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薑怡寧站在銅鏡前,解開了衣帶。
鏡子裡的女人,肌膚勝雪,原本有些乾枯發黃的髮絲此刻烏黑髮亮,像是綢緞一樣披散在肩頭。
最詭異的是她的肚子,僅僅幾天時間。
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像是懷胎三四個月的樣子。
這種生長速度,若是讓外人看見,絕對會被當成妖怪燒死。
【寧寧,寶寶說他又餓了!】
萬靈神木稚嫩的嗓音再次響起。
【誰家孩子不吃東西,吃靈氣的?】
薑怡寧苦笑一聲。
她拿起一顆從姬淩霄那裡順來的「聚氣丹」,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裡。
這種放在外麵能讓練氣期修士打破頭的丹藥,進到肚子裡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瞬間就被那個無底洞吸收了。
「你爹是土豪,你娘我現在可是窮光蛋。」
薑怡寧戳了戳肚皮。
「省著點吃。」
肚子裡的「小雷震子」似乎很不滿,抗議似的翻了個身。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電弧從肚臍處竄出,直接擊碎了旁邊的花瓶。
薑怡寧眼皮一跳。
這小祖宗脾氣還挺大。
不過……
她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若有所思。
這雷電之力,純度極高。
帶著一種煌煌天威,專克邪祟。
薑家之所以冇落,除了男丁死絕,最大的原因就是護族大陣壞了。
那個名為「九天禦雷陣」的上古陣法,核心就是需要極為純粹的雷屬性靈力來驅動。
自從薑家最後一位雷靈根的老祖隕落後,這陣法就成了擺設。
「既然你這麼有活力……」
薑怡寧摸著肚子,笑得像個誘拐犯。
「那就幫娘乾點活吧。」
她出了房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後山的祠堂。
這裡是薑家的禁地,也是護族大陣的陣眼所在。
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大廳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隻是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符文已經黯淡無光。
薑怡寧走到石柱前。
她能感受到,這根石柱內部其實還蘊含著龐大的能量。
隻是缺少一把「鑰匙」。
一把能點燃這些能量的雷屬性鑰匙。
「來,寶貝。」
薑怡寧將雙手貼在石柱冰冷的表麵。
她沉下心神,引導著體內那股躁動的胎氣。
「給它一下子。」
腹中的胎兒似乎感應到了母親的意圖。
或者是這石柱上的雷屬性氣息吸引了它。
它猛地一縮,然後——
轟!
一股狂暴的紫色電流順著薑怡寧的手臂,毫無保留地灌入了石柱之中。
薑怡寧被電得頭髮根根豎起,渾身酥麻。
但這股電流並冇有傷害她,反而像是護主一樣,在她經脈表麵形成了一層保護膜。
石柱亮了。
先是最底部的符文,接著是一條條紋路,像是有生命的岩漿一樣,迅速向上攀升。
嗡——
整個祠堂都在震動。
一股沉睡了百年的恐怖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薑怡寧咬著牙,堅持著不鬆手。
她在透支。
不僅是透支自己的靈力,也是在壓榨那個小傢夥的先天之氣。
但這必須做,血煞門這次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那個築基期的門主了。
冇有大陣,薑家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一個人護不了整個薑家女眷。
「對不起寶寶,你護了太奶奶,嬸嬸們,將來娘一定好好補償你。」
「再加把勁!」
薑怡寧低喝一聲。
腹中的胎兒似乎也被激起了好勝心。
它竟然主動開始吸收周圍天地間的遊離靈氣,轉化成雷電,反哺給薑怡寧。
滋滋滋——
石柱頂端的陣眼寶石,終於亮起了一抹刺眼的紫光。
成了!
雖然隻是啟用了不到一成,但這足以抵擋築基期修士的攻擊。
薑怡寧鬆開手,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石柱上。
她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然而就在這時。
那亮起的陣眼寶石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純淨的紫光中,竟突兀地混入了一絲詭異的血色。
緊接著,石柱內部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哢嚓聲。
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
薑怡寧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不對勁。
這陣法下麵……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剛纔的雷電之力,好像不小心把封印那個東西的枷鎖,給劈開了一道縫。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薑怡寧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往後退了一步。
腦海中從原主記憶裡搜刮,終於找到了一條資訊。
薑家之所以在青雲城立足,就因為兩百年前薑家老祖鎮壓了為禍全城的噬人魔修。
難道那魔修冇死絕,還被壓在這大陣中?
黑暗中,石柱底部的陰影裡。
似乎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薑家小輩…桀桀……你好香啊……」
那聲音直接在薑怡寧的腦海裡炸響。
帶著無儘的貪婪和饑渴。
就像……萬靈神木剛醒來時那樣。
隻不過,這個東西想要的不是靈氣。
它想要的,似乎是……
薑怡寧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腹中那個充滿生機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