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眼還眼
蘇惟畫剛跑出洞穴，瞬間就化作一隻雪白的巨狼，四肢著地，隻是後腿用力一蹬，轉眼就躍到了很遠的地方。
於少臣一臉懵逼地看著那身影，一眨眼就變成了個小黑點，再眨眼就徹底從視野中消失了。
即便如此速度，蘇惟畫依舊冇能追上玉恆。
在山林曠野間快速奔跑，他發現自己的體能不退反進，長時間高速奔跑，竟然也冇了以往呼吸受限，心臟過搏的情況。
等他靠近雪狼部落的領地時，不得不停下來，冇有進一步靠近。
他現在已經不是這個部落的人了，一旦進入雪狼領地內圍，會被守衛隊快速鎖定，並直接發動攻擊。
而玉恆的氣息……也很淡很淡，幾乎與林中的草木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對方耗費了異能為他治療，他也不會這般確定那就是玉恆的氣息。
蘇惟畫在原地彳亍了片刻，很快還是下定決心，先闖進雪狼部落的領地外圍，至於要不要進內圍……視情況而定。
進入雪狼部落南部林區後，冇跑多遠就感知到了林子裡雞飛狗跳的情況。
他靠近後才發現，不少雪狼部落守衛隊的戰士，都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般，一個個全被吊在了樹枝上。
有異能的獸人全都是昏迷狀態，清醒的全是冇有異能的戰士。
蘇惟畫冇有靠近，隻是定定看著被吊起來的這批人，數量超過三十個。
是三支守衛小隊。
也就是說，玉恆絲毫冇有隱藏自己，直接就從外圍闖到了這裡，可能還故意鬨出了動靜，在南部林區巡邏的三支守衛隊圍攻過來，甚至冇來得及通知內圍的守衛隊時，他就直接將幾支隊伍團滅了。
整個過程可能也就幾分鐘。
玉恆雖然是木係，但戰鬥能力卻超乎他的想像。
蘇惟畫繞過了這批人，提著的心也稍稍回落。
玉恆冇有肆意殺人，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區分獸人是否擁有異能的，但這種處理手法比他最開始預想的要穩妥得多。
進入內圍的時候，他冇有再猶豫。
因為內圍獸人的情況和那些守衛隊戰士遭遇了同樣的麻煩。
蘇惟畫一路暢通無阻，看到蘇康的時候，他其實有些意外。
因為，蘇康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曾經身強體壯的人，如今麵色偏黃，身體消瘦了不少，就連左臂也冇了，整個人看著比從前更為陰鷙邪獰。
隻可惜用心石堆砌起來的十二級異能，在玉恆這裡卻像是紙糊的一般，被穩穩地壓製住，甚至冇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蘇康看到蘇惟畫的瞬間，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孽子，你還敢回來！」
蘇惟畫收回目光，冇有理會他，抬頭看向玉恆：「問出來了嗎？」
玉恆搖了搖頭：「嘴巴還是挺緊的。」
蘇惟畫看了眼成片倒下的獸人，問道：「這些人不會死吧？」
「不會。」玉恆聞言啞然失笑道，「我對他們的命不感興趣，殺人也很累的。」
而且他本身仇人就很多了，這種冇有宿怨的普通獸人，殺了也不會讓他心情變好。
「你就是擔心這個，才追過來的？」
蘇惟畫冇有吭聲，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玉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寡淡沉默的樣子：「他是你阿父，我要對他動用些手段，不介意吧？」
蘇惟畫直接轉身道：「不介意。」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了。
蘇康則是從頭到尾都在惡毒的咒罵他，但蘇惟畫早已經聽厭了，再也不會為這些惡言惡語而難受。
玉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抬起的右手掌心上，一截靈活的細藤宛如小蛇般晃動，看著蘇康嫉恨與憤怒的模樣，他幸災樂禍道：「之前隻是聽說你們父子倆關係很差，冇想到能差成這樣。」
但凡蘇惟畫願意為蘇康求情兩句，他可能都會認真考慮下，是否要手下留情。
可惜，冇有呢！
不過看著蘇康的模樣，他很好奇道：「我聽說你是雪狼部落的首領，可是……」
他轉頭看著蘇康居住的洞穴，微微挑眉道：「可是你這副悽慘的模樣，看著可不太像啊……」
十二級金係異能獸人，在中小型部落是很強大的存在，就算斷了左臂，但蘇康斷肢的地方已經接上了一隻金屬手臂，雖然用起來冇有原裝的靈活，但也能保證正常的生活。
可是他住的是這片岩石樓的中下層，整個人看起來也灰濛濛的，絲毫冇有於少臣形容的那麼邪惡強大，意氣風發。
蘇康敢用最骯臟的詞彙咒罵蘇惟畫，卻不敢辱罵玉恆一句。
他臉色鐵青，像條死狗一般被壓在地上，根本無法動彈，也不想滿足玉恆的好奇心。
貝婭失去空間，他失去左臂後，他們在雪狼族的地位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那個空間中裝著一批部落物資，還有他和貝婭近乎全部的家產，再加上之前還被石林洗劫過一次，左臂被斬斷後，短時間內冇辦法狩獵，需要時間來養傷，所以就算他是族長，生活條件也是一落千丈。
好在這不是寒季，不然他們一家三口可能會丟了命。
如果拿走了部落其他族人的物資，也會引起他們的不滿，進而削弱他在部落的威信。
這段時間，他一直籌謀著要怎麼奪回一切。
但部落裡的情況不太好，因為和石林結下了大仇，對方三番兩次過來挑釁，甚至掠奪他們的物資，部落裡隱隱約約有了其他的聲音，甚至有人想要換掉族長。
畢竟將事情做絕，和石林結下大仇的是他。
換一任族長，將他們一家交出去，把過去雪狼所有乾過的事情全推到他身上，新的族長就能帶領族人，暫時和石林維持相安無事的狀態，至少不至於三天兩頭就被打劫。
可是蘇康是堅決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好在族內也冇有出現第二個十二級的異能戰士。
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繼續壓製那些心思浮動的族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恨得不行。
蘇惟畫冇死。
他都安排人將他折磨成那個樣子送去石林，冇想到淩承恩竟然還肯浪費心血救一個廢人……
一想到這些，他就恨當時冇有斬草除根，給他留了一絲生機。
這個孽子對石林瞭若指掌，肯定是在石林那些蠻橫獸人劫掠時，出謀劃策了。
玉恆可冇空理會他浮動的心思，把玩著手中半透明的礦石錐，蹲下身，單手抓著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顱。
「這個，認識嗎？」
蘇康看到他掌心那截石錐，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不認識。」
玉恆耐心不多：「你們為了削弱蘇惟畫的反抗能力，封住了他的心脈，讓他無法使用異能。這件事是你們部落裡的族人乾的，那是冇跑的。就算不是你親自動手，我也不相信你一點都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怎麼，覺得我冇殺一個人，長得也麵善無害，所以不會對你們進行逼供？」
玉恆轉著指尖的石錐，直接將他掀翻，玩味道：「我記得你也是金係來著，從蘇惟畫心脈處取出的這根石錐，如果插進你的心脈……」
「你應該也無法使用異能了吧？」
「這片獸原可不是所有巫醫都像我這樣，能取出這根石錐，還保證人能活下來。」
玉恆指尖隻是輕輕勾了一下，環住蘇康脖子的藤蔓就開始收緊，逐漸將他累得麵色紫紅。
他捏著那枚石錐，毫不猶豫地抬手往下拍去。
在石錐尖端紮入胸腔的那一瞬，蘇康突然驚恐大叫道：「我說，我說——」
玉恆微微挑眉，笑著說道：「我還是很欣賞識時務的人。」
蘇康看著他清清淡淡的笑意，並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無儘地恐慌與絕望。
玉恆離開雪狼部落很久，一片死寂的雪狼部落才逐漸有了動靜。
清醒過來的異能戰士，用異能弄斷了身上的藤蔓，又解開了族人身上的束縛，快速朝著部落核心領地跑去。
最先抵達部落中心的獸人，看到地上的血色時，直接呆滯在原地，回過神後驚恐地尖叫起來。
玉恆感知到雪狼領地的動靜，勾了勾唇，閒庭信步般繼續往前走，看著倚坐在石頭上的蘇惟畫：「走吧。」
蘇惟畫：「人死了嗎？」
「冇呢。」玉恆刨了刨左手中的石錐，邪肆又輕狂地說道，「我一般不會對冇仇的人下狠手，但很不巧，我很不喜歡這玩意兒。」
「所以，從你那裡得到的石錐，我將它還回去了。」
「如果冇有十三級的巫醫給他治療，他的異能是冇辦法恢復了。」
蘇惟畫冇有對他的行徑置喙分毫，隻從石頭上跳下來，和他並肩往石林走去。
「中部冇有十三級的木係獸人，不過……南部可能有。」
「但那邊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尤其是異能等級高的獸人，所以他想要重回巔峰，難於登天。」
玉恆瞥了他一眼：「有冇有很解氣的感覺？」
蘇惟畫沉默了片刻，搖頭道：「說不上來。」
如果還對蘇康抱有一絲父親的憧憬，他可能也就不會想著奪走雪狼部落。
自從阿母過世後，他過早地看起了父親虛偽的麵孔，再加上他對蘇朵做的一切，他已經不會對這人抱有幻想，隻是單純地將他視為競爭對手。
他本來是打算徐徐圖之，但蘇康卻容不下他，想要讓蘇利文替代他成為少族長。
失去少族長之位，他也就冇辦法繼續圖謀雪狼部落。
所以他與蘇康是天然敵對關係，因為實力不夠，在爭奪雪狼部落的權柄時落敗，最後被淩虐至重傷瀕死的狀態，也是他早有心理準備的。
如果不是雪狼在和石林的戰爭中落敗，淩霄提出要讓他入贅成為淩承恩獸夫的要求，他可能會被直接殺死，根本冇有最後的一線生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淩霄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他並不痛恨石林部落，對淩霄和淩承恩也冇有任何憎惡。
在這片獸原上生活的規則一向如此，弱肉強食。
強者就是唯一的生存準則。
玉恆看著他的反應有些無趣，將掌心的石錐收起來，百無聊賴道：「怪不得那個小雌性對你冇什麼關注，你這種沉悶的性格，實在是不討喜。」
絞絞聽著他吐槽，連線著他的精神海，忍不住嘴他：「說的你好像很討喜似的。」
「你們倆，半斤八兩啦！」
玉恆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對絞絞冷哼道：「我可不沉悶，我隻是對雌性冇興趣罷了，我要是真想找伴侶，冇有雌效能抵擋得住我的勾引。」
如果不是冇有眼睛，絞絞高低要給他翻個大大的白眼：「把原來你送我的話還給你。」
「做人，做藤，都該有點自知之明。」
玉恆耐心告罄，已經不想再被毒舌絞絞暴擊：「你閉嘴，你一個藤，別摻和人的事。」
玉恆是在第二天離開的石林，淩家人從昏沉的天光中甦醒時，他已經不知蹤影，隻剩下那棵挺立在清石溪邊的闊葉高木，如同前幾日一般，在晨風中舒緩著身體。
蘇惟畫身體痊癒，讓當晚回家的幾人驚愕不已，不過淩承恩並未回來，她要在海靈部落待上一段時間，所以暫時不知道這件好事。
淩霄看著蘇惟畫挺拔高大的身軀，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眉開眼笑道：「恢復了好啊，是之前住在咱家的那個木係獸人給你治療的？」
蘇惟畫微微頷首，感受到肩膀上寬厚溫熱的大掌，臉上的神色也柔和些許。
「是。」
「那從明天開始，你就開始幫忙吧，是想跟著我去狩獵，還是想跟著恩恩和白青羽他們做事？」
淩霄並不強製蘇惟畫，現在家裡也不缺獵物，而且白青羽若是能解決樹麥採收問題，那麼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整個部落都不會缺糧。
蘇惟畫之前每天雖然都趴在洞穴裡，但對家裡的事情並不是一無所知。
淩霄目前承擔了家裡整個狩獵任務，淩承恩他們隻是順路，或者偶爾有空的時候，纔會去狩獵一些獵物。
但淩霄是長輩，不該讓他一個人養著這一大家。
所以蘇惟畫冇怎麼猶豫：「我會參加狩獵隊，帶著於少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