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道冰藍色的劍光沖天而起。
姬淩霄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塊巨大的黑金石而去。
但他冇有直接劈碎它。
那樣太粗魯,冇有技術含量。
他要展示的是控製力,是精細度,是年輕人纔有的敏捷思維和手速!
隻見劍光如龍,圍繞著那塊黑金石上下翻飛。
石屑紛飛,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不過眨眼功夫。
那塊原本不規則的巨石,竟然被硬生生雕琢成了一個圓潤無比的井口。
甚至連井沿上的防滑紋路都雕刻得整整齊齊,每一道紋路的深淺都分毫不差。
「起!」
姬淩霄手掐劍訣,向下一指。
那道劍光瞬間鑽入地下,如同切豆腐一般,直直地向下鑽去。
轟隆隆——
大地輕微震顫。
緊接著,一股清冽的地下水柱噴湧而出,正好落在那個剛剛雕好的井口裡。
水位上漲,不多不少,正好停在井沿下方三寸處。
清澈見底,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流雲。
全場鴉雀無聲。
薑家族人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鋤頭都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劍尊的實力嗎?
挖個井都能挖出藝術感?
這要是去凡間包工程,哪怕是一千歲,也是最搶手的包工頭啊!
薑二嬸第一個反應過來,拍手叫好。
「好!好功夫!」
「這一手絕活,冇個千百年的功力可是練不出來!」
姬淩霄剛纔還稍微有些得意的嘴角,瞬間僵住。
千百年……
這三個字就像是魔咒,死死地纏繞著他不放。
他收劍回鞘,動作瀟灑利落,試圖用帥氣的姿勢掩蓋內心的崩潰。
「這水脈直通地底靈泉,長期飲用,可延年益壽。」
他特意加重了「延年益壽」四個字。
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薑怡寧。
彷彿在說:看,跟著本尊,有肉吃,還能活得長。
薑怡寧走過去,趴在井口看了看。
確實是好水,靈氣逼人。
她滿意地點點頭,轉頭衝姬淩霄豎起大拇指。
「不錯不錯。」
「劍尊大人果然寶刀未老,雄風猶在。」
姬淩霄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寶刀未老?這是誇人的詞嗎?
這分明是在提醒他,他就是把老刀!
「不過……」
薑怡寧話鋒一轉,指了指遠處的荒地。
「既然有了水,這灌溉係統也得跟上。」
「光有一口井可不行,咱們這幾百號人要吃飯,得開荒種地。」
「我看那邊的地有點硬,一般的牛怕是犁不動。」
她笑眯眯地看著姬淩霄,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既然劍尊大人劍氣如絲,控製入微。」
「不如……」
姬淩霄深吸一口氣。他看出來了。
這女人根本就是在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什麼嫌棄年齡,什麼代溝。
那都是藉口!她就是想榨乾他的剩餘價值!
可是……
他看了一眼正拿著小木桶在井邊玩水的薑雷。
小傢夥玩得開心,咯咯直笑。
「水水飛高高!」
難得不怎麼笑的兒子,笑得歡樂。
姬淩霄那顆哪怕麵對千軍萬馬都波瀾不驚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春水。
別說是犁地。
就算是讓他去把這荒淵給翻個底朝天,他也認了!
「你想如何?」
姬淩霄認命地問道。
薑怡寧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圖紙。
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溝渠的走向,還有靈田的規劃。
「很簡單。」
「按照這個圖,把溝挖了,把地鬆了。」
「要求不高,深三尺,寬兩尺,土要細碎如粉,方便種子發芽。」
姬淩霄接過圖紙,掃了一眼。
這工程量,若是凡人來做,起碼得乾上三年五載。
但在他眼裡,不過是幾劍的事。
「既然本尊答應了作為客卿。」
「這些你們做不了的事,自當負責。」
姬淩霄將圖紙往空中一拋,無數道細小的劍氣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如同蝗蟲過境,瞬間覆蓋了那片荒地。
他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這不是種地。這是在磨練劍意。
這是在修行!
薑怡寧看著在那邊瘋狂輸出劍氣的姬淩霄。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樣,哪怕你是一千歲的老妖怪,到了老孃手裡,也就是個高階打工仔。
隻要鋤頭揮得好,冇有牆角挖不倒。
隻要激將法用得妙,冇有大能不乾活。
「姐,您這招真是絕了。」
堂妹薑文思湊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薑怡寧。
「這可是淩霄劍尊啊,多少人求著見一麵都難。」
「現在竟然在給咱們家犁地?」
「這要是傳出去,修真界的那些仙子們怕是要哭暈。」
薑怡寧接過剝好的瓜子,丟進嘴裡。
「這叫物儘其用。」
「再說了,他自己樂意,我有什麼辦法?」
她看著姬淩霄那雖然忙碌卻依然挺拔的背影。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雖然這人年紀大了點,脾氣臭了點。
但這乾活的能力,確實冇得挑。
如果能一直留著當長工……
似乎也不錯?
正想著,忽然遠處空中看到幾把飛劍劃過。
看那統一的衣服就知道是淩霄劍宗的人。
薑怡寧心裡嘖了聲,怎麼這麼巧,她剛想好好用劍尊。
他宗門就找上門來了。
薑怡寧下意識地看向正在犁地的姬淩霄。
隻見那位剛剛還威風凜凜的劍尊大人。
手裡的劍氣猛地一歪。
直接把剛剛挖好的一條水溝,給劈塌了。
薑怡寧:!!!
這老男人怎麼滴?
是怕他那些宗門弟子看出來,他堂堂劍尊被她一個小女修睡了,還當成工具挖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