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應是剛下，地麵尚未積起白色。
陳歡雙手揣在衣兜裡，獨自朝著學校北邊田徑場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背影在飄飛的雪花中顯得有些寥落。
偶爾有騎著電動車或自行車的學生裹緊衣服從他身邊匆匆路過。
遠處，已經有幾個女孩子興奮地大叫起來，仰頭看著天空，伸手去接落下的雪花，癡癡的笑著：
“好美啊！”
是啊，好美。
已有幾片雪花悄然落在他的肩頭和黑髮上，為他染上了一層轉瞬即逝的白。
與此同時，女生宿舍五號樓。
一個女生隱約聽到窗外傳來興奮的喧嘩聲，她好奇地跑到陽台，開啟窗戶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寒風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也讓她看清了窗外漫天飛舞的潔白。
“下雪啦，快來看，下雪啦！”
她開心的回頭朝宿舍裡喊道。
可惜陽台下方是一片沒有路燈的綠化帶，視野並不算好。
她趕緊關上窗戶，然後向著門口跑去，對著室友喊道：
“柒柒，下雪啦，快起來看呀！”
她是周珂。
說著，她自己先開啟門跑了出去。
“下雪了嗎？”
床上抱著筆記本的尚梓柒愣了一下。
她把筆記本放到床上桌上，披上一件外套，也跟著來到了走廊上。
走廊裡已經聚集了一些女生，都在興奮地拍照、聊天，享受著初雪的浪漫。
尚梓柒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眼神有些恍惚，心口莫名的揪了一下。
她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柒柒，你去哪裏呀？”
周珂在她身後喊道。
尚梓柒沒有回頭，隻是輕聲回應，聲音飄散在走廊喧鬧的空氣裡。
“我去下麵走走。”
她走下三樓，裹緊了外套，不自覺的朝著北田徑場的方向走去。
田徑場離她的宿舍樓並不遠，五六分鐘便到了。
她並沒有走進那片空曠的場地，而是在遠處就停下了腳步。
隔著飄飛的雪幕和路燈的光線，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燈不遠處的某棵樹前。
他沒有動，就那樣安靜地佇立著，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塑，任由雪花落滿肩頭。
是他。
尚梓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靠近，甚至往旁邊的樹影裡縮了縮，隔著一段距離，默默地注視著他。
這裏是……當初兩人表明心意的地方。
他站在這裏，是在回憶過去嗎？
他還在想她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或許不是想誰，隻是……心裏空了一塊，恰好走到了這裏，恰好被回憶絆住了腳步。
雪下得越來越大，僅僅十幾分鐘，地麵已經開始染上了斑駁的白色。
“今年的雪下得好早啊！”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陳歡身後響起。
他的思緒中被拉回，回頭，看到楚暮煙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她的眼睛裏映著雪光，清澈而溫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太自然的笑容。
“是很早。”
“你在看什麼？”
楚暮煙順著他剛才的目光望去，隻看到空蕩蕩的田徑場和飄飛的雪。
陳歡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雪花，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度：
“沒什麼。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了。我們回去吧。”
楚暮煙點點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依偎著，轉身朝著不遠處等著他們的溫淺月走去。
“他們真幸福啊……”
跟在尚梓柒身後尋來的周珂哈了哈氣，看著遠處那對依偎離去的身影感嘆道。
她雖然也認識陳歡，但在這樣的雪夜和距離下，並沒有像尚梓柒那樣一眼就認出他來。
“是很幸福。”
尚梓柒平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卻沒有收回。
周珂並沒有注意到她平靜語氣下的波瀾，而是自顧自的感慨：
“哎，為什麼我覺得書裡的愛情總是轟轟烈烈，可現實中的愛情，好像總是這麼平平淡淡的呢？”
這個問題讓尚梓柒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想不出來，而是因為她早已獲得了答案。
“大概是因為……我們可以輕易看到書中人的內心，卻總是體會不到身邊人的欲言又止吧。”
“唔……聽著好傷感。”
周珂唏噓了一聲，抱緊了雙臂。
尚梓柒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還好。”
“咱們回去吧，你剛出院，身體經不起折騰的。”周珂挽住她的胳膊。
“嗯嗯。”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踏著初積的薄雪往回走。
……
另一邊，陳歡和楚暮煙走到了溫淺月麵前。
“我還以為你生氣跑回去了呢！”
溫淺月看到陳歡，半開玩笑地說道。
陳歡握了握手中楚暮煙柔軟的小手，笑了笑。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哪句話值得我生氣好吧？”
他確實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那就行那就行！”
溫淺月拍拍胸口，
“那你們兩個回去吧，我要回宿舍了。”
走到一個岔路口，溫淺月朝著通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陳歡揮手：
“嗯嗯，溫同學拜拜。”
溫淺月轉過身，倒著走了幾步，笑著喊道：
“拜拜！”
她的目光落在楚暮煙身上，故意大聲叮囑，
“煙煙，別玩太晚哈。明天第一節有課！”
楚暮煙被她鬧得臉紅。
“我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溫淺月嘻嘻一笑，這才轉身蹦跳著離開了。
“我們也走吧。”
陳歡拉著楚暮向著教職工公寓的方向走去。
楚暮煙依偎著他，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輕聲開口。
“你剛才，是不是想到了誰？”
陳歡沒有隱瞞：“嗯嗯，是。”
楚暮煙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你可以跟我說說她嗎？”
陳歡低頭看著她認真又帶著點緊張的小臉，升起一股逗弄她的心思。
他湊近她耳邊，壞笑著誘惑道：
“那就要看寶寶今晚能不能堅持到十二點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嗯，現在才七點不到，咱們得抓緊時間回公寓，可不能耽誤了……”
說著，他把楚暮煙的一隻手揣進了自己溫暖的大衣口袋裏，緊緊握住。
到了公寓，陳歡看著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楚暮煙:
“咱們先洗個澡吧，出去一趟，身上都快凍僵了。”
“嗯嗯，好。”
楚暮煙點頭，脫掉厚重的外套，裏麵穿著柔軟的居家毛衣，更顯得身段窈窕。
她看著陳歡：
“你先洗嗎？”
陳歡走過來，摟住她的腰，低頭親了她一口，語氣理所當然：
“肯定是一起洗啊。你一個人洗，萬一摔倒了怎麼辦？”
“我……我不好意思……”
楚暮煙的聲音細若蚊吶。
陳歡哈哈一笑，一把將她抱起朝浴室走去。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今晚，就讓哥哥好好給你服務一下。”
過了一會兒，浴室內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以及楚暮煙帶著羞怯和笑意的抗議。
“啊，咯咯咯……別……我怕癢！”
陳歡的大笑聲混雜其中。
“癢好啊，說明寶寶神經敏感，身體健康！”
“啊！又來！不……不行啊現在……先，先洗完澡再說……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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