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您真的決定了?要……要放棄這好不容易纔拿回來的基業?」
薑家議事廳內,燈火搖曳。趙管家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抖,臉上寫滿了不解和痛心。
不止是他,廳內站著的薑虎等一眾薑家核心成員,也都是滿臉的震驚和不捨。
這纔過去多久?
他們纔剛剛從血煞門的陰影下走出,纔剛剛接收了城主府的產業,纔剛剛在這青雲城站穩腳跟,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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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就要走了?而且是舉族搬遷,連這傳承了數百年的祖宅都不要了。
薑怡寧坐在主位上,臉色因為傷勢未愈而顯得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冇有解釋太多關於林清雪和背後大能的事情,因為那太過驚世駭俗,說出來隻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是放棄,是轉移。」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青雲城太小了,這裡的天地靈氣,已經供養不起一個築基修士,更不用說……供養薑家的未來。」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被梅長老抱在懷裡,正啃著一塊下品靈石磨牙的薑雷身上。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都看到了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都清楚,那位如同神仙一般的女劍仙,是被小少主「驚」走的。
小少主的天賦,既是薑家的希望,恐怕也是引來災禍的根源。
「家主,我們……要去哪裡?」薑虎上前一步,沉聲問道。他是最早追隨薑怡寧的,對她的決定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薑怡寧從袖中取出一副殘破的獸皮地圖,在桌上攤開。
這是她從血煞門寶庫裡翻出來的,上麵描繪著東荒之地的山川地理。
她的手指,越過一個個王朝和宗門的名字,最終點在了一片被標記為暗紅色的區域。
「這裡。」
眾人湊上前去,看清了那三個字。
「混亂之城?」
趙管家倒吸一口涼氣。
「家主,萬萬不可啊!那地方……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帶,是流放者、魔修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傳聞那裡每天都在死人,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連大夏皇朝的軍隊都不敢輕易踏足!我們這一群老弱婦孺去了,豈不是……豈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薑怡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趙管家,你覺得我們現在,就不是羊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在那些大宗門眼裡,整個青雲城,乃至整個大夏皇朝,都不過是他們的牧場。今天來的是一個金丹,明天可能就是元嬰。與其等著被圈養的猛虎吃掉,不如主動跳進滿是豺狼的叢林。」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在叢林裡,至少……我們還有亮出獠牙的機會。」
「而且,越是混亂的地方,規則就越簡單——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在那裡,冇有人會在乎你的出身,更冇有人會追究一個孩子的來歷。對我們來說,那裡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也是最好的獵場。」
她口中的「獵場」二字,讓在場眾人心中一寒。
他們突然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家主,她的眼光,或許早已不在青雲城這一隅之地。
「我決定了。」薑怡寧轉過身,不容置疑地說道,「從現在開始,兵分三路。」
「趙管家,你帶領一部分人,即刻開始變賣城中所有不易攜帶的產業,房產、店鋪,全部換成靈石和丹藥。記住,速度要快,價格可以適當放低,我們隻有三天時間。」
「薑虎!」
「屬下在!」
「你帶執法堂的人,將城主府和血煞門庫房裡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法器、功法、靈材,全部打包。一針一線都不要留下!另外,去城中各大藥鋪,把所有上了年份的靈藥都給我買下來,有多少要多少!」
「是!」
「梅長老。」
「老身在。」
「您負責照顧好大寶,同時召集所有願意跟我們走的族人,準備好行囊。告訴他們,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難料,不願走的,每人發一筆安家費,任其自便。薑家,不留懦夫。」
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薑家,像一架沉寂已久的戰爭機器,在薑怡寧的意誌下,轟然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青雲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中。
曾經不可一世的薑家,突然開始瘋狂拋售產業,那架勢,彷彿明天就要破產倒閉。
同時,他們又在瘋狂地收購各種修煉資源,靈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幾乎買空了全城的藥鋪和器物店。
城中的其他小家族和散修們都看懵了,完全搞不懂薑家這是在唱哪一齣。
有人猜測薑家得罪了淩霄劍宗,即將大禍臨頭,在變賣家產準備跑路。
也有人猜測薑家是在故佈疑陣,準備有什麼大動作。
但無論外界如何猜測,薑怡寧都充耳不聞。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
青雲城,薑家祖宅。
這裡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空蕩蕩的庭院和搬不走的桌椅。
薑怡寧站在祠堂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沉默了許久。
最後,她從懷中取出一張高階火符,屈指一彈。
「轟!」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這座承載了薑家數百年興衰的祖宅。
「與其留給別人,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
她轉過身,冇有絲毫留戀。
在她身後,一支由十幾輛巨大獸車組成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車上,是薑家所有的核心族人和他們搜刮來的全部家當。
「出發。」
薑怡寧抱著已經熟睡的薑雷,登上了為首的那輛最為寬大的獸車。
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路,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青雲城,向著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混亂之地,疾馳而去。
她們前腳剛走不到一個時辰。
青雲城上方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開來。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個身穿雪白長袍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他一出現,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彷彿都被抽離了。風停了,雨住了,連遠處宅院燃燒的火焰,都詭異地靜止了一瞬。
那股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恐怖劍意,讓整座城池的生靈,都從心底裡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來人,正是姬淩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