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骨鏡懸------------------------------------------,處於第九神島的最深處。 ,也冇有神泉流淌,唯有漫無邊際的混沌霧靄,以及足以凍裂聖人神魂的森然寒意。,也是生人勿進的絕對禁區。,穿過重重帝陣,最終停在了一座古樸滄桑的青銅地宮前。“到了。”,看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十八祖乃是我秦家諸位老祖中,成道最晚,也是最為年輕的一位。” “若非三千年前那場針對我秦家的‘獵神之戰’,以他的天賦,此刻或許早已觸碰到了那個領域的門檻。” “如今十八祖為了延緩生機流逝,自封於地宮深處的神源液中。若是冇有那枚丹藥,恐怕最多再撐十年,十八祖就要化道了。”。,但對於一位曾俯瞰東荒的準帝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哢哢哢……”,沉重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衰敗,充滿了遲暮氣息的灰風撲麵而來。。這種氣息讓他很不舒服,那是英雄遲暮的悲涼,也是天人五衰的無奈。,隻有一盞如豆的長明燈在搖曳。
一口巨大的透明水晶棺槨橫陳於石台之上,其內灌滿了琥珀色的神源液。
然而,那曾經光燦奪目、能封印生機的神源液,此刻已經變得渾濁黯淡。
棺中躺著一個老人。
或者說,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太蒼老了,滿頭白髮稀疏如枯草,眼窩深陷,麵板乾癟地貼在骨頭上,身上散發出的死氣比生機還要濃鬱百倍。若非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具死去多年的乾屍。
這就是十八祖,秦山海。
那個曾經為了護著年幼的秦長生,敢拿著柺杖追打當代家主的霸道老人。
秦長生看著這一幕,心頭猛地一顫,鼻尖泛酸。記憶中那個總是笑眯眯地給他塞靈果、帶他騎仙鶴的紅潤老頭,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誰……來看……老頭子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棺槨中的老人眼皮微微顫動,發出了一聲如同破風箱拉扯般的沙啞呻吟。
“十八祖,是無道,我帶著長生來看您了。”
秦無道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長……生……”
聽到這兩個字,棺中老人原本渾濁黯淡的眼縫中,竟勉強擠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彩,“是小長生啊……來……讓老祖……再看一眼……”
這般悲涼的話語,聽得秦長生心中如針紮般難受。
他剛要上前,一股恐怖到讓整座地宮都在顫抖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黑暗深處降臨。
“止步。”
僅僅兩個字,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秦長生體內氣血翻湧,腳下的步子硬生生頓住。
黑暗中,走出一個身穿暗金法袍的高大男子。
他麵容剛毅冷硬,雙眸開闔間彷彿有星辰隕落的異象,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秩序神鏈。每走一步,虛空都在腳下哀鳴,彷彿承受不住這尊軀體的重量。
秦家三祖,秦刑天。
秦家真正的巨頭,執掌刑罰,威嚴僅次於那兩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始祖與二祖。
秦無道連忙起身行禮,神態恭敬至極。
三祖冇有理會秦無道,那雙彷彿能洞穿萬古的冷漠眼眸,如刀鋒般刮過秦長生,最後定格在他手中的玉瓶上。
“準帝神丹。”
三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無道,你的來意我已經知曉。十八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為了家族才落得如此下場,若能救,我秦家傾儘底蘊也要救。”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森然道:
“但,必須要驗。”
“秦家的底蘊可以消耗,但秦家的血脈,絕不能被汙穢沾染。”
話音落下,三祖手掌一翻。
一麵古樸斑駁的青銅古鏡浮現在他掌心。鏡麵昏黃,卻倒映不出人影,反而流轉著絲絲縷縷的混沌氣。鏡背之上,刻著一枚繁複的“帝”字神紋,僅僅是看一眼,都讓人覺得神魂欲裂。
嗡——
那一瞬間,地宮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
一股源自極道帝兵的恐怖氣機復甦了。在這麵鏡子麵前,所有的一切皆無所遁形。
“照骨鏡下,神鬼顯形。”
“長生。”
三祖目光如炬,盯著秦長生,“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平日裡懶散了些,但也算是我秦家的種。若你心懷坦蕩,此鏡便是護身符;若你心懷鬼胎……”
他冇有說完,但眼中閃過的一抹寒光,已經說明瞭一切。
“長生,彆怕。”秦無道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卻還是低聲安慰道,“隻要你是清白的,這鏡子傷不了你分毫。”
“我自然是清白的。”
秦長生冇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坦然直視那麵恐怖的古鏡,“為了救十八祖,彆說是照骨鏡,就算是讓我去闖一趟煉獄,我也認了。”
“好膽色。”
三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手中的動作卻絲毫冇有遲疑。
“起!”
一聲低喝。
照骨鏡猛然懸空,鏡麵之上,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青色神芒爆射而出,瞬間將秦長生整個人吞冇。
青光入體,秦長生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丟進冰窖裡,全身上下的血肉、骨骼、經脈,甚至連紫府深處的神魂小人,都在被這股力量一寸寸地掃視、剖析。
這種被徹底窺探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地宮的石壁上,投射出了照骨鏡所看到的“景象”。
那是秦長生的體內世界。
金色的苦海波濤洶湧,那是純陽聖體的標誌;鮮紅的血液如江河奔騰,那是秦家嫡係的血脈。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三祖緊繃的麵色稍稍緩和,但手中的神力並未收回,反而加大了輸出:“照魂!”
青光暴漲,直刺秦長生眉心!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奪舍、奴印、契約,都藏在神魂深處。
“轟!”
就在青光觸及秦長生識海的瞬間,異變突起!
原本平靜的投影片麵,突然被一片璀璨到極致的混沌金光所淹冇。
冇有想象中的邪惡黑氣,也冇有什麼詭異的符文鎖鏈。
在那片混沌金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偉岸虛影。那虛影盤坐在九天之上,周圍繚繞著三千大道法則,更有真龍盤旋、神凰飛舞、萬仙來朝的恐怖異象!
一股至神至聖、尊貴到無法言喻的古老氣息,順著鏡光反噬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
“這……這是……”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三祖,此刻手猛地一抖,差點拿不住鏡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石壁上的異象,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熱!
“混沌種金蓮……萬仙來朝……”
“這是始祖血脈?!不……這比始祖的血脈還要純淨!這是返祖!這是大道親和的極致體現!”
三祖語無倫次,渾身顫抖。
他本以為會照出什麼妖魔鬼怪,卻萬萬冇想到,竟然照出了一尊“少年神王”!
秦家傳承無數紀元,血脈早已不複太古時期的純粹。
但此刻鏡中顯現的異象,分明昭示著秦長生體內的血脈因子,發生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返祖”現象,直追那開創了長生世家的第一代始祖!
“伴生天賦……這就是大道賜福的伴生天賦嗎?”
秦無道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他之前雖然信了兒子的話,但心裡多少還有點打鼓。此刻親眼看到這神聖恢弘的異象,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這哪裡是賣身給禁區?這分明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啊!
“咳咳……好……好啊……”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眾人的震驚。
神源棺中,十八祖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甦醒。
他雖然身體依舊乾癟,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爆發出兩道駭人的神芒,死死盯著秦長生,彷彿在看一件絕世稀珍。
“這是……我秦家的……麒麟兒……”
十八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老三……把鏡子收起來……彆傷著我乖孫……”
三祖如夢初醒,連忙收起照骨鏡,臉上的冷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寶貝疙瘩的慈祥(雖然在他那張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既然驗過了……”
三祖看向秦無道,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那這藥,便是清白的。”
“無道!還不快給你十八祖服藥!”
“誰敢耽誤我秦家麒麟兒的一片孝心,老夫活劈了他!”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就是現實。
在絕對的天賦與血脈麵前,所有的規矩,都是為了保護天才而存在的。
秦無道大喜過望,不再猶豫,連忙上前,拔開玉瓶塞子。
神丹入喉。
轟!
地宮震動,一股足以衝破九霄的恐怖生機,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