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三人組」還沒來得出發。
「聖旨到——!」
李公公帶著一隊禁衛軍,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楚府。
那架勢,不像傳旨,倒像是來抄家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方蠻夷進犯,邊關告急。特命護國大將軍白澤,即刻掛帥出征,不得有誤!欽此!」
李公公唸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白澤:「白將軍,接旨吧。陛下說了,軍情緊急,讓您今晚就出發。」 追書認準,超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哪裡是什麼邊關告急。
北邊的蠻子前年才被白澤打得叫爹,這才幾年,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
這是調虎離山。
夜無痕這是要把他們逐個擊破。
白澤臉色鐵青:「老子不去!」
「哎喲,白將軍,這可是抗旨啊!」
李公公誇張地捂住嘴:「抗旨可是要誅九族的!白府上下……」
白澤身形一僵。
那股子沖天的怒火,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
他可以不要命,但他不能拿家人的命去賭。
夜無痕那個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姬淩霄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聲音冷淡卻透著一股子定力:「接旨。」
白澤猛地回頭,死死瞪著他:「你讓老子走?老子走了,誰護著她?就憑你這弱雞身板,還是那個瞎子?」
「你留下來,現在就得死。」
姬淩霄麵無表情地陳述事實:「夜無痕就在等這個藉口。」
旁邊的楚司空放下茶杯,輕飄飄地補了一刀:「白將軍若是想今晚就去天牢裡吃牢飯,大可以把那傳旨的太監砍了。」
白澤咬著牙,腮幫子鼓得像塊石頭。
最終他單膝跪地,膝蓋砸得地磚都裂了縫。
「臣,領旨!」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胸腔裡吼出來的。
李公公滿意地走了,臨走前還極其欠揍地留下一句:「白將軍,一路順風啊,雜家會在陛下麵前為您美言的。」
院門重新關上。
白澤像是一隻被抽了脊梁骨的老虎,頹然坐在地上
「行了,別在那兒裝死。」
姬淩霄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瓶傷藥,扔進他懷裡。
「活著回來。你要是死在外麵,沒人給你收屍。」
楚司空也難得說了句人話:「北邊風沙大,白將軍皮糙肉厚的,多抹點油,別回頭寧寧嫌你更糙了。」
雖然話不好聽,但這兩人確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送行。
白澤沒理他們,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徑直朝薑怡寧走去。
他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像被遺棄的大狗一樣的委屈和不捨。
「寧寧。」
薑怡寧心裡一酸,想要說點什麼安慰他。
「我……」
「我去收拾東西。」
白澤卻打斷了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轉身大步流星地回了房。
薑怡寧愣在原地。
這就走了?
這隻傻狗平時屁大點事都要纏著她哼唧半天,今天怎麼轉性了?
直到夜深人靜。
薑怡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風聲嗚嗚作響,聽得人心煩意亂。
突然,窗欞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薑怡寧條件反射地坐起來:「誰?」
一道高大的黑影靈活地翻了進來,帶著一身深秋夜晚的寒氣,還有淡淡的皂角香。
「是我。」
白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醇厚。
他走到桌邊,把背上背著的一個巨大包裹「咚」的一聲扔在桌上。聽那動靜,分量還不輕。
薑怡寧點亮了蠟燭。
昏黃的燭光下,白澤穿著一身墨色的行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更加英挺逼人。
「這是幹什麼?」薑怡寧指著那個包裹。
白澤沒說話,上前幾步,粗暴地解開包裹的係帶。
嘩啦——
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桌子。
一疊厚厚的地契、幾十張大額銀票、甚至還有幾塊成色極好的金磚,以及一把鑲滿了寶石的匕首。
薑怡寧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
「我的全副身家。」
白澤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人心悸:「這些年打仗攢下來的賞賜,還有我自己置辦的一些產業,都在這兒了。」
他拿起那疊地契,塞進薑怡寧手裡,動作笨拙又急切。
「這是京郊的三百畝良田,這是城南的兩個鋪子,這是通州的一座宅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交代後事。
「那宅子位置隱蔽,要是京城待不下去了,你就去那兒躲著。」
「還有這把匕首。」
他拿起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拔出來給薑怡寧看。
「削鐵如泥,留給你防身。若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你就捅他,捅死了算我的。」
薑怡寧捧著那一堆沉甸甸的東西,隻覺得手心發燙。
「你給我這些幹什麼?」
「你自己留著啊,打仗也要花錢的……」
「軍營裡管飯,我花不著錢。」
白澤打斷她,眼底翻湧著名為深情的海嘯。
「寧寧,此去北疆,路途遙遠,生死難料。」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
「如果我死了……」
薑怡寧心裡一抽,下意識地想要捂住他的嘴:「閉嘴!不許說死!」
白澤卻抓住了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上。
「聽我說。」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懇求。
「如果我死了,這些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那個瞎子雖然心眼多,但身子骨弱,賺不來什麼錢,還得靠你養,有了這些,你們也能過得好一點。」
說到「你們」的時候,他的眼神暗了暗,那是掩飾不住的酸澀和嫉妒。
但他還是說了。
比起占有,他更希望她活著,哪怕是在別的男人身邊。
「但是……」
白澤話鋒一轉,原本黯淡的眸子猛地爆發出狼一樣的凶光。
「寧寧,若我這次不死,回來我就反了他孃的!」
「什麼狗屁皇帝,什麼忠君報國,老子都不管了!」
「我要掀翻這天,把那個瘋子從皇位上拽下來!我要讓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想去哪就去哪,想愛誰就愛誰!」
薑怡寧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平日裡總是大大咧咧,像個沒心沒肺的二哈。
可此刻他剖開胸膛,把一顆血淋淋的真心捧到了她麵前。
燙得她想要落淚。
這傻子。
「白澤。」薑怡寧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一圈。
「嗯?」
下一秒。
一雙柔軟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薑怡寧踮起腳尖,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主動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