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她為了保住這楚家滿門,周旋求生,到頭來,換來的就是這一句「玩物」?
「夫君覺得呢?」
薑怡寧撿起帳冊,拍了拍上麵的灰。
「若是野男人給的,夫君現在住的這修葺一新的將軍府,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綾羅綢緞,豈不是都沾著野男人的味兒?」
「你——!無恥!」楚景瀾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一直以為妻子是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沒想到這三年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牙尖嘴利,毫無廉恥!
柳雪茹見縫插針地補刀:「姐姐,將軍也是為了你好,這女人的名節大過天,你拿著外男的錢養家,傳出去……將軍的臉往哪擱啊?」
薑怡寧轉頭看她,眼神陡然變得淩厲:「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那一瞬間的氣場,竟讓柳雪茹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夫君既然心裡已經定了我的罪,又何必多問。」
薑怡寧懶得解釋。
「好!好得很!」
楚景瀾氣極反笑:「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從今天起,你交出掌家之權!」
他伸出手,眼神冷漠:「把對牌交出來。」
楚景瀾轉頭看向一旁暗自得意的柳雪茹:「雪茹出身貴族,雖是初來乍到,但也懂些管家之道。這府裡的中饋,以後就由雪茹打理。」
「至於你……」
楚景瀾指著門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冷酷決絕。
「去祠堂跪著!」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肯說實話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薑怡寧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拿慣了兵器的手,如今卻用來對付自己的髮妻。
她沒有辯解,從袖中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和一枚象牙雕的對牌,隨手扔在了桌上。
「拿去。」
薑怡寧理了理裙擺,那表情輕鬆得就像是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這爛攤子,誰愛管誰管。」
柳雪茹如獲至寶地捧起那鑰匙,嘴上卻假惺惺地勸道:「將軍,姐姐身子弱,跪祠堂怕是受不住……」
「她身子弱?」楚景瀾冷笑,「我看她本事大得很!去!」
薑怡寧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得彷彿不是去受罰,而是去度假。
楚景瀾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更是一陣發堵。
她居然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很快,楚府變了天。
正妻被廢了權,趕去了陰冷的祠堂。
新來的柳小姐拿著雞毛當令箭,趾高氣揚地開始巡視府邸。
楚景瀾封鎖了訊息。
他不讓其他人知道後院的事。
祠堂的大門緩緩關上。
薑怡寧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清淨了。
「夫人。」
老管家趙伯鬼鬼祟祟地冒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機靈的小丫鬟,抱著幾床厚厚的錦被。
「二少爺早就吩咐過了,若是大少爺犯渾,絕不能讓您受苦。」
趙伯手腳麻利地在供桌後麵的視線死角,搭起了一張軟塌。
厚厚的褥子鋪了三層,中間還夾著暖烘烘的湯婆子。
四個角落裡,悄無聲息地擺上了最好的銀絲炭盆,上麵還貼心地罩著香籠,一點菸火氣都沒有。
「這安神茶是首輔大人特意配的。」
薑怡寧舒舒服服地躺進軟塌裡,手裡啃著雞腿,看著麵前那一排排楚家祖宗的牌位。
「你們都下去吧,別讓人發現了。」
薑怡寧揮揮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楚景瀾那個傻子。
他以為是在懲罰她,殊不知,這正合了她的意。
深夜。
一場秋雨毫無徵兆地潑了下來。
雷聲轟鳴,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將祠堂裡那些肅穆的牌位映照得慘白一片。
風呼嘯著從門縫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冤魂在哭訴。
薑怡寧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身邊陷下去一塊。
一股帶著濕冷水汽的寒意,混雜著熟悉的冷鬆香,悄然逼近。
她睜開眼,借著閃電的光,她看到了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楚司空就坐在軟榻邊,已經被雨水淋得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卻精瘦的身軀。
那一頭墨發濕漉漉地披散著,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琉璃瞳,此刻正地「盯著」她。
眼神陰鬱,潮濕,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艷鬼。
「嫂嫂……」
薑怡寧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伸手去摸他的手。
冰得像塊鐵。
「你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雨,你不要命了?!」
薑怡寧一邊低聲斥責,一邊將被子裹在他身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個渾身冒著寒氣的瘋子。
「我聽趙伯說,大哥罰你了。」
楚司空任由她擺弄,身體微微前傾,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
冰涼的鼻尖蹭著她溫熱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我睡不著。」
他貪婪地吸取著她身上的暖意,像是一條瀕死的蛇終於找到了熱源。
「我在房裡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嫂嫂回來給我暖床……」
「你瘋了!」薑怡寧壓低聲音,「這是祠堂!列祖列宗都在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
楚司空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和瘋狂。
「他們若是有靈,就該劈死那個忘恩負義的大哥。」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麵是幾塊精緻的桃花酥,還帶著他的體溫,並沒有被雨水淋濕分毫。
「嫂嫂還沒吃晚飯吧?這是我藏起來的。」
楚司空撚起一塊,遞到薑怡寧嘴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吃一口,我餵你。」
薑怡寧看著他那副落湯雞似的可憐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張嘴咬了一口。
酥皮掉落,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楚司空並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指腹地按壓著她的唇瓣,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
「甜嗎?」
他啞聲問道,眼神幽暗得嚇人。
「司空……」薑怡寧含糊不清地推他的手。
楚司空欺身而上,將薑怡寧壓在身後的牌位架上。
「哐當」一聲。
某位不知名祖宗的牌位被撞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