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淵的防禦大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風雪隔絕在外。
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這是狂歡後沉睡的一夜。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今夜,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聽到了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了幾個小宗門掌門的腦海深處。
那聲音不像是凡人的語言,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與誘惑。
「我是上界的接引使者。」
「你們的抵抗是徒勞的。星靈族的大軍之所以未至,是因為我在給你們最後的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那個九尾天狐的孩子,是開啟飛升通道的鑰匙。」
「隻要毀掉荒淵的防禦中樞,將那個孩子帶出城……」
「我以星靈族的名義起誓,賜予你們飛升滄瀾界的資格,帶你們脫離這貧瘠的牧場,去往真正的仙界,得享永生。」
這聲音就像是一顆毒種,種下之後,便在貪婪的土壤裡瘋狂生長。
荒淵西側,一個不起眼的營帳內。
幾個身影正聚在一起,借著微弱的夜明珠光芒,臉色陰晴不定。
為首的是個瘦削的中年人,名為周元臨,是一個依附於荒淵的三流宗門掌門。
他卡在元嬰後期已經兩百年了,壽元將盡。
「趙兄,那聲音……你也聽到了?」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體修壓低聲音問道。
周元臨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被狂熱所取代。
「聽到了。」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周元臨咬著牙,「你們也看到了,雖然今天贏了,但那是三頭怪獸,下次如果是三萬頭呢?荒淵守不住的!」
「與其跟著那個瘋女人一起陪葬,不如……」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可是……薑城主那邊……」有人猶豫。
「怕什麼!」周元臨冷笑,「現在所有主力都在閉關消化虛空肉,那個魔尊更是陷入了沉睡,防禦最為空虛。」
「而且,我觀察過了,那個管錢的小娃娃,今晚就在陣法中樞附近盤點物資。」
「隻要拿下那個小娃娃,就能威脅司徒空開啟陣法缺口!」
幾人對視一眼,眼中的貪婪戰勝了恐懼。
那是飛升啊!是長生啊!
為了這個目標,修真界什麼做不出來?殺妻證道都大有人在,何況隻是背叛一個剛結盟幾天的城主?
「動手!」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鑽出營帳,向著城中心的陣法樞紐摸去。
他們身上貼著極品隱匿符,這是他們宗門壓箱底的寶貝,自信連合體期的大能神識都能瞞過。
一路暢通無阻。
巡邏的衛兵似乎都在打瞌睡,連陣法的波動都微弱得可憐。
「天助我也!」
周元臨心中狂喜。
他們很快摸到了中樞大殿外。
大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算盤珠子撥動的清脆響聲。
「噠、噠、噠……」
那是四寶薑靜知的聲音。
周元臨透過門縫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金錢紋小錦袍的奶娃娃,正坐在一堆比他還高的帳本中間,胖乎乎的小手飛快地撥弄著一個純金的大算盤。
而在他身邊,並沒有那個恐怖的魔尊,也沒有那個狡詐的司徒空。
隻有幾隻趴在地上睡覺的低階靈獸。
「好機會!」
周元臨不再猶豫,眼中凶光畢露。
「上!活捉小的,毀掉陣眼!」
轟!
五名元嬰期修士同時暴起,手中的法寶光芒大盛,直接轟碎了大殿的木門,向著薑靜知撲去。
「小崽子!跟爺爺走一趟吧!」
周元臨的大手,距離薑靜知的衣領隻有三寸。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飛升的仙光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正在撥算盤的薑靜知,動作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酷似司徒空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憐憫?
還有一種看見肥羊入圈的興奮。
「叔叔們,生意來了。」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大殿內迴蕩。
下一秒。
大殿四周原本漆黑的陰影裡,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猩紅的目光。
錚——!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
幾十個身穿黑甲、麵無表情的修士從陰影中走出,瞬間將周元臨等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身上散發的氣息,竟然全是化神期!
而且看他們的裝束,根本不是荒淵的守衛,而是一群活躍在修真界灰色地帶的頂級僱傭兵——「血影樓」的殺手。
「血……血影樓?!」
周元臨的手僵在半空,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可能……血影樓的人隻認錢不認人,怎麼會幫你守大門?!」
薑靜知從高高的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裡的金算盤。
「你也知道他們隻認錢啊。」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渾身僵硬的周元臨麵前,仰起頭,天真無邪地笑了。
「那你覺得,是上界那個光會畫大餅的監察官給的錢多。」
「還是我這個掌管了整個荒淵財政大權的『散財童子』給的錢多?」
周元臨臉色慘白。
他忘了。
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娃娃,是修真界目前最大的金主。
「我……我是被蠱惑的!少主饒命!我是被那個聲音控製了!」
周元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其他幾人也紛紛丟下法寶,跪地求饒。
薑靜知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而是轉過身,對著大殿一側的陰影說道:
「司徒爹爹,損壞公物怎麼賠來著?」
陰影中,司徒空緩步走出。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但這會兒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蓄意破壞陣法核心,圖謀不軌者。」
司徒空聲音淡淡的,卻像是一把冰刀刮過眾人的骨頭。
「神魂抽出點天燈,肉身……扔給靈獸當零食。」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們是盟友!我們交了保護費的!」周元臨歇斯底裡地尖叫。
「保護費,保的是人。」
薑靜知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一樣背著手。
「可你們,要做狗。」
他揮了揮手。
「既然是狗,那就按處理流浪狗的方式辦吧。」
「動手。」
噗嗤!
數十道血光同時亮起。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周元臨等人的頭顱便滾落一地。
血腥味在大殿內瀰漫。
那些血影樓的殺手熟練地收走他們的儲物袋,然後恭敬地放在薑靜知麵前,隨後再次隱入黑暗。
薑靜知看都沒看那些儲物袋一眼,隻是走到被踢壞的大門前,心疼地摸了摸破碎的門框。
「可惜了,這可是上好的金絲楠木。」
「記下來,從他們宗門的尾款裡扣,十倍賠償。」
司徒空看著眼前這個才一歲多,就已經殺伐果斷、算計如神的兒子,心中既驕傲,又是一陣酸澀。
如果是盛世,這孩子該是個多快樂的富家翁啊。
可現在……
「司徒爹爹,你怎麼了?」
薑靜知察覺到了司徒空情緒的不對,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的手好涼。」
司徒空回過神,換上了那副招牌的奸商笑容,蹲下身把薑靜知抱起來。
「沒事,爹就是心疼這大門。」
「走,今晚這筆『橫財』入帳,咱們得好好算算,又能給你們買更多修煉資源了。」
他笑著,但那笑容未達眼底。
他看向大殿外漆黑的夜空。
那裡的星辰,正在以一種詭異的軌跡排列。
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