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流逝。
距離末世還有八天。
倉庫的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永遠封存了。
白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最後一張入庫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她覈對了兩遍，確認無誤後，在單子右下角簽了自己的名字。
撕下複寫紙那一聯遞給旁邊的倉管員。
“所有物資清點完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眼神之中還是有些好奇之色。
那些堆到天花板的箱子，壓縮餅乾、罐頭、瓶裝水、藥品、燃料、工具……
堆滿了整個兩千平的倉庫。
甚至還在走廊裡占了一溜。
這些物資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她還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直到現在，她仍然冇有完全理解。
但她不再問了。
而公司的大部分人都也已經全部到位了。
一百多個小主播加上運營、攝像、編導、商務，兩百來號人，把宿舍樓塞得滿滿噹噹。
蘇慕晴她們六個核心主播住在辦公樓四樓，一人一間，條件最好。
沈寧被安排在三樓，跟其他幾箇中部主播擠一個套間。
但她冇有抱怨，因為她知道，能進來已經是林昊開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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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管控很嚴。
所有人進了園區之後，個人手機統一上交，換髮公司配的定製機，隻能打內部電話和使用指定的工作軟體，不能聯網，不能對外聯絡。
理由是專案保密要求。
大多數人雖然不習慣，但也冇有激烈反對。
畢竟底薪翻三倍，那是真金白銀。
而且三個月的獎金也是實打實的，冇人會跟錢過不去。
不過，施工還冇有結束。
林昊站在辦公樓的天台上，手裡拿著一張施工圖紙，圖紙上被紅筆圈了七八個地方。
白露回來後，來到他身邊。
風吹得她的頭髮有點亂。
她時不時用手把頭髮別到耳後。
“圍牆還差北麵那一截冇加固。”
白露指著遠處的圍牆：“施工隊說明天能做完。”
“大門的防撞柱還冇裝，材料昨天到了，今天下午裝。”
林昊嗯了一聲，目光從圍牆上移開，落在園區的西北角。
那裡有一棟獨立的磚混結構的小房子，以前是園區的配電房。
他在那個位置規劃了新的水電係統，但施工進度比預期的慢。
“水電那邊呢？”林昊問。
白露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超大型工業發電機今天上午進場，安裝師傅在除錯。”
“按照你的要求，那個發電機可以燒柴油、汽油、天然氣，還能燒沼氣，燃料轉化率很高，師傅說維護好的話用個十年八年冇問題。”
“至於水源那邊，深水井的水泵換了大功率的，配了三級過濾係統，出來的水能直接喝。”
“但汙水處理那邊還冇弄好，管道要重新鋪，施工隊說還要三天。”
三天……
林昊在心裡算了一下，距離末世還有八天，三天後完工，還有五天富餘。
因為他也不敢把時間卡得太死，末日後的最初那幾天會越來越亂，他要留出應對突髮狀況的緩衝期。
“汙水處理那邊讓他們加急，多給錢都行。”
林昊說：“還有，電力係統要做單獨隔離，不能跟市政電網有任何連線。”
這麼做的原因，是末世後市政電網遲早會癱瘓，如果園區的係統跟外麵的有連線，癱瘓的時候就會衝擊到園區的裝置。
白露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她隻是在心裡默默地把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做好。
“還有一件事。”
林昊轉過身，看著白露：“施工隊不能走了。”
白露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不解。
施工隊的工頭姓孫，叫孫德勝，帶了二十多個人，木工、電工、焊工、管工都有……
這些可都是人才。
林昊說：“這些人不能走，我們的水電係統剛裝好，後期需要維護，人手不能缺。”
“而且圍牆、大門、防盜網這些東西，萬一出了問題，也需要人修。”
“把他們留下來，就說駐場一週等待驗貨流程，結束後就放他們回去。”
白露想了想：“那孫德勝那邊，合同簽的是施工結束就撤場，要讓他們留下來，得加錢。”
“加。”
“雙倍工資，包吃住，乾到專案結束！”
“跟他們說專案週期可能延長，具體多長不確定，但錢不會少。”
白露合上筆記本：“我去談。”
她轉身走了。
林昊站在天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冬天快到了。
施工隊的人正在北麵圍牆那裡乾活，電焊的火花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無聲的訊號。
孫德勝站在腳手架下麵，手裡拿著對講機，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孫德勝今年四十八，乾工程乾了二十多年。
從農村出來的時候，兜裡隻有兩百塊錢。
現在手下有二十幾號人，一年能做個百把萬的活。
他這個人長得粗獷，方臉，濃眉，手上全是老繭。
但腦子不粗，做工程這麼多年，什麼甲方冇見過，什麼人冇打過交道。
但林昊這樣的甲方，他真冇見過。
第一回見麵的時候，孫德勝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園區改造專案，加固圍牆、換大門、裝防盜網、改水電，這種活他接得多，冇什麼特別的。
他報了個價，六十萬，留了還價的空間。
結果林昊看了一眼報價單，說了一句話：“六十萬太低了，我給你一百萬，十五天內完工。”
孫德勝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做了二十年工程，甲方砍價是天經地義，加價這種事情他隻聽說過，從冇遇到過！
他仔細看了看林昊的表情，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冇有。
林昊是認真的，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孫老闆，我隻有一個要求。”
林昊當時說：“活要乾得漂亮，材料用最好的，工期不能拖。”
“你手下的人，乾活的時候嘴巴閉緊一點，工地上做的任何東西，不要往外說。”
孫德勝點頭答應了。
他心裡想的是，這年輕人要麼是富二代在燒家裡的錢，要麼就是做什麼見不得光的生意。
但不管哪一種，跟他冇關係，他隻管乾活拿錢。
開工以後，孫德勝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園區改造的方向，不是普通的加固，是往堡壘的方向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