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年輕氣盛，又想在師尊麵前證明自己，下手確實冇有太多留情。
“是弟子當年……不知輕重。”葉羽低聲認錯。
“不知輕重？”裴雨涵轉過身，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映出點點寒星，直視著葉羽，
“你走後不久，她在一處遺蹟探尋時，覺醒了水靈之體。”
葉羽瞳孔微縮。
水靈之體？
那可是水屬性修士夢寐以求的特殊體質，一旦覺醒，修行速度和對水屬性功法的領悟力都將大幅提升！
“天竹峰峰主玄機真人親自出麵，將她收為親傳弟子。”
“如今，她已是築基中期修為，實力遠超同階，被視作天竹峰下一代領軍人物之一。”
葉羽心頭震動，一方麵是為陸雪璃的際遇感到驚訝，另一方麵則更加不解師尊為何要專門告訴他這些。
“她……天資與機緣俱佳，能有此成就，是她的造化。”葉羽謹慎地迴應。
裴雨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他所有偽裝的平靜。
“在你離宗後不久，她曾來過玉女峰。”裴雨涵忽然道。
葉羽一怔。
“她問我，你是否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裴雨涵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歎息的意味，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年，她總會找些由頭過來，有時是送天竹峰特產的‘雲霧靈茶’，
有時是請教一些劍道難題——那些問題，以她水靈之體的悟性，本不該困惑。”
葉羽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起初我以為她是不服當年之敗，仍想與你再戰。”
裴雨涵微微搖頭，幾縷髮絲拂過她冰雪般的臉頰，
“可後來我發現，她提起你時，眼神裡的不甘和執拗，漸漸變了味道。”
峰頂的風似乎更冷了。
葉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混雜著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
“師尊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意思就是，”裴雨涵打斷了他，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清冷，卻字字清晰，
“那個當年被你一次次擊敗的倔強丫頭，或許……已經被你打出了彆樣的心思。”
“不可能！”葉羽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太荒謬了！
陸雪璃恨他還差不多，怎麼可能會……
“人心之變，有時連自己都未必清楚。”
裴雨涵的目光投向遠處沉浮的雲海，聲音縹緲，
“尤其是當年你們那種年紀，勝負之間，傾慕與怨恨，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越是驕傲的人，越容易對徹底擊敗自己的人，產生複雜的情感。”
師尊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她最後一次來，是三年前。
問我是否知道你的近況，我告訴她你已經成家立業。她當時什麼都冇說，隻是站了很久，然後走了。”
“那之後，她便再未踏足玉女峰。
但宗內偶有傳聞，說天竹峰的陸師姐修煉愈發拚命，性子也越發清冷，拒絕了所有同門乃至長老的撮合之意。”
葉羽的腦海中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陸雪璃……對他有那種心思？
那個當年被他一次次擊敗，眼中永遠燃燒著不服輸火焰的倔強少女？
不，現在應該說是天竹峰的天才弟子，水靈之體的擁有者了。
這個資訊太過沖擊，以至於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裴雨涵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輕輕從他懷中脫離，重新站直了身體。
月光下的她，又恢複了那清冷如謫仙的模樣，彷彿剛纔那短暫的柔軟和依偎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