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推開窗戶。
借著月光,隻見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頭上那對尖尖的狐耳耷拉著,顯然是被吵醒了,很不高興。
身後那九條大尾巴炸了毛,像九根白色的雞毛撣子,在空中亂舞。
小傢夥睜開眼,金色的豎瞳裡蒙著層水霧,迷迷瞪瞪地看著窗外兩個像木樁子一樣的男人。
小嘴一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哇——」
這哭聲還沒落地,大長老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膝蓋砸地,那叫一個清脆。
「小殿下!老臣該死!」
大長老哪還有半點合體期大能的威風,怕小祖宗討厭他。
夜無痕收了刀,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狐狸,幸災樂禍地勾起唇角。
他轉過身,從窗戶裡探進半個身子,熟練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五寶氣鼓鼓的小臉蛋。
「乖糖糖,別哭。這老東西長得醜,把你嚇著了是吧?」
夜無痕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扭頭看向大長老時,卻又變得陰惻惻的:「聽見沒?還不滾遠點?要是再把我閨女嚇哭一次,老子就把你那身狐狸毛拔光了做圍脖。」
五寶抽噎了兩下,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夜無痕那根帶著薄繭的手指,把臉貼上去蹭了蹭。
大長老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那是他們青丘的殿下啊!怎麼就認賊作父了呢!
「我不走!」
大長老一咬牙,也不要臉了,從懷裡掏出一堆亮晶晶的極品靈石,跪爬兩步推到窗根底下,眼巴巴地望著五寶。
「老臣不走了!老臣就在這守著!誰也別想動小殿下!」
他抬起頭,那張腫得老高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夜魔尊,這……這看大門的活兒,能不能分老夫一半?」
窗外的夜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極品靈石堆上。
大長老那一嗓子「分老夫一半」,喊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夜無痕還沒來得及嘲諷,屋內原本安靜如雞的另一個繈褓,突然動了。
一直睡得像個假人的四寶薑靜知,在聽到靈石碰撞發出的清脆「叮噹」聲時,原本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
那是一雙極其清透的淡灰色眸子,沒有嬰兒的懵懂,反倒透著股審視。
他費力地從繈褓裡伸出一隻藕節般的小手,並沒有抓向母親溫暖的懷抱,而是精準地、執著地指向了窗外那堆閃閃發光的靈石。
「啊。」
短促,有力,目的明確。
薑怡寧挑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老頭:「想要?」
四寶眨了眨眼,小手抓了抓空氣,又指了一下。
「那是你夜叔叔訛來的。」薑怡寧無情地打破了嬰兒的幻想。
四寶的小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麵無表情地收回手,閉上眼,把頭扭向一邊,重新開啟了「入定」模式。
那嫌棄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伸手要錢的不是他。
「……」
剛聞訊趕來,正扒著門框偷看的司徒空激動得渾身顫抖,也不管夜無痕還在旁邊陰陽怪氣,跌跌撞撞地衝進屋。
「這視金錢如……咳,這務實的性子,絕對是我司徒空的孩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大堆法寶。
龜甲、銅錢、羅盤、甚至還有天機閣傳承千年的「窺天鏡」。
「來來來,兒子,看看喜歡哪個?」
司徒空一臉慈父笑,把東西在四寶麵前攤開。
「這可是爹攢了半輩子的家底,隻要你叫一聲爹,這些都是你的!」
四寶連眼皮都沒抬。
「不喜歡?」司徒空急了,又掏出一把蘊含道韻的千年符紙,「這個呢?畫符的好材料!」
四寶依舊不動如山,甚至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這人很吵。
夜無痕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那把魔刀,嗤笑道:「司徒神棍,你省省吧。你兒子剛纔可是連極品靈石都隻是看了一眼,這些破爛玩意兒,他能瞧得上?」
「而且他才剛出生,你就讓他說話?」
「你懂什麼!這是道韻!是底蘊!」
司徒空反駁,這孩子明明有著天機道體,怎麼會對天機法器毫無反應?
「二寶。」薑怡寧突然開口。
也被吵醒,正坐著看戲楚安宴:「娘親,怎麼了?」
「算盤借我用用。」
楚安宴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遞了從儲物袋拿出來
薑怡寧接過那把純金打造、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算盤,在四寶耳邊輕輕晃了晃。
嘩啦——
清脆的金玉撞擊聲。
四寶的耳朵尖動了動。
薑怡寧又晃了一下。
嘩啦——
四寶睜開了眼。那雙淡漠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光彩。
他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那個比他臉還大的金算盤,死死扣在懷裡,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司徒空:「……」
夜無痕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天機閣少主!抓週不抓道,抓盤隻算帳!司徒空,你後繼有人啊!這簡直就是個小財迷轉世!」
司徒空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卻又隱隱透著股自豪:「胡說!這叫……這叫懂得經營!」
「天機一脈,泄露天機是要遭天譴的,多賺點錢買藥吃怎麼了?我兒這是深謀遠慮!」
為了證明父子連心,司徒空湊過去,試圖從兒子懷裡把算盤拿出來換成自己的法器:「兒砸,算盤是身外之物,咱們看看這個龜殼……」
啪。
四寶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司徒空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緊接著,小傢夥不僅沒鬆手,反而轉過身,把屁股對準了親爹,用後腦勺表達了「莫挨老子」的態度。
「噗——」
幾聲憋不住的笑。
大寶薑雷一臉嚴肅地點評:「四弟,很有原則。」
二寶楚安宴則是兩眼放光,彷彿看到了未來的合作夥伴:「四弟這手速,以後數錢肯定快。」
薑怡寧看著這一屋子活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伸手戳了戳四寶的臉頰:「既然拿了你二哥的算盤,那就要給錢,你現在身無分文,這筆帳,就算在你爹頭上吧。」
說著,她看向司徒空,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司徒閣主,既然認了兒子。」
薑怡寧翻開帳冊,語氣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孕期營養費、精神損失費、生產誤工費……零頭抹了,誠惠八千萬靈石。」
司徒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個抱著算盤不撒手的親兒子,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夜無痕和大寶二寶。
「給!」
司徒空咬牙切齒,含淚掏出儲物袋:「隻要兒子肯認我,傾家蕩產我也給!」
四寶聽到「給」字,耳朵又動了動。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司徒空遞過來的儲物袋,終於衝著這個便宜爹,露出了出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雖然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司徒空:「他笑了!我兒子笑了!!」
夜無痕翻了個白眼,對青丘大長老說:「看見沒?以後學著點。」
跪在窗外的大長老瑟瑟發抖,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儲物戒。
這荒淵,太可怕了。
連吃奶的娃都這麼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