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
比極北冰原的朔風還要刺骨三分。
一道極其晦澀的神念,像是在雲端俯瞰螻蟻的巨眼,毫無徵兆地掃過整個丹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那神念中不帶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審視。
所過之處,萬籟俱寂。
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彷彿被瞬間凍結,凝固成無數看不見的冰晶。
丹塔頂層。
薑怡寧正把玩著那枚紫金令,指尖忽然一陣劇痛。
令牌脫手,跌落在琉璃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猛地蜷縮起來,牙關不受控製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眉心的那點紅痣,光芒瞬間黯淡。
體內的影毒,像是一群嗅到了主人氣息的惡犬,掙脫了萬靈神木的壓製,瘋狂反撲。
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冷,讓她的睫毛瞬間結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星靈族……」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破碎,不成語調。
下一秒。
一個滾燙的懷抱將她死死勒住。
顧清寒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大步跨過來,那身纖塵不染的藥袍被他粗暴地扯開,直接將渾身覆滿冰渣的薑怡寧裹了進去。
「別動。」
他在她耳邊低吼。
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轟!
一股純白色的火焰從顧清寒體內爆發。
那是他的本命丹火——九幽冰焰。
雖名帶「冰」,實則溫度極高,專燒世間一切陰邪之物。
他像是一尊行走的人形火爐,強行用自己的體溫和丹火,去對抗那種來自高維規則的極寒。
「塔主大人……」
薑怡寧整個人都貼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
又急又重,像是在擂鼓。
「閉嘴。」
顧清寒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在自己溫熱的頸窩,不讓她抬頭。
「那是靈啟境的神念掃視。別看,別想,別感知。」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憤怒。
薑怡寧感覺到了。
這個有潔癖、平時連衣角都不讓人碰一下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裡的力道抱著她。
那種佔有慾,濃烈得像是實質化的鎖鏈,將她牢牢捆縛。
「這是我的病人。」
顧清寒眼底一片猩紅,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誰也別想從我手裡搶走。」
他的聲音極低,像是從喉骨深處發出的咆哮。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半個世紀。
那道恐怖的神念終於像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撤離了丹城。
薑怡寧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指尖無意間劃過顧清寒的鎖骨。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細汗,滾燙。
顧清寒渾身一僵,像是被炭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
他狼狽地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影毒共鳴。」
他背過身去,迅速整理好淩亂的衣襟,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隻是耳根那抹紅色,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看來常規手段,已經壓製不住了。」
他走到操作檯前,抓起一支刻陣筆,在空白的玉簡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筆尖用力之大,幾乎要劃破堅硬的玉片。
「我要煉九陽融雪丹。」
顧清寒猛地轉過身,那雙淡灰色的眸子,此刻灼灼地盯著薑怡寧,像是有兩團火在燒。
「這是唯一能徹底拔除你體內影毒的七品神丹。所有藥材我都湊齊了,隻差最後一味藥引。」
薑怡寧挑了挑眉:「什麼?」
「至剛至陽之血。」
顧清寒說出這六個字時,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指尖凝氣成刃。
噗嗤!
一聲輕響。
鮮血飛濺。
他竟然就這麼當著薑怡寧的麵,直接剖開了自己的心口!
「塔主!」
薑怡寧這次是真的驚了,猛地從琉璃台上坐起。
這個瘋子!
顧清寒卻麵無表情,彷彿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在自己身上。
他操控著靈力,小心翼翼地從跳動的心臟最深處,引出了一滴金紅色的精血。
那滴血一出現,整個實驗室的溫度瞬間拔高了數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異香,那是修煉了《昊天純陽功》數千年的童子身精華,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陽氣。
「我是純陽之體,這滴心頭血,足夠了。」
顧清寒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卻勾起一抹有些滲人的笑。
他將那滴精血彈入丹爐。
轉頭看向薑怡寧,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狂熱。
「過來。該你的神木幹活了。」
薑怡寧看著那滴在丹爐中翻滾的金血,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真香啊。
體內的萬靈神木簡直要瘋了,揮舞著所有的枝丫,在她丹田裡瘋狂叫囂著「餓餓餓」。
「塔主大人還真是……」
薑怡寧走過去,指尖輕輕搭在滾燙的丹爐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捨得下血本啊。」
「少廢話。」
顧清寒雙手結印,九幽冰焰轟然暴漲,將整個丹爐包裹。
「我要煉出一顆沒有半分雜質的絕世神丹。如果你敢偷懶,我就把你扔進去當柴燒。」
薑怡寧閉上眼。
萬靈神木的根須順著她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探入丹爐內部。
它沒有去碰那滴珍貴的心頭血。
而是像一個貪婪的清潔工,瘋狂地吞噬著各種藥材在融化時產生的那些黑色丹毒廢氣。
吞噬。
淨化。
反哺。
一絲絲帶著紫金色的生機靈力,順著根須,悄悄地混入了那顆正在成型的丹藥裡。
顧清寒對此一無所知。
他全神貫注地控製著火候,看著那顆丹藥越來越圓潤,色澤越來越金黃,眼中的狂熱簡直要把人灼傷。
「成了……」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薑怡寧突然睜開眼,手指在丹爐上輕輕一彈。
嗡!
丹爐劇烈震動。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丹香沖天而起,甚至引來了丹塔上空的祥雲異象!
「九紋!是九紋絕品!」
顧清寒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一掌拍開爐蓋,一顆金燦燦、周圍繚繞著一層粉色霧氣的丹藥沖天而起,被他穩穩地接在掌心。
「這就是你的血煉出來的?」
薑怡寧湊過去,鼻尖幾乎碰到他的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甜。」
她說的,不是丹藥。
顧清寒手心猛地一縮,像是被她的呼吸燙到了。
那顆絕品神丹在他掌心滾燙髮熱。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丹藥上繚繞的粉色霧氣,看著有些……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