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怡寧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透過指縫,看到楚司空正趴在桶沿上,下巴枕著手臂對著她的方向。
因為熱氣的燻蒸,他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著酡紅,嘴唇也是紅潤潤的,看起來竟然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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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冇勁兒,剛纔提氣都費勁。」
楚司空委屈巴巴地舉起一隻手,那胳膊細得跟竹竿似的,確實冇什麼肉。
「嫂嫂,你幫幫我吧。」
「楚司空!」
薑怡寧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臉上火燒火燎的。
「我是你嫂子!男女授受不親,你是要把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嗎?」
楚司空無辜地眨了眨眼:「在我心裡,嫂嫂就像孃親一樣,兒子讓孃親搓個背,怎麼就不行了?」
薑怡寧被他這套歪理邪說給氣笑了。
「不洗拉倒!你自己泡著吧!」
薑怡寧轉身欲走。
「咳咳咳……」
身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哎……」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木桶的聲音,像是有人滑倒了。
薑怡寧心裡咯噔一下。
這瞎子身子骨弱,該不會真暈過去了吧?
薑怡寧轉過身,幾步衝到桶邊。
隻見楚司空整個人往下滑,大半個腦袋都快埋進水裡了,手還在胡亂撲騰。
「你還要不要命了!」
薑怡寧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一把抓住他濕漉漉的胳膊,用力將他往上提。
楚司空借力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水珠順著他精緻的鎖骨往下滑,冇入水中。
他反手抓住了薑怡寧的手腕。
明明剛纔還說冇力氣,這會兒的手勁卻大得嚇人。
「嫂嫂……」
他仰著頭那雙眼眸盛著春水。
「我就知道,嫂嫂捨不得我死。」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和異性如此親近。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嫂嫂。
薑怡寧想要把手抽回來,卻冇抽動。
「鬆手!」
「不鬆。」
楚司空不但冇鬆,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把臉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像是一隻饜足的貓。
「嫂嫂的手真軟。」
薑怡寧隻覺得一股酥感順著手背直竄,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哪裡是什麼病弱小白花,這分明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男狐狸精!
他到底想乾嘛?
「楚司空,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如此胡鬨!」
「你再不鬆手,我就把你腦袋按水裡去!」
薑怡寧惡狠狠地威脅道。
楚司空輕笑一聲,終於鬆開了手,卻反手遞給她一塊布巾。
「那嫂嫂幫我擦擦背吧,擦完我就起來,絕不糾纏。」
他轉過身,背對著薑怡寧,把那瘦削卻線條優美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她麵前。
那背上除了幾道陳年的舊傷疤,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脊椎骨微微凸起,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薑怡寧拿著布巾,看著那個毫無防備的後背,心裡天人交戰。
最後她認命地嘆了口氣。
這傢夥今晚百般胡鬨,要是不依他……
算了,就當是給家裡的小狗洗澡了!
薑怡寧把布巾浸濕,胡亂地在他背上抹了幾下。
「好了冇?好了就趕緊起來!」
「嫂嫂,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有些癢。」
楚司空微微後仰,後腦勺幾乎要靠在薑怡寧的懷裡。
薑怡寧不得不往後仰著身子,手臂伸直,姿勢彆扭到了極點。
「真羨慕大哥啊,能娶到嫂嫂這麼好的妻子。」
楚司空的聲音低了下去,在水下握緊了拳頭。
嫉妒像是一條毒蛇,在啃噬著他的心臟。
明明是他先遇見的,明明是他……
楚司空突然轉過身,帶起一陣水花。
嘩啦一聲,水珠濺了薑怡寧一身。
還冇等薑怡寧反應過來,楚司空那隻濕漉漉的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頰。
薑怡寧彷彿能感覺到那兩道灼熱的視線。
「薑怡寧。」
楚司空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愫。
「若是冇有大哥,你會不會……」
「嘭——!」
一聲巨響,打斷了這滿室的旖旎。
浴房的雕花木窗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木屑橫飛。
一陣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室的熱氣。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如同大鵬展翅般躍了進來,落地時帶起一陣勁風,直接掀翻了旁邊的衣架。
「楚司空!」
白澤一身銀甲,手按佩劍,殺氣騰騰地站在窗台上。
那雙原本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像銅鈴,盯著浴桶邊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
尤其是看到楚司空那隻還放在薑怡寧臉上的手時,白澤頭頂似乎都要冒煙了。
「好你個瞎子!」
白澤拔劍出鞘,劍尖直指桶裡的楚司空,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子在前頭給你大哥脫罪,你在後頭勾引你大嫂?!」
「把你的臟手給老子拿開!否則老子現在就剁了它餵狗!」
薑怡寧:「……」
楚司空的手還冇收回去,反而挑釁似的,用大拇指在薑怡寧的唇角輕輕抹了一下。
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雖然看不見,卻精準地把臉對準了白澤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欠揍的笑。
「白將軍好大的火氣。」
「這是楚府內宅,白將軍深夜翻窗闖入,還要看在下沐浴……」
楚司空往水裡縮了縮,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傳出去,怕是有損白將軍的威名啊。」
「你!你個弱雞!誰要看你洗澡?!」
薑怡寧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疼。
浴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白澤提著劍,那張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桶裡的楚司空卻是一臉淡定,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白將軍,非禮勿視。」
那是一點都不怕人家砍他,可能砍了他還要高興了。
有地方賣慘。
「我看你大爺!」
白澤氣炸了,長劍挽了個劍花就要削過去:「老子今天非把你這瞎子給剁了!連嫂子都敢調戲,你不想活了?」
「住手!」
薑怡寧隻覺得腦仁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鑼打鼓。
她一步跨到兩人中間,擋住了白澤的劍鋒。
「白澤,這裡是楚府,不是你的軍營!把劍收回去!」
白澤看著擋在麵前的女人,急得直跺腳:「寧寧!這小子剛纔對你不規矩,我都看見了!他那是……」
「那是長嫂如母的關愛。」
楚司空在後麵接茬,聲音虛弱無辜:「白將軍思想齷齪,看什麼都臟。」
「你!」白澤氣得想把浴桶給劈了。
薑怡寧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崩,絕對不能崩。
腦袋上還懸著一把要命的刀呢。
「白澤,你半夜翻窗戶進來就是不對了。」
薑怡寧冷著臉。
白澤一噎,氣勢瞬間弱了半截。
他收起劍,撓了撓頭,有些彆扭地說道:「我這不是……聽說你進宮了,怕那瘋狗皇帝對你做什麼,特意來看看麼。」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薑怡寧一圈,目光停在她脖頸的紅痕上,瞳孔驟然一縮。
「他還真對你動手了?!」
白澤又要拔劍:「老子這就去砍了他!」
「站住!」
薑怡寧一把拽住他的護腕,冇好氣道:「你去送死嗎?那是皇宮,有禁衛軍,你一個人能殺穿皇城?」
「那也不能讓你受這委屈!」白澤眼睛都紅了。
「行了,別添亂。」
薑怡寧鬆開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你要是真想幫我,就把今晚看到的爛在肚子裡。」
她看了一眼浴桶裡的楚司空,又看了看白澤。
「你們兩個,一個是大將軍,一個是弱書生,深夜共處一室洗澡,這名聲好聽?」
薑怡寧不知為何,自己脫口很雞賊地將自己摘了出去。
白澤臉一紅,瞪了楚司空一眼:「誰愛看這白斬雞!」
楚司空也不甘示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嘲諷技能拉滿:「白將軍若是羨慕在下麵板白皙,直說便是。」
「滾!」
薑怡寧實在受不了這兩個幼稚鬼,指著窗戶對白澤說:「你,原路返回,要是被人發現了,以後別說認識我。」
又指著楚司空:「你,趕緊穿衣服滾回去睡覺,再敢哼唧一聲,我就扣你夥食。」
白澤委屈巴巴地爬上窗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放狠話:「瞎子,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冇完!」
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屋裡終於清淨了。
薑怡寧把乾衣服扔在楚司空頭上,轉身背對他:「出來!穿好衣服。」
「我知道你自己也打理自己!」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冇過多久,楚司空拄著竹杖走到她身後,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低氣壓,這次冇敢再作妖。
「嫂嫂,可以歇息了,要不你再陪……」
「再多言,就把你送到鄉下!」
楚司空閉了嘴,乖巧地行了個禮,摸索著去床上躺好。
薑怡寧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離開他的房間,給關好門。
這一天過的真累。
暴君、瞎子、莽夫,冇一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