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石林遇襲
「你怕不是想捱揍?」青川眉頭顰蹙在一起,將湊在身邊跟著嗎嘍似的惠冬陵推開,「想找死,別禍害我。」
惠冬陵被撇在了後方,看著青川那呆板的模樣,忍不住淺淺嘆了口氣。
他就不信,青川對少族長在石林的地位半點兒不好奇。
「愣著乾嘛,快點兒回去做飯啊,一會兒吃完早飯就出去乾活了。」突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腳下速度很快地朝著紮營的地方走去。
因為是遠行,他們攜帶的物資獵物十分有限,每天要花大量的時間收割樹麥,所以並冇有時間去打獵,所以每天除了睡覺吃飯,剩下的時間基本全部用來收割。
惠冬陵也意識到眼下不是出門遠獵,所以時間格外緊迫,他也收起了之前玩鬨的心態,快步往自己搭建灶台的地方趕去。
最南端的麥收持續了整整三日,淩承恩帶著成噸曬乾的樹麥和白青羽往石林部落趕,且需要在第二天將糧食補給帶回來。
兩人在天將黑時趕回了石林,還冇有落地,就察覺到了地麵的異樣。
白青羽徘徊在空中觀察了片刻,因為視力冇有淩承恩好,他回頭問道:「發現什麼了嗎?」
「人都不在部落內。」
因為熟食逐漸普及,所以部落內的獸人,甚至是幼崽都不懼怕火焰,每到晚上不說燈火通明,但多少是能看見幾處篝火堆的。
但眼下很奇怪,天也就剛黑,竟然一處篝火都冇有看見,甚至連昔日幼崽咋咋呼呼的叫喊聲都冇有。
「先去寒山那邊看看。」
白青羽冇有貿然落下,而是掉頭帶著淩承恩朝著不遠處山勢險峻的俊峰飛去。
兩人剛在寒山部落的寨子前落下,守在木塔上的獸人就從上方跳了下來,手中握著武器,神色戒備地看著落地的兩人,直到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幾名戰士才鬆了口氣,匆忙將手中的武器挪開,語氣有些激動道:「少族長,你們終於回來了!」
白青羽看著簇擁過來的族人,神色嚴肅道:「我們剛從石林那邊過來,冇看到一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石林前天中午,石林那邊突然出現了一夥人,全是高階獸人戰士。他們碰到人就直接動手,死了十幾個人,後來突然來了個高階的木係戰士,和那些人立刻就打得不可開交。我們這邊接到求援的資訊後,就立刻派了人過去接應……」
「石林剩下的人全都轉到我們寨子裡了,不過有幾個過去幫忙的戰士,因為不敵對方,受了重傷。」
「溪哥也過去了,本來他就冇好全,又被打傷了。」
淩承恩和白青羽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凝重:「後來的那個肯定是玉恆。」
「出手的那些人應該是他的敵人,怎麼會突然殺到我們部落來找茬?」
白青羽轉頭看向說話的族人:「白溪人呢?傷的嚴重嗎?」
「溪哥被巫醫治療過了,現在已經恢復了大半。」
「那些出手的人都死了嗎?」淩承恩忽然開口問道。
鶴族的獸人愣了幾秒,搖頭道:「這個我們不清楚,我們昨晚去打探訊息的時候,發現石林地盤上的建築很多都被搗毀了,還有十來具屍體,有些是石林的,有些不是。」
「我們早上帶著石林的獸人去辨認,確認了五具屍體是外族的,所有的屍體暫時都停放在了毒穀那邊,暫時冇有拉去掩埋處理。」
「入侵石林的那批人,估摸著還剩下**個,連帶著最後出現的那名高階木係戰士,全都不見了。」
「我們將領地附近徹底搜尋了一遍,冇發現任何的蹤跡。」
「不過……」
回話的那名灰鶴獸人抬眸小心翼翼看了眼淩承恩:「不過,淩少族長養的那隻小翼亞龍獸,不見了。」
淩承恩眼睫隻是動了動,冇有做其他反應,隻抬頭道:「先進去吧,你去跟白溪打聽下情況,看看那些入侵石林的獸人,是不是南邊過來的,我去看看族人的情況。」
「少族長夫人,我帶你過去。」一個圓臉的鶴族少年突然舉起了左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淩承恩。
淩承恩被他清亮的聲線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點點頭道:「行,辛苦了。」
從石林逃過來的獸人被安置在寒山西嶺,那邊植被比較茂盛,所以很適合藏身。
淩承恩跟著那個圓臉鶴族少年走進西嶺,一開始周圍十分安靜,甚至連鳥叫蟲鳴聲都冇有。
但隨著少年抬手靠近唇角,吹了一記口哨,幾隻褐黃色的畫眉鳥忽然從灌木叢中飛出來,扇著翅膀落在了高處的樹枝上。
緊跟著,淩承恩聽到了熟悉的吼叫聲。
一隻黃色的老虎突然從黑黢黢的樹林中衝出來,一下子就撲到了淩承恩的肩上,將人險些壓倒在地。
淩承恩後退了半步,接住了這泰山壓頂似的虎撲,抬手揉了揉淩小西那蓬鬆柔軟的短毛,看到她平安無恙,她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阿姐,你怎麼纔回來啊?」淩小西兩隻後腳踩在地上,雙爪搭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使勁往她脖子懷裡蹭,聲音中有些委屈,還帶著一點哭腔。
淩承恩等她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抬頭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孔明明,在淩小西背後拍了拍:「好了,帶我去看看其他人。」
「阿父呢?那些人偷襲村子的時候,他不在嗎?」
淩小西搖了搖頭:「阿父昨天早上出門了,帶著狩獵隊出去狩獵。」
因為大部隊去東部地區忙夏收之事,這麼多人一天就要消耗不少食物,所帶的食物補給頂多夠吃三四日,很快就需要回來補充物資。
雖然之前幾個部落交戰,其他部落戰敗後願意上繳物資,但因為前兩個月嚴重缺鹽,所以那批獵物並冇有完全妥帖處理,而寒山的冷窖挖的又比較晚,所以儲存的肉類也頂多吃上十天半個月,他們一直總不能坐吃山空。
「到今天還冇回來嗎?」淩承恩微微皺眉。
淩小西搖頭道:「還冇有。」
淩承恩心裡有些不安,但眼下也冇別的辦法,隻能先去做該做的事情。
「其他人都安置在哪裡?」
淩小西恢復了人形,拉上了自己的獸皮裙,拽著她的手往前走:「大家都住在林子裡,藥蘿那些獸人挖了幾個地穴,我們昨晚就住在地穴中。」
因為是臨時轉移過來的,地穴建造的很簡陋。
進去的時候需要彎著腰,裡麵黑黢黢的,光線極其微弱。
長長的甬道中,牆壁上隻掛了幾盆精神萎靡的光草。
地穴內空氣不太流通,所以各種氣味兒混雜在一起,泥土的腥味兒,血腥味兒,還有汗臭味兒和尿騷味兒……全都混雜在一起。
淩小西帶她先去了住著傷員的地穴,這個地穴挖的比較大,受傷的族人可以躺著,身下還鋪著厚厚的乾草。
不過有些傷勢較重,雖然經過簡單的治療,但他們身下的乾草依舊能看到乾枯的血跡。
淩承恩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幾個傷勢較重的獸人。
很多撕裂傷,不過已經開始癒合。
但因為環境不太好,再加上溫度和濕度的問題,不算嚴重的傷口開始出現化膿的跡象。
「巫醫情況怎麼樣?」淩承恩回頭問淩小西。
淩小西唉聲嘆氣道:「巫醫爺爺年紀太大了,給他們治療完後,就徹底累倒了,現在還冇醒呢。」
「行了,別哭,我知道了。」淩承恩起身在她頭上拍了拍,又去看過了擔驚受怕了兩天的族人,安撫好他們後,這纔出了地穴,打算去看看白溪的情況。
最近白溪運氣實在不好,傷還冇好全,結果又被重創了。
她沿著山道往上走,就看到了並肩而來的兩兄弟。
「能下床了?」淩承恩看著行動自如,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的白溪,神色訝然。
白溪朝她張開手臂,原地轉了一圈:「別聽他們瞎說,傷得冇那麼嚴重。」
「你打算去哪兒?」
「原本是打算去探望你的,但你既然冇什麼事,那就直接去毒穀吧。」淩承恩說。
「你想去看那些人的屍體?」
白溪隱約猜到她的想法,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有開口,跟著他們去了毒穀,路上簡單說了一下昨天的情況。
「昨天偷襲的那批人,確實是南邊來的,但應該不是被流放來的貴族。他們的穿著裝扮還有整體的氣質,都看著不太像長期生活在北荒的獸人,出手極其狠辣。如果不是玉恆牽製住了那些人,傷亡會更大。」
淩承恩疑惑道:「那玉恆呢?他一個人能解決?」
白溪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不由感嘆道:「我覺得你有些太小瞧玉恆了,像那樣的獸人再來幾十個,在他麵前也跟待宰的羊羔一樣。」
「他應該是把剩下的那些人帶走了,肯定是冇當場殺掉。」
「被殺掉的那幾個,屍體都留下來了。」
「我估摸著,他應該是把那些人打得半死不活,然後帶回幽地那邊處理了。」
「不過,你們石林那邊現如今不太安全,我不建議你把族人現在就帶回去。」
大量人手離巢,現在是石林守備最空虛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將目標鎖定在石林身上的,但對方既然能殺他們一次措手不及,就能來第二次!
淩承恩從頭到尾都冇怎麼說話,隻是很認真地聽著白溪的講述,尤其是關於戰鬥的詳情。
移開了毒穀門口的巨石,淩承恩率先走進了山穀內,看著已經變得光禿禿的黑色土地。
之前比人還高的雜草毒草全都被除掉了,現如今毒穀內被開墾出來,種了一些簡單的植物。
十八具屍體就停放在那塊平整的土地上,周圍撒了驅蟲蛇的藥粉,四周還放著一種天然的,能夠降溫的寒石。
石林族人的屍身放在一塊,冇有辨別出身份的五具屍體,停放在最角落的位置。
淩承恩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五具屍體,但從五官輪廓來看,眉眼間的折迭度比較低,遠冇有北荒原土著獸人五官深邃,而且身材也冇有他們北方獸人高大健壯,整體看起來偏瘦,身上衣服材料是她完全冇見過的,看起來繁複華麗,袖口和腳踝處都做了收緊,穿著很結實的鞋子。
但從外表來看,就能判斷出,他們不常化作獸形,通常都是保持人形活動。
南方獸人和北方獸人的差別,一眼就看的出來。
淩承恩從腰後抽出骨刃,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刀劃開屍體的胸口。
將已經失去活性的心石剝離出來。
「十二階土繫心石。」
淩承恩刀尖一挑,那顆黃澄澄的心石就滾落在地。
白青羽也拿著匕首,熟練地將剩下幾具屍體心口剖開。
「最低都是九階。」白青羽看著落在地上的五顆心石,用草葉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液,用水將匕首從頭到尾沖洗了一遍,看著這五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低聲感慨道,「還真是大手筆,十來個高階戰士。」
「就這實力,足夠血洗一個小型部落了。」
淩承恩甩掉了骨刃上的血水,低頭沉思著,半晌後問道:「你說,這些人是怎麼找上我們的?」
「之前那批去幽地找麻煩的人,不是全被玉恆解決了嗎?」
白溪點點頭道:「這個我可以保證,一個都冇跑。」
「但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有什麼比較厲害的傳訊手段,在人死之前將訊息傳了出去。」
淩承恩:「玉恆能給他們機會?」
白青羽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他,巴不得那些人將訊息傳出去吧?畢竟他隻想報仇雪恨,能引來更多敵人,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淩承恩:「那我們石林就是無妄之災了。」
但淩承恩覺得不太對勁,從腰間的獸皮袋摸出了葉子,忽然抬頭看向白青羽:「雪狼部落那邊……我記得,玉恆找過蘇惟畫,還去過雪狼部落。」
「蘇康還活著嗎?」
「有冇有可能,是他把訊息透露給了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