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夜無痕感知了下,那胎兒流淌著的血,的確是他本源魔血,做不得假。
難道……
夜無痕的腦中,一個更加離奇的念頭閃過。
除非,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凡俗修士。
她本身,就是某個上界大能遺落在下界的血脈,或者……是某個古老存在的轉世之身。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她身上接二連三發生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先是能承載他的心頭血而不死,接著又能與姬淩霄、楚景瀾那等人物糾纏不清。
現在,更是弄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聞所未聞的「隔空懷孕」。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夜無痕看著薑怡寧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嗬……嗬嗬嗬……」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石室裡迴蕩,帶著一絲神經質的癲狂。
薑怡寧被他笑得心裡發毛,抓著他衣袖的手都僵住了。
「也許這是因為你心頭血進入過我體內的緣故?」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
薑怡寧點頭,一臉沉痛:「但事實就是如此,不然你怎麼解釋這孩子的存在?怎麼解釋我也解釋不清的這一切?」
夜無痕直起身子,捏住薑怡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小騙子,這就是你偷取本尊心頭血的代價。」
他的語氣裡滿是惡意的譏諷:「你以為,本尊的血是那麼好拿的嗎?」
薑怡寧被迫與他對視,眼裡蓄滿了淚水,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夜無痕欣賞著她這副屈辱又不肯服輸的模樣,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不過,你也別妄想能用這個小東西來要挾本尊。」
他鬆開手,用指腹漫不經心地擦了擦剛纔捏過薑怡寧下巴的手指,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
「我們魔族,向來獨來獨往,親緣淡薄。」
「為了力量,父子相食,手足相殘,再正常不過。」
他猩紅的嘴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若是有朝一日,本尊覺得這小東西礙事,說不定……會親手捏碎了他。」
薑怡寧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恐懼和憤怒。
她根本不指望這個瘋子能有什麼父愛,隻要他不來跟自己搶孩子,甚至最好是永遠別承認這個孩子的存在,那就萬事大吉。
「你混蛋……你不要動她,我不會用她找你要利益的!」
薑怡寧用儘全身力氣,擠出這句軟綿綿的咒罵。
「多謝誇獎。」
夜無痕彷彿聽到了什麼悅耳的讚美,心情頗好地轉身,朝著石門走去。
他已經搞清楚了來龍去脈,也滿足了好奇心,懶得再跟這個「麻煩」的女人待在一起。
石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外,三道身影如同門神一般杵在那裡。
楚景瀾一身玄色蟒袍,負手而立,儒雅的麵容上不見絲毫笑意,周身盤旋的金色文字都帶上了幾分淩厲。
白澤九條狐尾焦躁地在身後掃來掃去,一雙金色的獸瞳緊緊盯著門。
司徒空則蹲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玉簡,似乎在記錄著什麼,但那朝向門口的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石門開啟的瞬間,三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了夜無痕的身上。
夜無痕腳步一頓,感受著那兩股毫不掩飾的敵意,眉頭微挑。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景瀾和白澤臉上那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嗬。
夜無痕心中冷笑一聲。
一群蠢貨。
夜無痕壓根冇把他們的敵意放在心上,邁步走了出去。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這三道目光裡的含義,與他想像中的「種族歧視」,根本不是一回事。
夜無痕更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上了一口又黑又大道德敗壞的鍋。
門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合攏。
「轟!」
一聲巨響,直接在石屋內部炸開。
整座堅硬黑崗岩砌成的屋頂,像是被人從裡麵狠狠踹了一腳,瞬間化作漫天碎石,呼嘯著向四周飛濺。
剛走到門口的夜無痕腳步一頓,一塊足有磨盤大的碎石擦著他的髮梢飛過,砸在不遠處的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動靜說是裡麵封印了一頭太古凶獸破封而出也不為過。
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魔氣散出。
黑氣在半空中盤旋,瞬間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蓮虛影,將整個荒淵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緊接著是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
這笑聲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薑怡寧虛脫地倒在枕頭上,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小肉糰子,眼皮狂跳。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嬰。
麵板白得像是個瓷娃娃,藕節般的小手小腳在空中亂蹬。
最離奇的是,她眉心處有一道鮮紅似火的蓮花印記,一雙大眼睛天生異瞳,一隻純黑,一隻血紅。
小女嬰懸浮在空中,左手抓著一縷殘存的黑氣當玩具,右手正塞在嘴裡津津有味地啃著。
見到有人看她,她非但不怕,反而衝著楚景瀾和白澤吐了個口水泡泡。
「噗——」
那個泡泡在空中飄啊飄,最後「啪」的一聲炸開,化作一縷精純的魔氣,將楚景瀾那身價值連城的玄色蟒袍燒出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洞。
楚景瀾看著衣服上的洞,沉默了。
「是個閨女!軟乎乎的閨女!」
白澤的眼睛瞬間亮了,九條尾巴搖得幾乎要起飛。
妖族向來陽盛陰衰,狐族更是幾千年冇出過純血統的小公主了。
白澤哪裡還管什麼魔氣不魔氣,一個箭步衝上去,張開雙臂就要抱。
「小寶貝,我是你白叔叔,快到叔叔懷裡來!」
「啪!」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橫空殺出,直接拍掉了白澤的手。
楚景瀾一臉正氣地擋在前麵。
「妖皇手腳粗重,別傷了孩子。」
他熟練地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塊繡著金絲雲紋的柔軟錦帕,墊在手上,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向空中的女嬰。
「寶貝,我是爹爹……到爹爹這裡來。」
夜無痕聞言驚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