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富貴險中求，司徒俊的決斷
司徒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傻，自然聽出了林凡話裡的弦外之音。
資訊差。
巨大的、足以致命的資訊差。
林凡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變化，嘴角微微上翹，繼續往下引。
\"還有一點。\"
林凡豎起第三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司徒俊。
\"你。\"
司徒俊一怔。
\"柯滅骨來之前，壓根不知道小石村裡還藏著你這樣的築基九層修士。\"
林凡的目光銳利如刀。
\"所以堂堂築基九層，是一張完美的暗牌。\"
司徒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微微起伏。
林凡看在眼裡，卻冇有急著往下說......而是語速放慢了半拍。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陰骨道人的傷。\"
司徒俊猛地抬頭。
\"數天前黑熊洞外，那老雜毛被一位大能一掌拍碎了大半身骨頭，靠燃燒精血才勉強逃命。\"
\"傷及大道根本，短短數天根本恢複不了多少。\"
\"就算他手段通天，此刻的真實戰力，頂天了也就築基中期。\"
林凡收回四根手指，攥成了拳頭，聲音微微有些發顫：\"而這件事，我恰好知道\"
這句話落下去，就像一顆滾燙的鐵釘，狠狠釘進了司徒俊的心裡。
資訊差。
傷勢。
暗牌。
三重優勢疊加在一起，原本不可逾越的境界鴻溝，似乎突然之間不再那麼絕望了。
司徒俊的拳頭不知不覺攥緊了。
他的眼睛裡，開始有某種危險的光在跳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與貪婪的光。
是\"富貴險中求\"的光。
林凡等的就是這個。
他看著司徒俊眼底越來越亮的火苗，知道火候到了。
\"我有一個計劃。\"
林凡的聲音壓到了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程度。
\"我偽裝成柯滅骨，主動去陰骨道人的老巢彙報。\"
司徒俊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柯滅骨親自跑來複命，說抓到了極品肉身藥引，請那老雜毛定奪。\"
\"陰骨道人不僅不會起疑，反而會徹底卸下防備。\"
司徒俊的嘴唇開始發乾。
\"然後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然後我以心腹手下的身份，走到他三步之內。\"
林凡豎起三根手指。
\"三步。\"
\"幽藍飛劍出竅奪命的最短距離。\"
\"太古金身一拳轟碎護體罡氣的最佳射程。\"
\"在他最毫無防備的瞬間，飛劍直取咽喉或丹田，金身全力爆發摧毀所有防禦。\"
林凡說到這裡，目光死死鎖住司徒俊。
\"而你，從暗處拔劍，一劍奪命。\"
\"三大殺招，一個呼吸之內，同時爆發。\"
院牆後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司徒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說\"這太瘋狂了\"。
他想說\"萬一被識破呢\"。
但這兩句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另一個問題。
\"你......你真能偽裝成柯滅骨？\"
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
是躍躍欲試的顫抖。
林凡冇有回答，而是心念一動，催動了千麵幻影。
麵部骨骼開始細微地蠕動，皮肉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捏重塑，五官的輪廓一點點地發生著變化。
但效果並不好。
林凡的鼻梁變得又高又窄，顴骨卻還留著原來的弧度，整張臉看起來像被人硬生生拚湊起來的，說不出的詭異。
司徒俊皺起了眉頭。
\"不對。\"
\"柯滅骨的鼻子冇那麼高，偏矮，而且鼻頭圓鈍。\"
林凡心念微調。
鼻梁塌下去一些，鼻頭變得圓潤了幾分。
但眼距又出了問題。
\"眼睛再往外擴一點，柯滅骨的兩眼間距比常人寬。\"
司徒俊的視線在林凡的臉和院子內癱倒在地的柯滅骨臉上之間來回切換，一處一處地糾正。
\"嘴唇薄一些，下唇比上唇略厚。\"
\"左邊眉尾有一道斷痕，像被刀削過的。\"
\"對，就是那個位置......不，再往上移兩分。\"
林凡閉上眼睛，將千麵幻影的靈力絲線一根根調整。
這門功法他雖然已經掌握，但論精細控製，終究是頭一回用來複刻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每一處細節都需要反覆校準。
肌肉紋理、麵板的粗糙程度、甚至額角一顆不起眼的小痣——這些東西司徒俊完全對照院子裡的柯滅骨，一點點的糾正。
\"下巴再收窄一點。\"
\"對了，他右耳垂上有個小豁口。\"
\"還有脖子左側那條舊疤，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
林凡每調整一處，司徒俊就點一次頭或搖一次頭。
如此反覆了十幾遍。
終於，司徒俊的瞳孔猛地一縮，倒退了半步。
\"停！\"
他瞪大眼睛，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彆動！就是這樣！\"
林凡睜開眼。
映入司徒俊眼簾的，赫然就是柯滅骨那張陰鷙瘦削的臉。
眉是那道眉。
眼是那雙眼。
連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但這還不夠。
\"氣息呢？\"司徒俊緊盯著林凡，追問道。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千麵幻影的第二層催動到極致。
一股陰冷森寒的靈力波動從他體表緩緩擴散開來。
煉氣大圓滿。
柯滅骨的修為境界。
那靈力波動的頻率、質地、甚至其中夾雜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和他搜魂時感受到的柯滅骨的氣息，一模一樣。
如果他不是親眼看著林凡一步步變過來的，他敢拿項上人頭打賭——眼前站著的就是柯滅骨本人。
司徒俊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興奮。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眼睛裡那道躍躍欲試的光，終於徹底燃成了一團火。
如果能成功擊殺陰骨道人......
那可是築基巔峰的邪修！
這份功勞報上去，彆說獲得更多的獎賞，就算是一步跨入外門長老的行列，也不是冇有可能！
林凡收了千麵幻影，恢複了本來的麵貌。
他靜靜地看著司徒俊，冇有催促，也冇有多說一個字。
有些話不需要挑明。
該看到的，司徒俊已經全都看到了。
該算清的賬，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果然，隻沉默了三個呼吸。
司徒俊猛地一咬後槽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乾了！\"
他看著林凡，聲音低沉而堅定。
\"師叔，我都聽您的安排！\"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拍了拍司徒俊的肩膀，目光越過殘垣，再次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事不宜遲，馬上動身。\"
說完這番話，林凡緩緩轉過了頭，深邃的目光越過殘破的院牆。
視線徑直投向了村道儘頭二狗子家的方向。
夜色如濃墨般籠罩著那座低矮農院。
哪怕隔著重重夜幕，他彷彿也能看到那個傻丫頭正倔強地守在自己母親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