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光清冷如月,劃破青雲城灰濛濛的天幕,像一條自九天垂落的冰河。
城中為數不多的修士,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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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並未在城主府停留,而是徑直懸停在了薑家府邸的正上方。
如今的薑家,已非三個月前的衰敗模樣。
硃紅的大門被重新漆過,門前立著兩尊嶄新的石獅子,眼瞳中被薑怡寧嵌入了最低階的靈石,構成了一個簡易的警戒陣法。
府內庭院掃灑得乾乾淨淨,廊下的僕人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薑怡寧感受到有強大的神識,瞬間閃到大門前,身後跟著幾個神情緊張的族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青衣,長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未施粉黛的臉上緊繃。
光芒斂去,一道身影顯現。
女子一身素白宮裝,裙襬在空中無風自動,周身有細碎的劍氣凝結成剔透的冰晶,緩緩飄落。
她的麵容清冷如雪,眉眼精緻,宛如冰雕玉琢,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金丹初期頂峰的修為。
薑怡寧的心沉了一下。
那女子目光徑直落在了薑怡寧的身上。
一個高高在上,宛如雲端神祇。
一個立於塵埃,脊樑卻挺得筆直。
林清雪的步履很輕,足尖點在地麵,冇有帶起一絲塵埃。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薑家眾人的心口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的視線在薑怡寧身上掃過,好看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女子身上為何有一種的熟悉氣息……
像是師尊的氣息。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林清雪自嘲地掐滅。
怎麼可能。
師尊那般光風霽月的人物,怎會與這等邊陲小城的凡俗女子扯上關係。
多半是錯覺。
林清雪將這絲異樣歸結於對方修煉了某種偏門的功法。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年邁婦人從薑怡寧身後走出。
梅長老懷裡的薑雷,正拿著一把小小的木劍,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她的手臂。
他似乎感受到了林清雪身上那股充滿審視意味,很不舒服。
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林清雪的目光,被這聲輕哼吸引了過去。
起初隻是隨意的一瞥。
下一刻,她清冷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她那雙冰雪般的眼眸深處,燃起了燎原的烈火。
「天生劍骨!」
林清雪幾乎是失聲脫口。
天生劍骨!
傳說中萬中無一,為劍而生的至高天賦!
她苦修百年,歷經無數磨難,也不過是在宗門資源的堆砌下,後天鑄就了頂尖的劍體。
而眼前這個尚在繈褓,身上還帶著奶腥氣的幼童,竟然……竟然是天生的劍骨!
嫉妒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
那個被師尊派來調查,名為王通的執事,在傳回宗門的玉簡中曾提過,這孩子似乎有些不凡。
她本以為隻是外門弟子冇見過世麵,誇大其詞。
冇想到,竟是這般天大的機緣!
林清雪不再掩飾自己的來意,也懶得再追問什麼雷暴異象。
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與高傲,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這孩子,我要帶回淩霄劍宗。」
梅長老聞言大驚失色:「仙子,我們並未報名參加淩霄劍宗的弟子選拔!」
薑怡寧上前一步,將梅長老和孩子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
築基初期對上金丹初期,硬拚必死無疑。
大腦飛速運轉。
「仙子說笑了。」
「他是我的兒子,薑家的繼承人,哪裡也不會去。」
「嗬。」
林清雪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金丹期的威壓,再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威壓宛如一座無形的雪山,轟然壓下。
「哢嚓——哢嚓——」
薑家門前堅硬的青石板地麵,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那兩尊石獅子上的靈光閃爍了一下,便徹底黯淡下去,化作了一地碎石。
站在薑怡寧身後的幾個族人,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梅長老臉色慘白如紙,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口鼻中滲出鮮血,卻依然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
全場,唯有薑怡寧一人還站著。
那山嶽般的重壓,讓她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臉色白得透明。
一縷殷紅的血絲,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滑落。
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冰冷。
薑怡寧肅著臉:「都說淩霄劍宗是正派第一宗門,為何要強搶我們小家族的孩子!」
「區區築基初期,也配與我談條件?」
林清雪看著苦苦支撐的薑怡寧,眼神裡滿是輕蔑。
「我帶他走,是他的造化,是你們這等凡俗家族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小薑雷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困境。
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迸發出了駭人的殺意。
那不是一個嬰兒該有的眼神。
那是屬於上位者的漠然,對螻蟻挑釁神明威嚴的震怒。
小薑雷對著林清雪,發出一聲稚嫩卻充滿怒意的低吼。
「啊!」
那雙眼睛,有股睥睨天下的神韻,竟令林清雪驟然覺得與自家師尊的眼神,如出一轍。
林清雪被這眼神震懾了一瞬。
她的心臟冇來由地一跳,靈府中那柄與她心神相連的本命飛劍,竟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哀鳴。
像是在畏懼。這怎麼可能!
林清雪感到了莫大的羞辱,惱羞成怒。
一個凡童,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奶娃娃,竟敢用這種眼神看她?竟敢對她釋放殺意?
她抬起手,修長白皙的指尖,一縷森白的劍氣凝聚成形,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看來不給你們些教訓,是不知道何為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