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淵的夜,風有些涼。
篝火還在燃燒,但熱鬧的人群已經散去。
大寶和二寶早就被趙管家哄去睡覺了,隻剩下姬淩霄和白澤還坐在火堆旁。
姬淩霄正在用一塊極品絲綢擦拭斷念劍,動作專注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手。
白澤則抱著個酒罈子,醉眼朦朧地哼著青丘的小調,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麵的灰塵。
「老楚怎麼去這麼久?」
白澤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地問:「去找寧寧,找到爪哇國去了?」
姬淩霄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他也覺得時間太長了。
正要起身去看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楚景瀾依然是一身儒雅的長衫,隻是平日裡那把從不離手的摺扇不見了。
他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平靜,平靜得有些死寂。
「怡寧呢?」姬淩霄問。
「睡了。」
楚景瀾拿起旁邊一壇還沒開封的烈酒,拍開泥封:「很累,睡得很沉。」
說完,他仰起頭,對著壇口就是一陣猛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像是要把心裡的火澆滅,又像是要讓它燒得更旺。
姬淩霄和白澤都愣住了。
認識這麼久,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這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喝茶都要分三口的儒道半聖,像個市井莽夫一樣牛飲。
「喂,酸儒,你受什麼刺激了?」
白澤酒醒了一半,狐狸眼微微眯起:「該不會是被寧寧趕出來了吧?」
楚景瀾放下酒罈,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姬淩霄,那雙總是充滿了智慧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紅血絲。
「老姬。」
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有一天,你要和別人分享你的劍,你願意嗎?」
姬淩霄臉色一沉,殺氣瞬間溢位:「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劍修的劍,那是比老婆還重要的命根子。
「是啊……」
楚景瀾慘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劍都不能分享,何況是人?」
這話一出,姬淩霄和白澤的臉色同時變了。
都不是傻子。
楚景瀾這反常的表現,再加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姬淩霄握劍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般射向後院的方向:「是司徒空?」
隻有那個傢夥不在場。
「坐下。」
楚景瀾一把拉住他的衣擺,力氣大得驚人。
「你讓我坐下?」姬淩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在裡麵……」
「他在裡麵幹什麼,那是寧寧默許的。」
楚景瀾抬起頭,眼神冰冷而絕望:「你去幹什麼?捉姦?你是她什麼人?」
「孩子他爹?有用嗎?」
姬淩霄僵在原地。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身為劍尊的驕傲。
是啊。
在薑怡寧麵前,沒有名分,沒有獨占權。
「孃的!」
白澤狠狠摔碎了手裡的酒罈子,俊美的臉上滿是扭曲的嫉妒。
「那個瞎子!那個綠茶!他憑什麼?就憑他會裝可憐?老子也會啊!明天我就去把腿打斷!」
「省省吧。」
楚景瀾冷笑:「你越鬧等下寧寧更加護著他。」
白澤噎住了,氣得尾巴毛都炸了起來。
「所以,就這麼忍著?」
姬淩霄重新坐下,隻是這一次,他把劍插在了身邊的泥土裡,入土三分。
「不然呢?」
楚景瀾把酒罈遞給他:「殺了他??」
「這就是代價。」
楚景瀾看著跳動的火焰,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想要留在這個家裡,想要守著她,就得把那該死的佔有慾,連皮帶肉地吞進肚子裡。」
「哪怕爛在腸子裡,也不能露出來。」
姬淩霄沉默了許久。
他接過酒罈,仰頭喝了一大口。
辛辣入喉,苦澀入心。
「好酒。」劍尊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一夜,荒淵的三位頂尖強者,平日裡見麵就要互掐的大佬,史無前例地沒有打架。
他們圍坐在篝火旁,一壇接一壇地喝酒。
沒有用靈力逼出酒氣,就那麼任由酒精麻痹神經。
喝到最後,白澤現出了原形,一隻巨大的九尾白狐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用爪子刨地:「嗚嗚嗚……寧寧……我的寧寧……」
姬淩霄抱著劍,靠在石頭上,眼神渙散地盯著天空,嘴裡唸叨著:「太上忘情……狗屁的忘情……」
而楚景瀾,這位儒道半聖,喝得最多,卻坐得最直。
隻是他那一身浩然正氣,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廢和淒涼。
……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
薑怡寧睜開眼,感覺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痠痛。
不僅僅是因為之前的雷劫,更因為昨晚那個像瘋狗一樣的男人。
「娘子,早啊。」
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眼前。
司徒空精神抖擻地撐著頭,側躺在她身邊。
雖然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那雙桃花眼卻是神采奕奕,哪裡還有半點昨晚要死要活的樣子。
看來那是真的「采陰補陽」了。
薑怡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很想一腳把他踹下床,但她知道他隻是在強撐。
「你休息幾天,需要什麼藥儘管說。」
「隻要娘子日日來幫我療傷,我馬上就能好。」
司徒空也沒穿鞋,就那麼赤著腳,哼著小曲兒開始穿衣服。
「對了娘子。」
他繫好腰帶,回頭沖薑怡寧燦爛一笑,
看著他這副精明強幹、容光煥發的模樣,薑怡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果然。
男人這種生物,隻要滿足了某種需求,戰鬥力就會爆表。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
剛推開房門,就看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著三個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姬淩霄、楚景瀾、白澤。
三人眼底都有著明顯的黑眼圈,身上的酒氣還沒散去。
看到薑怡寧出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複雜得讓薑怡寧心頭一跳。
有幽怨,有隱忍,還有一種……彷彿達成了共識後的妥協。
「早……」
薑怡寧有些心虛地打了個招呼。
「早。」楚景瀾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薑怡寧身後那個滿麵春風走出來的司徒空,眼角微微一抽。
但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這是你要的暖玉,我讓人連夜從極北之地運來的。」
「我去給二寶上課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姬淩霄也站了起來,拔出地上的劍:「我去給靈田除草。」
白澤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薑怡寧,最後狠狠瞪了司徒空一眼:「我也去幹活!」
看著三個男人逃也似的背影,薑怡寧一臉懵逼。
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
接下來的日子,姬淩霄三人體會到了什麼叫,會哭的孩子有吃。
司徒空不知為何重傷,得薑怡寧日日關照,整日綠茶得找各種藉口讓她陪他。
薑怡寧竟還讓他們一起想辦法幫司徒空恢復修為。
他們不知,薑怡寧是盤算著司徒空的那算命能力非常有用,希望他能儘快恢復。
楚景瀾等人再也忍不了,在司徒空修為恢復到元嬰期,就偷偷趁薑怡寧不在,困住他拷問。
「司徒空,你到底是為什麼驟然修為跌落!」
白澤氣得尾巴全開,恨不得九尾輪流抽那死瞎子。
「我看你是裝的吧!故意弄傷自己,好讓寧寧心軟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