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的手指搭在薑怡寧的腕脈上。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比外麵的冰雪還要蒼白。
那剛剛被壓製下去的「影毒」脈象,此刻竟然比之前還要狂暴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極其霸道的吞噬之力正在薑怡寧的丹田裡肆虐。
這股力量正瘋狂地抽取著薑怡寧的生機。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怎麼會這樣?」顧清寒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九陽融雪丹的藥力明明已經中和了毒性。」
「為什麼還會惡化得這麼快?」
顧清寒根本不知道。
剛才外界的劇烈戰鬥,尤其是天眼死亡時散溢位來的星靈族高階能量。
刺激到了薑怡寧體內的那顆小花苞。
萬靈神木護犢心切,為了給小生命儲備能量,開始了無差別的能量吸收。
這就導致薑怡寧表麵的脈象看起來就像是毒氣攻心,油盡燈枯。
薑怡寧無力地靠在顧清寒寬闊的胸膛上。
她的呼吸極其微弱,像是一隻隨時會死去的蝴蝶。
「清寒……我是不是要死了?」薑怡寧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淒楚。
其實她現在心裡清醒得很。
甚至還有空嫌棄這肚子裡的「吞金獸」胃口太大。
這要是不找點高階能量來填補,這小祖宗遲早得從她自己身上抽血。
絕不能坐以待斃。
「胡說!」顧清寒猛地抱緊了薑怡寧。
他的眼睛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布滿血絲。
「有我在,就算是閻王爺親自來,也休想從我手裡搶人!」
「我一定會治好你,一定!」
顧清寒將薑怡寧輕輕放在榻上。
他轉身像瘋了一樣翻找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古老醫書和玉簡。
玉簡被他翻得嘩啦啦作響。
無數珍貴的古籍被丟得滿地都是。
終於。
顧清寒在一卷泛黃的獸皮古卷前停了下來。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絕望中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找到了。」
顧清寒快步走回床邊,握住薑怡寧冰冷的手。
「寧兒,影毒之所以頑固,是因為它已經傷到了你的神魂根基。」
「常規的純陽之物隻能壓製,無法根除。」
「我必須重塑你的神魂。」
「隻有傳說中的『九幽養魂草』,才能做到這起死回生的一步!」
薑怡寧半眯著眼睛,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
「九幽養魂草?那是什麼?」
顧清寒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種隻生長在滄瀾界最危險之地——『鬼域』的聖物。」
「鬼域不屬於生者的世界,裡麵萬鬼橫行,陰氣沖天。」
「即便是靈啟境的大能進去,也往往有去無回。」
顧清寒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但我顧清寒這輩子救過的人不計其數,我不信我連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
「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去鬼域走一趟!」
薑怡寧心中一動。
鬼域?
她之前在丹城的時候就聽散修提起過。
星靈族在下界捕獲的那些特殊體質的天才,如果不符合官方的拍賣標準。
就會被當做「黑貨」直接扔進鬼域的地下交易市場。
二寶楚安宴身懷紫薇帝體,氣運滔天,極有可能在那片混亂之地留下線索。
她正愁找不到藉口離開丹塔去尋親。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過,鬼域那麼危險,她一個人去風險太大。
帶上顧清寒這個大乘期甚至問道境的高階打手,安全性絕對成倍提升。
更何況,她肚子裡的小花苞肯定非常喜歡鬼域那種精純的陰冥能量。
就在薑怡寧思索如何忽悠顧清寒帶自己一起去的時候。
異變突生。
一道極其陰冷的黑色流光突然無視了丹塔的禁製。
「嗖」的一聲。
流光像一柄利箭般穿透了破碎的琉璃窗,重重地釘在旁邊的紫金柱子上。
黑色的陰氣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那是一張由人皮製成的黑色請柬。
請柬的邊緣還滴落著新鮮的暗紅色血液。
顧清寒眼神一凜,抬手隔空一抓。
人皮請柬落入他的掌心。
請柬剛一開啟,一道陰森詭異的笑聲就在實驗室裡迴蕩。
「久聞丹塔塔主顧清寒醫術通神,乃滄瀾界第一神醫。」
「本王近日身體抱恙,特設『萬鬼夜宴』。」
「還請顧神醫務必賞光,來鬼王宮為本王診治一二。」
「若能治好本王的怪病,整片九幽養魂草的藥田,皆可作為診金送予神醫。」
落款是三個刺目的血字:玉洛風。
顧清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鬼域之主玉洛風。
那是滄瀾界出了名的瘋子。
半聖境的恐怖存在,喜怒無常,殺人如麻。
傳聞他修煉的功法極其邪門,常常將活人剝皮抽筋,煉製成艷鬼傀儡。
去給他治病,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但那片九幽養魂草的藥田,卻是顧清寒現在無法拒絕的誘惑。
薑怡寧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伸手抓住了顧清寒的衣袖。
「清寒……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顧清寒立刻回絕:「不行!鬼域太危險了,玉洛風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
「你的身體受不住那裡的陰氣。」
「你乖乖留在丹塔,我佈置下最強的結界保護你。」
薑怡寧怎麼可能同意留在這裡。
她眼眶一紅,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這種小白花的示弱戲碼她簡直信手拈來。
「我不留在這裡。」薑怡寧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絲決絕。
「你若是不在,那趙武都的餘黨,還有星靈族的人再殺過來怎麼辦?」
「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這冰冷的塔裡。」
「死之前,我隻想一直看著你。」
「如果真的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懷裡。」
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顧清寒最大的軟肋上。
他最害怕的就是薑怡寧一個人孤立無援地麵對死亡。
他回想起天眼剛剛那種高高在上的殺意。
如果他真的離開了,丹城確實不安全。
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反手緊緊握住了薑怡寧的手。
「好,我帶你走。」
「隻要我顧清寒還有一口氣在,鬼域的那些魑魅魍魎,就休想碰你一根頭髮。」
薑怡寧乖巧地點了點頭。
眼底的淚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和算計。
顧清寒迅速從藥庫裡搜颳了大量至陽至剛的防禦法寶和丹藥。
他將所有的資源都裝進一個高階儲物戒,戴在薑怡寧的手指上。
半個時辰後。
一艘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實則刻滿了隱匿陣法的黑色靈舟。
悄無聲息地從丹塔的後方升空。
猶如一抹幽靈,朝著滄瀾界極西之地的鬼域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