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禁錮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莫邪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前傾,差點從半空中栽倒。 伴你讀,.超貼心
他那張原本稚嫩傲嬌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與無力而變得有些扭曲,金色的瞳孔裡滿是紅血絲。
「顧清寒,你敢!」他嘶聲吼道,身後的神機匣發出不堪負重的刺耳摩擦聲,幾塊昂貴的零件因為剛才的強行運轉而崩飛,劃破了他的臉頰。
顧清寒連頭都沒回。
他纖長如白玉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隻流轉著淡淡微光的白玉藥瓶,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舉著,慢悠悠地飛向莫邪。
「三顆天級續命丹。」顧清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終年不化的積雪,「拿了東西,滾出丹塔。」
藥瓶輕飄飄地落在莫邪懷裡。
莫邪死死攥著那白玉瓶子,那是他妹妹莫玲瓏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此時此刻,這藥瓶在他手裡重如萬鈞,燙得他指尖發顫。
「薑怡寧,誰準你答應他的!」莫邪繞過操作檯,想要衝向被顧清寒控製住的女人。
薑怡寧就站在那裡。
她的臉色在丹塔頂端強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近乎透明,眉心那一點硃砂痣卻紅得驚心動魄。
她看著莫邪,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在莫邪衝過來的瞬間,顧清寒隨手一揮。
一道透明的、泛著淡淡銀色光澤的結界,瞬間從地磚縫隙中升起。
那結界看似薄如蟬翼,實則蘊含著問道境強者的法則之力,直接將塔頂一分為二。
莫邪狠狠撞在結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被反震力掀飛出數米,撞倒了一排珍貴的琉璃藥櫃。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散落一地,他卻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回結界前,瘋狂地捶打著。
「放她出來!顧清寒你個老瘋子!你有種沖本少爺來!」莫邪的聲音已經啞了。
薑怡寧隔著那層流轉的銀色結界,看著瘋狂的莫邪。
她抬起手,輕輕貼在結界壁上,彷彿在觸控莫邪那張滿是淚痕和血跡的臉。
她沒有開口,這裡已經被顧清寒徹底禁音,她隻是動了動嘴唇,做了個口型。
「等我。」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壓住了莫邪即將崩潰的情緒。
莫邪愣住了。
他盯著那兩個字,原本混亂的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自己打不過這顧老怪。
莫邪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裡。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顧清寒用來威脅薑怡寧的籌碼。
問道境。
那是他現在根本無法跨越的天塹。
「你要是死了,本少爺就算窮盡一生,也會轟平丹塔!」
莫邪隔著結界,發出了他這輩子最重的一個誓言。
他深深看了薑怡寧一眼,隨後猛地轉身,抱著那三顆續命丹,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沖向塔下的傳送陣。
顧清寒此時才微微側過臉,淡灰色的瞳孔看向薑怡寧。
「你的那隻小狗,跑得倒是快。」
薑怡寧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
「多謝塔主大人,寬宏大量。」
顧清寒挑了挑眉,顯然很意外這女人的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被他如何。
「你很有膽量。」
顧清寒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希望你的骨頭,也像你的嘴一樣硬。」
隨著他手指的動作,地麵上的陣法紋路開始亮起暗紅色的光。
整座塔頂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之下。
薑怡寧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像是要被凍結了,可她依舊站得筆直,甚至還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塔主大人還沒給我解影毒呢。萬一我就這麼凍死了,你的完美試驗品可就沒了。」
顧清寒沒說話。
他隻是冷漠地轉過身,白色的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跟著我。別碰任何東西,除非你想變成那些罐子裡的爛肉。」
薑怡寧聳了聳肩。
她看著前方那道清冷的白色背影,該如何才能「吃」到你呢?
走了一會,他們來到一間純粹到讓人壓抑的房間。
牆壁、地板、全是由名貴的白玉鋪就,沒有一絲雜色。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琉璃台,四周懸浮著數百個微小的光球,將這裡照得沒有任何陰影。
空氣裡充斥著一股冷冽的草藥味,中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躺上去。」顧清寒背對著她,正在一排銀亮的小刀前挑選著什麼。
薑怡寧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的琉璃台。
「塔主大人,研究就研究,一定要躺著嗎?我覺得坐著也不錯。」
顧清寒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淡灰色的眸子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他指了指那張台子,「或者是你想被我打碎渾身骨頭再扔上去?」
薑怡寧撇了撇嘴。
行,你修為高,你說了算。
她慢悠悠地爬上那張琉璃台。
觸感極冷,冷得讓她體內的影毒寒氣瞬間有了共鳴,開始順著脊椎瘋狂上竄。
「嘶——」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顧清寒走了過來,站在台邊,俯視著她,那雙修長的手帶上了一雙接近由深海鮫蠶絲織成的薄手套。
「影毒已經攻心,你還能站著跟我說話,確實很奇特。」
他的手指落在薑怡寧的鎖骨處。
明明隔著衣服,可薑怡寧卻感覺到了一股實質性的寒意,像是有一條毒蛇正在她的麵板上遊走。
「脫掉。」顧清寒冷聲道。
薑怡寧的動作僵住了。
讓她在剛見麵沒一會的男人麵前脫衣服,多少還是有點挑戰她的心理素質。
「塔主大人,這不合適吧?」
薑怡寧努力維持著笑容:「醫者眼中無男女,可我也得要臉啊。你要檢查哪裡,我把那塊布揭開就行。」
顧清寒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說過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隨手拿起一把銀色的小刀,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