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合三人之力，在那彷彿代表天道意誌的一指麵前，依舊顯得薄弱！
“砰！”
大地劇震，煙塵衝天而起。
地麵被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數百米、深達上百米的巨大指坑。
坑底中心，陳歡半跪於地，將沈清和和陳諾牢牢護在身下，自己後背衣衫盡碎，露出道道血痕。
伊莉莎和冷凝霜也被震得嘴角溢血，落在旁邊，臉色蒼白。
好在，幾人合力，總算勉強扛下了這一指之威，無人受到致命重傷。
大地停止了晃動，冷凝霜持劍而立，冰藍色的眼眸凝重地望向天空，戰意卻越來越盛。
她知道，可能是修真界最頂尖的存在，出手了。
高天之上，雲霧翻湧，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身著樸素白色長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平和卻深邃如星海的老者。
他周身並無迫人氣勢，反而有種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和諧道韻，仙風道骨，令人望之而生敬畏。
“我來。”
陳歡鬆開懷中的沈清和，聲音沙啞，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低頭，在沈清和空洞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將陳諾送到伊莉莎懷裏，遞給了她幾支重塑劑，叮囑道:
“保護好她們。”
隨後仰起頭，赤紅的雙眼對上了天空中那老者平和卻漠然的目光。
冷凝霜側頭看向他，語氣凝重：
“一起。”
“不。”陳歡搖了搖頭，“我自己來。”
他需要發泄！
需要將心中那滔天的情緒傾瀉出去。
而這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最好的目標。
話音未落，陳歡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
“轟隆！！”
高天之上，彷彿有兩顆太古星辰對撞！
無邊無際的雲海被徹底震散、湮滅！
晴空之下，電閃雷鳴，虛空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摺疊、破碎。
兩道身影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在萬丈高空中不斷接觸、分離、再碰撞。
其中一道身影舉手投足間，道法自然，術法萬千。
時而化出山河社稷圖鎮壓，時而召來九天雷罰轟擊，時而引動地火風水重演混沌……
種種神通，信手拈來，蘊含著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與運用，玄妙莫測，威力無窮。
而另一道身影，則顯得平平無奇。
他沒有絢爛的術法，沒有玄奧的道印，甚至沒有固定的招式。
他的攻擊，更多的是最純粹的力量爆發，是速度與反應的極致，是戰鬥本能的完美體現。
他彷彿能看穿對方術法的構成，時而一拳轟碎山河虛影的核心符文，時而一指截斷星辰之光的能量流轉，時而直接用身體硬抗道音鎖鏈，以自身源力與規則理解強行崩斷！
他使用的並非修行者的術法，而是一種更根本秩序的源力規則。
他在以力破巧，以規則對抗法則。
兩者的戰鬥，已經超越了尋常修真者理解的範疇，更像是兩種不同力量體係、不同道途的碰撞與試探。
冷凝霜在下方看得心馳神往，眸中異彩連連，體內好戰的血液幾乎要沸騰。
她恨不得立刻衝上高天，與那兩人一同大戰，驗證自身之道。
但她強行按捺住了，現在她的任務是保護好身旁的三人。
若陳歡不敵，她再上去支援也不遲。
沒過多久，張道陵的身影也悄然落到了坑底邊緣。
他道袍整潔，氣息平穩，身上看不出絲毫傷痕，顯然，即便是馬師皇與安期生兩個老怪物聯手，也未能在他這位龍虎天師手下討得便宜。
他看了一眼跪坐在坑底失去生氣的沈清和，又感知了一下伊莉莎懷中陳諾的狀態，即便見慣了世事，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悲憫之色。
他走到沈清和身邊，手放在了她完好的那邊肩膀，聲音溫和道：
“丫頭，大道無情，人生多舛。失去的已然失去，但活著的人，路還要繼續走。節哀，保重自身。”
沈清和彷彿沒有聽到，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張道陵不再多言，也抬起頭，望向那高天之上越發激烈的恐怖戰鬥，眼眸中充滿了感慨與驚嘆：
“當真後生可畏啊……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後生，竟能強橫至此，與那位從三皇時代存活至今的老古董戰到這般地步……”
冷凝霜聞言，微微側目：
“你認識那天上的老頭？”
張道陵點頭，目光依舊盯著戰場：
“認識。修真界人數不過寥寥數百，大家雖立場不同，道途各異，甚至多有齟齬，但畢竟共存於這方天地無數歲月，基本都互相知曉。
隻是沒想到，今日一場因貪慾而起的紛爭，竟會演變成如此慘劇，葬送了數十位道友……其中因果殺孽，唉……”
冷凝霜聞言，隻是冷冷哼了一聲：
“一群豺狼朽木，死了便死了，省得清凈。”
張道陵怔了怔，沒想到這女娃說話如此直接狠厲，但他並未反駁，隻是搖頭苦笑。
這番話，雖然難聽，卻未必沒有道理。
今日隕落之人，大多確實心術不正或執念深重。
冷凝霜繼續道，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說給張道陵聽：
“不知進取，隻會守著舊日窠臼，甚至將希望寄託於掠奪他人根基這等邪道之上。縱使僥倖苟活萬年，得了仙位，也不過是空中樓閣，早晚被心魔反噬，大道崩殂。”
張道陵聞言，眼中露出深思之色。
他活了近兩千載，境界高深，道心穩固，此刻卻被一個後生女娃的話觸動了某些深藏的思緒。
他看了冷凝霜一眼，這個年輕女孩眼中的清澈與堅定，是許多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都不具備的。
“是啊……”
張道陵輕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又看了看下方悲傷的沈清和和重傷的陳諾，感慨更深，
“活了幾千歲，有時候眼光和心性，反倒不如你這個女娃娃看得透徹明白了。”
他如今是仙真境一重天——道化，壽命可達五千載以上，在修真界已是頂尖存在，有資格稱冷凝霜為“女娃娃”。
他繼續說道：
“你和天上那後生，還有清和這幾個孩子……天資、心性、際遇，皆是千古罕見。照此發展下去，或許要不了多少年，就能超越老夫，甚至真正叩開仙門，飛升上界了。”
修真第七境——仙真境，分三境：道化境，壽命五千至一萬載；道超脫境，壽命一萬載以上，近乎不朽；臻真圓滿境，不朽不滅。
張道陵處在道化境，已是修真界最強者之一，他認為自己達到道超脫境隻是時間問題，屆時便可嘗試飛升。
沒想到，冷凝霜聽了他的話，眼中卻是有些嘲弄：
“成了仙又如何？”
她微微偏頭，看向張道陵：
“殊不知，那所謂仙界，或許隻是一個更大的牢籠罷了。”
張道陵渾身劇震，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問道：
“女娃娃，你實力如此強大，遠超絕大多數第五境、甚至第六境修士，卻似乎從未真正進入過修真界？這是為何？”
以冷凝霜的實力，按常理早該感知到修真界且自行闖入，可她似乎對修真界的存在都感到陌生，之前需要沈清和開啟通道才能進入。
(下一章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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