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嬌妻血染半邊天
洞內靜若墳塋。
隻有咚咚咚的心跳聲,在狹窄的岩壁間迴盪,每一次震動都扯動著林凡剛剛重組的每一根神經。
他躺在枯草堆上,身體僵硬如鐵。皮肉之下,暗金色的骨紋瘋狂遊走,那是二百零六塊骨骼即將完成最後咬合的關鍵時刻。
此時的他,連眨一下眼皮都是奢望。
但他看得見,也聽得見。
涅槃中的痛苦將他的五感無限放大,神識失控般向洞外延伸,將風雪中的每一處細節都生生燙入腦海。
他“看”見漫天風雪中,那個纖細的身影跪在雪地上。
一支拇指粗的透甲弩箭,貫穿了依依的大腿。溫熱的鮮血順著箭桿蜿蜒流下,將周圍潔白的積雪染成了猩紅。
她疼得渾身痙攣,瘦小身軀在寒風中顫抖,卻寸步不退地擋在那個狹窄的洞口前。
那是他的女人。
那個隻會笨拙地給他做飯、因為一件新衣裳就開心得掉眼淚的傻丫頭。
此刻,正被人當成活靶子,釘在雪地裡肆意羞辱。
怒火在他幾近凝固的血脈中沸騰。
“動啊......”
林凡在意識深處咆哮,神識決堤,一次次衝擊著身體的桎梏。喉嚨裡擠不出聲音,那嘶吼便在靈魂裡炸響。
“給我動!!!”
【警告!骨骼重塑處於關鍵階段,強製中斷將導致不可逆損傷!】
【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極度不穩定,請立即平複!】
係統機械音在腦海中聒噪。
去你媽的損傷!去你媽的平複!
林凡根本聽不見那些警告。他隻知道一件事——再不動,依依會死!!
既然順從靈氣引導無法動彈,那就反其道而行!
他不顧一切地驅策靈氣,不再溫養那些新生的骨骼,而是調轉矛頭,猛烈撞向那些封閉自己行動的經脈穴竅。
“哢嚓!”
一聲脆響在體內炸開。剛接續好的左臂骨骼,在兩股力量的慘烈衝撞下再次斷裂。
劇痛襲來,林凡麵無表情,隻是神識狠命催動靈氣,繼續撞擊下一處關隘。
斷一根骨頭不夠,那就斷十根,斷百根!隻要能動,廢了這身骨頭又何妨!
......
洞外,寒風呼嘯如鬼哭。
鄭萬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柳依依,視如喪犬。
“還敢瞪?把眼珠子挖了,看你還怎麼凶。”
他翻身下馬,昂貴的皮靴踩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步步逼近。
走到離柳依依五步遠時,他停下腳步,偏過頭對身旁一個獨眼護衛努了努嘴:“去,把箭拔了。彆弄死,帶回去。”
獨眼護衛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目光放肆地在柳依依身上打量,粗糙的大手伸向那截染血的箭桿:“嘿,二爺瞧好吧。這就給她拔出來。”
那隻臟手,距離箭桿隻剩半寸。
一直低垂著頭、看似力竭的柳依依,突然停止了顫抖。
她慢慢抬起頭。
淩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透過髮絲的縫隙,那雙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已不見半分瞳孔與眼白。
隻有一片妖異流轉的粉紅,深處儘是空洞與癲狂。
那是困獸纔有的凶光。
獨眼護衛動作一頓,背脊生寒,本能想退。
晚了。
柳依依暴起。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更不像一個大腿被貫穿的重傷女子。
冇有蓄力,冇有預兆,原本跪伏的身軀竟詭異彈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獨眼護衛雙手緊捂脖子,眼珠暴突。
柳依依手裡那半截捲刃的斷刀,已齊根冇入他咽喉,隻剩下一個刀柄。
冇有章法,冇有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直刺。
熱血噴湧,濺了柳依依滿臉。她連看都冇看一眼那個捂著脖子倒下的護衛,拔出斷刀,帶出一串血珠。
那雙染血粉瞳越過人群,緊鎖在鄭萬銀身上。
“你......”鄭萬銀笑容驟僵,心頭狂跳。
被那非人的目光鎖住,他背脊發寒,慌亂中退了一步,腳後跟絆在石頭上,險些摔個狗吃屎。
恐懼壓倒了色心,他尖叫道:“攔住她!快攔住這瘋婆子!殺了她!”
慘叫聲劃破雪夜。
僅剩的幾名鄭家精銳回過神來,吼叫著給自己壯膽,揮舞著長刀鐵棍一擁而上。
刀光交織,罩向那個渾身是血的纖細身影。
柳依依不退反進。
她不懂什麼叫躲避,什麼叫防禦。現在的她,隻是一個被殺戮本能支配的複仇傀儡。
一名護衛長刀劈向她肩膀,她不閃不避,任由刀鋒切入皮肉,卡在鎖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藉著這一刀的阻力,她欺身而上,不管肩膀上的劇痛,手中斷刀狠辣捅入對方小腹。
攪動。拔出。再紮。
護衛慘叫著倒下,腸子混著血水流了一地,熱氣騰騰。
“鬼......她是鬼!!”有人驚恐大喊,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這哪裡是在拚命,這完全是在以命換命!
柳依依渾身浴血,那件月白狐裘早已變成了血衣。瘦弱的身軀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皮肉外翻。
可她竟覺不出疼。
體內“玄陰媚骨”之力沸騰,透支著她的生命本源,換取這短暫恐怖的爆發力。
她混沌的腦子裡,此刻隻剩下一個執念:
殺光他們。殺了那個領頭的。絕不能讓他們跨過洞口一步!
拖著那條還在流血的殘腿,她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刀光血影,熱血橫灑!
每一步都踩出一個血腳印,每一步都有人倒下。轉眼間,又有三人斃命,皆是喉斷氣絕。
鄭萬銀怕了。徹底怕了。
盯著逼近的血人,看著那雙冇有焦距、隻剩殺戮的粉色眼睛,他雙腿篩糠,褲襠裡甚至滲出了溫熱的尿騷味。
“攔住她!誰殺了她賞銀千兩!給我頂住!”
他嘶聲吼完,轉身就跑,連馬都顧不上騎,手腳並用地往漆黑的樹林裡鑽。
“想跑?”
柳依依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根本不像人聲。
她甩手擲出斷刀。
斷刀撕裂風雪,砰地砸碎擋路護衛的麵門,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麵骨塌陷,仰麵栽倒。
趁著護衛倒下的空檔,她腳下發力,不顧大腿傷口崩裂的劇痛,暴射而出,越過屍體,直撲鄭萬銀。
兩名武道好手見狀,咬牙持槍橫掃阻攔。
柳依依不躲,雙手直接探出,徒手抓住槍刃!
“滋——”
皮肉被割開,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她不管不顧,藉著槍桿的支撐力淩空一躍,越過兩人的頭頂,穩穩落在了鄭萬銀身後。
鄭萬銀聽到了身後的風聲,駭然回頭。
一隻纖細蒼白、沾滿血肉的手掌迎麵抓來。
那是柳依依的手。
“哢嚓!”
淒厲的骨裂聲在雪夜中炸響。
柳依依的手掌劈下,雖然冇有內力加持,但在那詭異力量的爆發下,竟硬生生折斷了鄭萬銀倉促抬起格擋的右臂。
那隻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右手,此刻反向折成了一個駭人的直角,白森森的斷骨刺破了錦緞袖口,暴露在寒風中,慘不忍睹。
“啊——!!我的手!!”
鄭萬銀疼得五官扭曲,抱著斷臂滿地打滾。
柳依依眼中粉芒大盛,根本冇打算停手。她染血的五指成爪,再次掏向鄭萬銀咽喉——
她要活活扯斷這畜生的喉嚨!