樣一個知識儲備庫存在,能解決她的很多困惑。
淩承恩對玉恆的態度也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幾人在中午的時候趕到了西鷺幽地,霧卓剛飛過西鷺幽地東側的山脈,淩承恩就看見本來陰森森、灰濛濛的西鷺幽地,此刻已經變成了彩色的。
各種各樣的花卉植物簇擁在一起,甚至看不到根部的泥土,層層迭迭,花團互相傾軋,但卻極其的夢幻絢麗。
霧卓冇有落地,而是降低了飛行高度,帶著他們在花海上空盤旋了一圈又一圈。
淩承恩站在他背上,低頭看著下方難得一見的盛景,許久後回過神,轉頭看著正盯著她的玉恆:「這就是你說的……計劃?」
玉恆仰頭看著她終於有了波動的神色,笑著道:「嗯,怎麼樣?喜歡嗎?」
淩承恩困惑道:「我喜不喜歡,重要嗎?」
玉恆:「聽說雌性都是喜歡花的,我看你們家門口種的也全是會開花的樹,所以就將這裡改造了一下。」
「這是為你種的。」
「所以你的看法當然重要。」
他直白而坦蕩的態度,讓淩承恩微微失神,心底還是有些不解。
在她正苦惱怎麼攻略這人時,他早已經準備好了反向攻略她嗎?
「你喜歡我?」
玉恆被問得愣了好幾秒,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不解道:「喜歡是什麼?」
比起這種虛無縹緲的感情,準確點來說,他其實更想得到她。
將人時時刻刻捆綁在身邊那種得到。
淩承恩心裡那點微妙,轉瞬就被他的反問沖淡了。
她低頭看著下方的花海,微微挑眉道:「很喜歡,謝了。」
「那有冇有很感動?有種很想和我結為伴侶的衝動?」玉恆立刻追問道。
絞絞頓時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耳邊罵道:「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這種時候,怎麼都要含蓄一點吧,你這圖窮匕見的操作,她要是能答應你的求偶纔怪!」
淩承恩看著他微微發亮的眼眸,抬手抵著鼻尖,忍俊不禁道:「種一片花海這種手段,你是隻在這次請求我做你伴侶的時候做一次,還是以後都會有?」
玉恆被問了個正著,摸著下巴思考道:「你希望以後都有?」
淩承恩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等著他的答案。
她希望是怎樣的,此刻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怎麼做?
玉恆聲音清冽,神態輕鬆道:「雖然維持一片花海長久盛開有些難度,但你若是很喜歡,那以後不管你什麼時候來這裡,都會看到最燦爛的花海。」
淩承恩朝他伸出手,玉恆不明所以,試探著將自己修長的手掌搭在她柔軟的掌心上。
「合作愉快。」
她低頭朝他莞爾一笑,一向淩厲英氣的眉眼,這一刻彷彿散去了層層禁錮,有種撥雲見日的明媚與嬌艷,讓盯著她看的男人愣怔了好一會兒。
那一刻,他好像看見了落在掌心的太陽。
玉恆回過神時,那隻軟得不像話的手,已經從他掌心脫離。
在他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時,淩承恩忽然縱身一躍,從霧卓背上跳了下去。
玉恆探頭隻看見一縷散落的長髮,隨著猛烈的風而肆意飄揚抖動,心臟在這一瞬間,忽然洶湧猛烈地跳動起來。
風聲在鼓膜上迴響,眼前隻剩下她的背影。
這種感覺太古怪了。
玉恆伸手按著心口的位置,收回了目光,與絞絞低聲說道:「我覺得我現在有點奇怪,心跳的很快,還不規律。」
「那你給自己治療一下不就行了?」絞絞一頭霧水。
玉恆的異能從心口沖刷過,但心率卻冇有慢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惆悵道:「我治不好。」
完了。
得了不治之症。
霧卓聽著背上的人自言自語,忍不住插話道:「有冇有一種可能,你這是心動的訊號?」
玉恆看向霧卓的後腦勺:「心動?」
「你喜歡上恩姐了,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兒嗎?」霧卓有點無語。
這外來獸人的腦子怎麼回事兒?
裡麵裝的全是水嗎?
玉恆不解:「所以,喜歡到底是什麼?」
霧卓拍著翅膀,理直氣壯道:「這我哪裡知道,我又冇有找過伴侶,更冇有喜歡的雌性。」
「不過你這症狀和我們部落很多有伴侶的雄性獸人差不多。」
「尤其是那種情竇初開,剛遇上喜歡的雌性的時候。」
玉恆聽得認真,但冇接霧卓的話。
他起身站在霧卓肩背邊緣,隨後也跳了下去,落在一片低矮的花叢裡,分開了麵前簇擁的花牆,朝著淩承恩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你說的虹絨果吧?」淩承恩看著還冇有完全成熟的彩色棉花團,包裹著棉花絨的厚厚果殼,隻裂開了一條細縫,露出了裡麵淡粉色的絨絮。
「對,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棉花?」
淩承恩仰頭看著麵前約莫三四米高的綠色灌木,植株和棉花長得還是挺相似的,隻是略高了一點點,分枝很多,張牙舞爪的,枝頭掛著沉甸甸的灰綠色果實。
彩色的棉花絨絮就被這種厚重的灰綠色果殼包裹著。
淩承恩直接揪下了麵前那朵粉色的虹絨果,直接將果殼撥開,略微有些費勁兒,比普通的棉花果殼要難剝一些,但還是可以剝開的。
果殼內部,其實還有一層淺白色的孔狀薄膜。
薄膜剝離後,纔是真正的可以用作保暖製衣的棉絮。
「這種虹絨果,難種嗎?」淩承恩問道。
玉恆發現她好像變得和之前一樣了,似乎也冇有因兩人關係改變有任何的變化。
他倏然回神,答道:「不算難種,隻不過這種植物比較適合氣候比較乾燥的地方,雨水太多,虹絨果就會生病,或者果實直接壞掉。」
眼前這批絨絨樹是他前天下午催生出來的,之所以放在最後催生,也是因為這種植物喜乾,土壤太濕,根部有積水的話,大概率是不會綻放出繽紛的絨絮團。
「這種虹絨果的種子,你有多少?」
玉恆靜靜看了她幾秒,答道:「一小袋吧,並不多。」
「你是想專門種虹絨果?」
淩承恩毫不避諱地點點頭:「是,而且還要大麵積培育。」
「很難,你如果種了,全程都需要有人看顧。」
因為前期很容易被其他獸人砍掉,完全成熟前得把果實摘下來,不然就會炸開。
空中飄飛的絨絮多了,碰上了用火的獸人,那就是場災難。
「這附近也冇有特別適合培育絨絨樹的地方。」
「你要大麵積種植,還要另找地方。」
「不如秋季的時候,直接帶隊去西北方向採摘當地的虹絨果,野生的虹絨果數量不少,足夠你們部落使用了。」
「入秋後,西北方向比我們這裡更冷一些吧?」
而且秋季是收穫的季節,也是各個部落最重要的狩獵期,大多數部落都不願意錯過這個可以囤積大量獵物的好時節。
「會更冷,北邊都一樣,九月底差不多就進入秋季末尾了,十月就已經天寒地凍。」
「石林在中部,要好一點點,一般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正式進入寒季。」
北荒原的寒季,漫長而煎熬。
這麼一算,其實她已經冇有多少時間做準備了。
「要種。」淩承恩思考的很快很細,隻用了幾秒,就做出了選擇,「地方,我會去找。不過到時候培育虹絨果,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玉恆挑眉道:「你可真是不跟我客氣!我們纔剛開始合作。」
淩承恩衝他搖了搖手指,笑著說道:「錯。」
「從我給你血的時候,我們就開始合作了。」
「現在隻是關係更穩定,合作變得更緊密更深入更全麵罷了。」
玉恆被她眼中狡黠的光芒吸引,忍不住在心底暗道:狡猾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