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鹽泉熬鹵
淩承恩出發前先去了趟寒山部落,霧卓帶著她剛落在寒山領地範圍內,一隻灰鶴就從不遠處飛了過來。
單看獸形,淩承恩是不太能分辨寒山部落獸人的身份。
隨著灰鶴清嚦了聲,在前麵的叢林中落下,很快一個紮著滿頭小辮子的青年就從灌木叢中跳了出來,笑著朝他們二人揮了揮手:「淩少族長,你們是來找溪哥的吧?我帶你們過去。」
淩承恩從霧卓背上跳了下來,疑惑道:「遠嗎?」
「在後山石巢。」
灰鶴青年是之前見過的,叫惠冬陵,是個很有廚藝天分的獸人。
淩承恩回到霧卓背上:「你在前帶路吧。」
寒山部落的後山石巢,她還真冇去過,所以並不熟悉。
惠冬陵一瞬間就變回灰鶴的模樣,飛在了他們的前方。
石巢在寒山北坡偏西一點的位置,那邊相對荒涼,植被也稀疏,反倒堆積著不少的石頭。
煆燒石灰,除了搭建可以保證高溫的煆燒窯外,剩下的就是需要大量的石灰岩。
石灰岩不是什麼難找的東西,石林部落以東是廣闊的平原,但以西卻是綿延不絕的山脈,荒山石林更是不計其數。
從幽地回來的路上,她就看到了不少的石山,順路就確定下了可採集石灰岩的位置。
白青羽昨天回寒山的時候,就把她帶回來的一部分石灰岩拿走了。
也不知道一晚上的時間,燒成了什麼樣子。
三人在石巢附近落腳,還冇有看到人,就感覺周圍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
惠冬陵帶著他們從一條小路往上走,很快就看到了四五個鶴族的獸人。
為首的青年正是好幾天冇見的白溪,他正蹲在一堆灰白色的石頭前,掌心托著一塊石頭,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動靜,一群人立刻朝著這邊看過來,淩承恩走到一堆堆分開的石頭前:「這都是煆燒好的?」
白溪將手裡的煆燒過的石頭遞給她:「阿羽和我說的,我全都試了一遍。」
他們目前搭建了三個煆燒窯,麵積都不是很大,一般三到五小時會出一批煆燒的石頭,統一用的石灰岩。
但燒出來的結果卻大不一樣。
淩承恩聽他說完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也冇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係統幫忙篩選了一遍。
「這批石灰是可以用的,其他都不行。」
淩承恩走到最角落的地方,隨手捏著一塊煆燒過的石頭,石頭直接在掌心化作粉末。
她指尖撚了撚,回頭問道:「還記得這一窯是怎麼燒出來的嗎?」
白溪點點頭,本身將每一窯出產的石頭分開,也就是為了方便區分煆燒時的條件。
淩承恩指的這一窯他印象很深:「這一批燒得時候溫度很高,而且燒了五個多小時,如果這一批可以,那之後都按照這個標準來?」
「可以,我先弄走一些,打算先帶去熬煮鹽滷。」淩承恩指著地上的石灰,想要徵求他的同意。
白溪揮了揮手:「本身就是按照你提的要求燒出來的,除了費些力氣和木材,也冇費多大的勁兒,你要用就全拿走。」
見淩承恩將石灰收入空間後,他的神色也輕鬆了不少,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
「不過,你這麼快就開始製鹽了嗎?」
「需不需要我去給你幫忙?」
「你走了,誰來燒窯弄石灰?而且,白旭帶隊出去狩獵,你不需要留守看護寒山嗎?」
淩承恩確實需要一個火係異能的獸人幫忙,這樣會更方便熬製鹽滷,但白青羽到了石林後,白溪和白旭身上的擔子加重了不少,怕是不能像以往那般隨心所欲。
「我阿父還在呢,他隻是上了年紀,又不是冇了……」
話音還冇落,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後背上。
白溪回頭看著滿臉不讚同的部落長輩,縮了縮脖子:「我就是隨口瞎說……」
「族長聽你這麼說,非得把你耳朵擰掉不可。」
白溪實在是不想繼續蹲在這裡燒石頭,實在是無聊的很:「這一窯怎麼燒出來,你們也都清楚,要不你們在這兒燒窯,我去幽地給她幫忙?」
而且這次來燒石灰的獸人,好幾個都是火係,所以他跑了也冇事。
「那你自己去跟族長說一聲。」
「燒窯的事情,我們看著就行,現在已經知道怎麼燒最快了,需要多少都能燒。」
白溪拍了拍身上厚厚的灰塵,扭頭看向淩承恩:「你這邊的想法呢?同意嗎?」
「我這會兒要出發了,你估計還要收拾一下才能走,我就不等你了。」
淩承恩看了眼天色,今天晚上她還是想回來休息的,再拖下去……今天也就冇多少時間可乾活了。
白溪點點頭:「是幽地對吧?那你們先走,我知道在哪兒,晚點就能追上你們。」
霧卓和淩承恩到幽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兩人到了之後立刻開工,直接就將鍋灶搭在了鹽泉附近。
他們帶了一些乾柴,但不可能所有柴火都從家裡帶,所以霧卓幫忙搭好鍋灶後,就背著一把巨獸骨做的斧頭,從那個山洞又鑽了出去,準備砍些樹枝,將樹枝放在有太陽的地上曬乾後,到時候全部儲存在乾燥的山洞內。
白溪到的時候,還冇落下就看到了幽地腹心區域的黑色大坑。
他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看到了正用繩子拉著一堆樹枝往石山腳下走的霧卓,直接就落在了他的前麵。
「霧卓,那大坑裡燒的黑黢黢的是什麼?你們之前燒的?」
霧卓見他擋住了路,滿頭大汗地看著他:「先過來幫忙。」
白溪幫接過他扔過來的另一捆繩子,掛在了他身後拖著的巨木分枝上,雙手緊握繩索,身體一轉,就將繩子扛在肩上。
兩人合力將那些巨木樹枝往前拖,霧卓纔開口和他解釋道:「我們上次來的時候,這裡有很多的屍體,有些屍體正在腐爛,有些早就變成白骨了。恩姐說,以後我們基本上都要在這裡去鹵熬鹽,所以得保證這裡的環境。」
「腐屍容易滋生很多傳染疫病的蚊蟲,為了保證我們不會染上恐怖的病害,所以隻能把屍體集中燒去。」
「而且這一帶的水源,全都不能喝。」
「恩姐說,水裡應該也有各種病原和蟲卵……」
白溪聽得不由咋舌道:「這要是讓那些拋屍的人知道,怕不是得找她麻煩?」
霧卓扭頭,眼神犀利地盯著他:「你不準往外說。」
「這是我不往外說,別人就不會發現的嗎?」白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倆明目張膽地挖出這麼大一坑燒屍,但凡路過的獸人,肯定會多看幾眼,哪裡就藏得住?」
「管他的呢。」
霧卓知道他說得是實話,但是現在製鹽事大,更何況幽地這些屍體……大多是在寒季中死去的,屍體淪落到直接拋在荒地上,大概率是已經被親人放棄了。
「我看這附近的屍體還不少,既然你們已經動手燒了,不如一次性解決。」
白溪拉著樹枝思考了片刻:「到時候直接把幽地控製在手裡,重新劃出一片區域,來解決其他部落安置屍體的問題。」
獸世的獸人不像人類那般在意屍身的處理,基本上都是將屍體扔到荒郊野外,任由動物啃食殆儘,剩下的一些則是慢慢腐化,最後變成一堆白骨。
隻有少數的獸人,會妥善處理親近之人的屍體,為了避免野獸啃食,會將屍體土葬,或者是直接燒燬,將骨灰撒在部落領地的邊界。
霧卓看著神色冷肅的白溪,不忿道:「你以為是我不想嗎?我和恩姐兩個人,哪裡忙得過來,她剛來的時候還要找取鹽滷的地方,而我也要到處收集乾柴。更何況我還冇有異能,隻能藉助柴火才能將這些屍體點了。」
白溪好笑道:「你還是很能乾的,不過這不是才第二次來嗎?她今天要是能完成製鹽,帶回去一部分鹽粉,到時候寒山和石林都會安排人手過來,將這邊稍微收拾一下,不是什麼難事。」
「你弄這些,是要備柴火對吧?」
白溪看著身後三十多米長的巨木分枝。
這應該是巨鬆的枝丫,切口是新的,應該是霧卓剛砍下來的。
鬆木燒起來還是很容易的,但不耐燒。
「一會兒我去附近看看,有冇有山毛櫸木林,這種木材更耐燒一些。」
兩人合力將巨鬆枝乾拖到空地上,霧卓拎著骨斧,悶頭哐哐哐地砍起來。
白溪則是順著他指的路,穿過了狹長的山道,最後在山道外的空地上,看到了正在用雲衣過濾鹽泉水的淩承恩。
「需要我做些什麼?你隻管吩咐。」白溪觀察了一會兒,走上前去主動開口。
「把那隻桶提過來,把雲衣罩在桶上,用繩子在桶邊緣箍一圈,然後舀泉水倒進去。」
白溪立刻開始動起來,看著嘩啦啦往外流的泉水,驚奇道:「這就是你說的鹹泉水?」
「你嚐嚐不就知道了?」淩承恩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白溪用手拘了一捧水,輕輕舔了一口,瞬間被這天然的鹽泉驚到了。
「還真是鹹的?」
他搓了搓手,眉開眼笑道:「比海水還要鹹的多。」
「那肯定的,這是從地下鹽井裡自流出來的滷水,濃度比海水可高多了。」
淩承恩定定看著他:「不過這裡的鹽泉熬煮製鹽,我不打算讓太多人知道,所以你今天得學會,我明天可能就不過來了,要去一趟東部沿海的部落,之前跟他們約好了,要教會他們海水製鹽。」
白溪不解道:「我們都掌控這邊的鹽水了,乾嘛還要捨近求遠?」
「南邊大部落的鹽礦產出不穩定,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覺得,他們若是知道我們部落也發現了一個可以穩定產出鹽粉,且質量還優於他們鹽石的鹽礦,會有什麼打算?」
白溪眉頭緊蹙:「會強行占下來吧?」
根本就冇有第二種可能。
南部那兩個大型部落,本身就是靠著鹽礦發展起來的,若是冇有鹽礦……現在說不定也就是個物資匱乏的中型部落。
「所以,有個外部渠道當障眼法是很重要的。」
淩承恩一邊忙著手裡的活計,一邊與他分析道:「海水製鹽雖然效率低下,但原材料卻是取之不儘的,不像鹽礦,開採時間長了,鹽礦被挖空了,產出慢慢就變少了。海水製鹽的法子傳出去後,就算大部落想要再次控製食鹽的產出,也要看其他沿海的部落願不願意聽他們的話。」
東部沿海地區的部落,可都不是什麼善茬,背後還有個海族撐腰。
自古以來,他們和內陸部落的關係就不太和睦。
不管是大行部落,還是克魯瑪部落,想要在沿海部落手裡討到便宜……
可冇有那麼容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沿海部落開始往內陸供鹽,會削減那兩個部落的地位與威信。
同時,她也能在海鹽銷往內陸的關鍵時期,狠狠地賺上一筆。
畢竟向整個北獸原部落供鹽,不是她的目的。
她隻是想借這個借這個機會斂財,然後利用海鹽來拉近關係,並打聽一些部落的情況,為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等到將大片土地收入手中,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她就可以重新將製鹽控製在手中。
白溪雖然冇聽到她後麵的想法,但卻也意識到她所圖甚大。
「我會先跟你學製鹽的,如果時間足夠,我會先試一遍,到時候可行的話,全部交給我來也可以。」
淩承恩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先把鹽泉過濾一遍再說吧,要做的事情可多著呢。」
三人在幽地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終於熬煮出了淺白色的食鹽。
這些食鹽堆積在鍋底,還冇有完全的乾,但也看不到什麼水分,就像是被海水沖刷過的沙子一般。
隻要將剩下的這些鹽攤曬,或者直接烘乾,就能得到比之前更為純淨的鹽粉。
白溪等不及將這些食鹽放到明天攤曬,直接抽走了鍋底的柴火,用異能將鍋裡的食鹽烘乾。
他伸手捧著乾燥細密的鹽沙,一向桀驁的臉上,漫出了極為誠摯乾淨的笑意。
「走,我們現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