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渾身汗毛倒豎,驚駭不已。
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傅!”
沈清和卻是驚喜交加,淚眼婆娑地抬頭呼喊。
隻見墓周圍憑空捲起一陣柔和的旋風,無數桃花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從枝頭、從地麵紛紛揚揚地飛起,在半空中盤旋、匯聚,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蒼老虛影。
那虛影麵容慈祥,目光深邃,正含笑看著他們。
陳歡伸手遮擋了一下因靈力匯聚而產生的微光與氣流,待風勢稍緩,他才放下手,看著那道凝而不散的桃花虛影。
“師傅!您……您還活著?”
沈清和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傻徒兒……”
桃花虛影發出慈愛的嘆息,
“這並非為師,隻是為師坐化前留下的一道殘念,依附於此地山水靈氣與你們的思念而存,隻為等你們歸來,了卻最後一樁心事。
當年,引我踏上修行路的兩位師尊曾言,我之道,終究難窺圓滿之境……莫要傷心,此乃定數。
你與淩雲、雪見那丫頭,往後要相互扶持,好好的。”
說著,那桃花虛影將目光轉向陳歡,雖無實質,卻讓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陳歡再次躬身行禮:
“晚輩陳歡,見過真人。”
“嗯。”
虛影微微頷首,聲音帶著託付的意味,
“老朽這三個不成器的徒兒,往後,就拜託小友照拂一二了。”
“前輩放心,陳歡既已承諾,定當儘力。”
陳歡鄭重應道。
然而,那桃花虛影的目光卻並未移開,反而像是穿透了陳歡的肉身,看向了他身後的更神秘所在。
陳歡一陣毛骨悚然,疾呼道:
“統哥?”
係統平靜的說道:
【嗯。他看到我了。】
“那怎麼辦?”
他有些慌。
【沒事。】
係統依舊淡定,
【隻是一道即將消散的殘念,能模糊感知到我的存在層級,但無法探究更多,更無力乾涉。況且,我並沒有隱藏。】
就在陳歡內心緊張交流之際,那桃花虛影最終隻是朝著陳歡的方向鄭重拱手一拜。
“那就,多謝了。”
這一拜,不知是拜陳歡,還是拜陳歡身後的係統。
拜完之後,桃花虛影似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它化作一縷輕柔的清風,拂過沈清和的髮絲,囑託道:
“徒兒……師傅……走了……”
蒼老而不捨的話語,隨著清風緩緩飄散。
那由無數桃花構成的虛影,也隨之化作點點瑩光,如同流螢般四散開來,最終消失在溫暖的春光與漫天飛舞的花雨之中。
“師傅!師傅……!”
沈清和淚流滿麵,朝著空中那些消散的瑩光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卻終究什麼也抓不住,隻剩下滿掌心的桃花瓣與淚水。
陳歡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將泣不成聲的沈清和擁入懷中,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不哭了……起碼,真人看到了你們平安,看到你有了歸宿,可以放心地走了。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圓滿。”
“嗚嗚……”
沈清和在他懷裏放聲痛哭,將積壓的悲傷、思念與離別之苦盡數宣洩出來。
過了許久,沈清和的哭聲才漸漸轉為低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他懷中站起身,默默走到墓前,將剛才飄落的桃花,仔細拾起一捧擺放在墓碑前。
然後,她再次跪下,對著墓碑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轉過身,眼眶紅紅地看著陳歡:
“我們走吧。”
“嗯嗯。”
陳歡點頭,牽起沈清和的手,兩人身形輕掠,朝著遠處那幾座古樸殿宇飛去。
片刻後,他們落在最大的殿宇門前。
陳歡順著沈清和追憶的目光看去,隻見殿旁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桃樹下,懸掛著一個簡易卻結實的鞦韆,木板因長年使用磨得光滑。
旁邊還有一個纏繞著綠藤的花架,花架旁擺著一張竹製搖椅。
花架上爬滿了蔦籮,蔦蘿花雖然正開得紅艷如火,卻透著清高孤潔的氣質,與周圍粉白的桃花相映成趣。
陳歡依稀記得,這種植物似乎本應在秋天綻放,現在卻與春日桃花同期盛開,著實有些怪異。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等世外仙境,違背常理或許纔是常態。
他跟著沈清和去了她以前居住的房間。
房間內陳設簡單雅緻,一塵不染,並非有人時常打掃,而是有淡淡的靈力縈繞,隔絕了塵埃。
屋外的鞦韆和搖椅亦是如此,彷彿時光在此停滯,隻為主人偶爾的歸來而保持原貌。
接著,他們又去看了雪見和淩雲以前的房間,佈局大同小異,都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最後,沈清和帶著陳歡在她師尊王喬的房門外靜立片刻,並未進入。
沈清和並沒有去藏書閣。
她雖然想尋找那些記載著雙修之法的雜記,以期能更好地與他相處。
但經歷了剛才與師尊執唸的訣別,她心情沉重,暫時沒了那份心思。
而且陳歡跟在身邊,她也不好意思去找。
這方小天地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一致,不知不覺,夕陽已將天邊染成橘紅色。
兩人飛身掠上最高殿宇的屋頂,並肩坐下,依偎在一起,望著遠處緩緩沉落的夕陽。
“陳歡。”
沈清和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喚道。
“嗯?”
陳歡應著,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你說……我們有一天,會不會也像師傅那樣……相隔人世,再也見不到了?”
她的聲音有些脆弱和迷茫。
“胡說八道什麼呢!”
陳歡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我不死,你就不會死。”
“那我不要你死……”
沈清和抱緊了他的胳膊,嘟囔道,
“我要用我的命換你的……”
陳歡知道她剛剛經歷大起大落,情緒尚未完全平復,加上她心思細膩,自然會胡思亂想,患得患失。
他打斷她:
“年紀輕輕的,說什麼死不死的!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公現在就乾死你?”
“你……!”
沈清和被鬧了個大紅臉,羞惱地捶了他一下,
“你總是這般……無恥!”
“那你喜歡不?”陳歡低頭,笑著看她。
沈清和把臉埋在他肩窩,小聲道:
“……喜歡。”
“這不就行了。”陳歡得意地摟緊她。
“哼……”
為了轉移她低落的情緒,陳歡指了指下麵花架旁那幾株醒目的紅花:
“那幾株蔦籮,是你種的?”
“嗯嗯,”
沈清和抬起頭,看著那抹艷紅,眼中泛起回憶的柔光,
“小時候偷偷跑下山玩,看到一戶人家外牆上的這花,很是喜歡,就撿了幾顆種子回來種下了。”
“沒想到我家高冷出塵的小師姐,小時候也這麼調皮?”
陳歡打趣道。
“哪有你調皮……”
沈清和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都還很調皮……哎呀!”
她話沒說完,陳歡的手就覆在她胸脯上抓握了一下,引得她一聲低呼。
“哦?是嗎?那這樣呢?老公夠不夠調皮?”
“哎呀,別……別捏,嗯……哼……你……你討厭!”
沈清和一邊躲閃,一邊忍不住發出嬌嗔,身體在他懷裏扭動,哪還有半點平日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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