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橋上的風很烈。
黑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纏繞上來,帶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死氣。薑怡寧用袖子掩住口鼻,目光卻緊緊盯著前方。
那扇青銅倉門越來越近了。
「等等。」宿沉舟忽然伸手,攔住了她。
薑怡寧腳步一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倉門前三丈處,地麵上隱隱浮現出一道道銀白色的紋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
那是陣紋。
「星棺陣。」宿沉舟的聲音沉了下來,「36座,環環相扣,每一座裡麵都封著一具鐵屍。」
薑怡寧眯起眼,催動神識往前探去。
果然,36座半死不活的星棺陣呈環形排列,將那扇青銅倉門死死圍在中央。每一座棺陣裡都躺著一具鐵灰色的屍骸,關節處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守倉的禁製。」薑怡寧低聲說,「專門針對闖入者。」
宿沉舟看了她一眼,「這種陣法一旦靠近,鐵屍就會甦醒。」
薑怡寧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怎麼辦」
「讓我來。」
宿沉舟從懷裡摸出兩枚黑骨斷幣,指尖輕輕一彈。
斷幣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陣紋的正中央。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驟然炸開。
36座星棺陣同時亮起銀白色的光芒,陣紋瘋狂閃爍,那些沉睡的鐵屍緩緩睜開了眼。
三具。
隻有三具鐵屍從棺中坐起。
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藍的鬼火,空洞的目光死死盯著宿沉舟的方向。身上穿著鏽跡斑斑的古代甲冑,手中各握著一柄三丈長的漆黑長矛。
「比我預想的多了一個。」宿沉舟的眉頭微皺,「看來這陣法這些年又吸收了不少孕息,滋補出了新的鐵屍。」
三具鐵屍同時踏出棺槨,地麵在它們的踐踏下劇烈震動。
薑怡寧往後退了一步,卻被宿沉舟一把拉住。
「別動。」他壓低聲音,「鐵屍靠鎖定氣息行動,隻要你不動,它們就找不到你。」
薑怡寧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三具鐵屍緩緩逼近。
它們的長矛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冷上幾分。
為首的那具鐵屍已經走到了宿沉舟三尺之內,幽藍的眼火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宿沉舟的呼吸都冇亂一下。
他忽然動了。
一道黑影從他的袖中竄出,化作一柄漆黑的鐵尺,狠狠拍在為首鐵屍的胸口。
「鐺!」
金鐵交鳴聲刺耳欲聾。
鐵屍被震退三步,胸口的甲冑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但它隻是晃了晃,隨即再次撲上來,漆黑的長矛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宿沉舟的咽喉。
宿沉舟側身避開,掌心的鐵尺連續拍出,擊打在三具鐵屍的關節處。
「哢嚓!」
一具鐵屍的手臂被生生震斷,漆黑的鐵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但另外兩具鐵屍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長矛同時刺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莫邪!」薑怡寧忽然開口。
殘破的機械傀儡從她的袖中竄出,無聲無息地滑向最近那具鐵屍的腳下。
莫邪的指尖化作利刃,精準地切斷了鐵屍腳踝處的牽陣鎖鏈。
「哢啦——」
鎖鏈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那具鐵屍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長矛懸在半空,遲遲刺不下來。
「鎖鏈是控製鐵屍的樞紐。」宿沉舟的聲音從戰圈中傳來,「隻要切斷牽陣鎖鏈,鐵屍就會陷入短暫的停滯。」
他一邊說,一邊將鐵尺舞得虎虎生風,硬生生拖住了剩下兩具鐵屍的攻勢。
薑怡寧看得分明。
宿沉舟的鐵尺上附著一層極淡的黑氣,那黑氣正在不斷侵蝕鐵屍的關節,讓它們動作越來越遲緩。
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
麵對兩具鐵屍的夾攻,他已經開始有些吃力了。
「還有兩具!」宿沉舟咬牙低吼,「莫邪,切左邊那具!」
莫邪機眼中紅光一閃,身形暴射而出。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被切斷鎖鏈的那具鐵屍忽然動了。
它的雙臂猛地張開,胸口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詭異的吸力從中湧出,直撲薑怡寧的方向。
「該死!」宿沉舟怒罵一聲,鐵尺脫手飛出,狠狠釘在那具鐵屍的胸口。
但那鐵屍根本不躲,任由鐵尺貫穿自己的胸膛,雙臂依然死死抓向薑怡寧。
薑怡寧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力量正在拉扯她體內的生機,連帶著丹田裡的靈胎也開始躁動起來。
萬靈神木瘋狂搖擺,紫金色的根鬚死死紮入大地,試圖穩住她的身形。
但那吸力太強了。
薑怡寧的雙腳被拉得漸漸離地,整個人像一隻風箏一樣被扯向鐵屍的懷抱。
「抓緊了!」
宿沉舟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下一瞬,一隻大手猛地攬住了她的腰,狠狠往回一拽。
薑怡寧撞進一個冰冷的懷抱裡。
宿沉舟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瘋狂催動鐵尺,將那具鐵屍逼退三步。他的臉色鐵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別讓它碰到你!」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急切,「一旦被它碰到,你會被吸乾!」
薑怡寧死死咬住下唇,指尖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萬靈神木的生機被她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屏障,勉強擋住了鐵屍的吸力。
但這隻是暫時的。
那具鐵屍的吸力越來越強,紫金色的屏障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莫邪!」薑怡寧嘶聲怒吼,「切斷它的牽陣鎖鏈!」
莫邪猛地撲向鐵屍的背後,利刃狠狠切下。
「鐺!」
金鐵交鳴。
鎖鏈上隻出現了一道白印,根本切不斷!
宿沉舟的臉色愈發難看,「普通的手段根本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