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趕到的時候,隻來得及抓住空氣中殘留的一縷炙熱氣息。
她站在青丘的廢墟上,抬頭看著那個已經變成了一個小紅點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這個……蠢狐狸。」
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不肯落下來。
她知道白澤想幹什麼。
他想一個人去抗下第一波衝擊。 追書認準,.超方便
「我們也走!」
薑怡寧一把撈起還在哭泣的薑四月,轉身看向身後追來的夜無痕和楚景瀾。
「回城牆!」
「他既然要去當英雄,那我們就得給他把家守住了!」
……
轟隆隆——
這一次的聲音,不再是雷鳴。
而是某種巨大的、堅硬的物體,強行擠壓空間壁壘發出的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整個浮雲界的天空,在這一刻,變了顏色。
原本灰暗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硬生生撕開。
無數道刺眼的銀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不是陽光。
那是金屬的光澤。
一艘、兩艘、三艘……
足足十艘長達萬丈的銀色飛舟,如同十座移動的鋼鐵大陸,緩緩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荒淵。
那種壓迫感,根本不是之前那三頭妖獸能比擬的。
「噗——!」
城牆上,數千名修為較低的築基期修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氣血翻湧,紛紛吐血。
「開啟防禦大陣!!!」
楚景瀾嘶吼著,調動全身的浩然正氣,試圖撐起一道屏障。
但那屏障在飛舟散發的光環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這就是……靈啟境之上的力量嗎?」
司徒空站在城樓角落,七竅流血,手中的龜甲已經徹底粉碎。
他算不到生機了。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單方麵屠殺。
「這就怕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透過靈力,響徹全城。
薑怡寧一身青衣,站在最高的城樓之上。
風雪吹亂了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眼中那股近乎瘋狂的戰意。
在她身後,五個小小的身影一字排開。
大寶薑雷,抱著比他人還高的「安寧」重劍,紫金色的瞳孔裡雷光閃爍。
二寶楚安宴,雖然小腿在發抖,但手裡死死抓著那枚控製全城大陣的陣盤,紫薇帝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條淡淡的金龍。
三寶薑夜瑤,一臉兇相地盯著天上的大鐵疙瘩,彷彿在評估這玩意兒能不能吃。
四寶薑靜知,手裡緊緊攥著那枚落寶金錢,另一隻手拉著司徒空的衣角。
五寶薑四月,雖然眼睛哭得紅腫,但此時卻死死咬著嘴唇,身後九條小尾巴炸起,努力學著爹爹的樣子,露出兇狠的表情。
「一群隻會躲在鐵殼子裡的懦夫罷了。」
薑怡寧冷笑一聲,手中的藤蔓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綠色的巨龍,在空中盤旋。
「你們自詡神明,高高在上。」
「視我們為螻蟻,為牲畜。」
「但今天,我薑怡寧就要讓你們看看。」
她猛地一跺腳,大乘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就算是螻蟻,也能咬斷大象的喉嚨!」
「就算是牲畜,也能把所謂的神明,拉下神壇!」
夜無痕狂笑著沖了上來,手中的魔刀發出一聲渴望鮮血的嗡鳴。
「老子早就想砍這幫狗日的了!」
楚景瀾雖然依舊是一副書生打扮,但此時他身上的儒衫已經變成了戰袍,浩然正氣化作一柄長劍,懸於身側。
「子不語怪力亂神。」
「既然不是神,那就殺了吧。」
就連一直負責後勤的司徒空,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雙盲眼裡,流淌出了詭異的星光。
「算命的也有三分火氣。」
「今日,我也來逆一次天!」
四道身影,站在那搖搖欲墜的城牆上,麵對著那足以毀滅世界的鋼鐵洪流。
隻有一種令人心顫的決絕。
天空中,那艘最大的旗艦之上。
一名身穿銀色長袍的星靈族將領,透過舷窗,漠然地看著下方那幾隻「強壯的螞蟻」。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手指,對著下方那個紅色的光點,輕輕一點。
「冰霜術。」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以一種超越時間的速度,瞬間擊中了那個正在衝鋒的血色身影。
白澤的身形,猛地停滯在了半空。
他身上的暗紅戰甲,甚至連他燃燒的妖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就像是被封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裡。
「爹爹!!!」
薑四月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別急。」
那個將領的聲音冷漠地迴蕩在天地間。
「下一個,就是你們。」
他手指再次抬起,這一次,指向了荒淵的城頭。
指向了那五個擁有絕世體質的孩子。
「隻留那五個孩子的命,其他人全出處理掉。」
……
天地之間,風雲倒卷,一股足以碾壓眾生的恐怖威壓從那銀色飛舟上轟然降臨,直指荒淵城頭。
儒家手段,浩然長存!
楚景瀾一步踏出,那一身被鮮血染紅的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眼中滿是血絲,抬手向天一指,口中爆喝出那早已有些沙啞的真言:「子不語怪力亂神!此地……禁法!」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言靈規則波紋瞬間擴散,試圖以此界天道去硬撼那那從天而降的一指。
然而在那絕對的力量麵前,這所謂的規則脆弱得如同薄紙。
哢嚓!
一聲脆響傳遍四方,彷彿蒼穹崩裂。
楚景瀾麵色瞬間煞白,一口精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
那一指未停,依舊帶著滅世之威落下,陰影籠罩了整座城池,絕望的氣息在每一個人心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